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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亂彈 -- 御街
送交者: ZTer 2009年02月25日13:00:4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水滸》第七十二回寫宋江上東京看燈時,提到宋都御街:   當下柴進、燕青兩個入得城來,行到御街上,往來觀玩,轉過東華門外,見往來錦衣花帽之人,紛紛濟濟。   而後宋江四人“轉過御街,見兩行都是煙月牌”,便來到其中的李師師家。由於宋徽宗經常大駕光臨,從御街到李師師家的那段岔路,竟也喚做“小御街”。小說繼續寫道:   出得李師師門來,穿出小御街,徑投天漢橋來看鰲山,正打樊樓前過,聽得樓上笙簧聒耳,鼓樂喧天。   《水滸》對東京御街點到為止,真有點吊人胃口,似有必要略加補充。首先有必要說明:在宋代,有些大的府州里也有叫御街的,一般就是當地的主幹道;而這裡所說則僅限於兩宋都城的御街。   一、   顧名思義,御街就是皇城裡專供皇帝出巡用的主幹道。宋代以前的都城也都有這種御街。據《水經注》說,那位才高八斗的曹植,就因擅“行御道”而“見薄”於曹操,在與曹丕的爭寵中大失其分的。由此可見,那時的御街決不是一般人所能隨意行走的。另據《建康實錄》,侯景之亂尚未攻入建康(今南京)時,都城御街上已是“人更相劫掠,不復通行”;侯景引玄武湖水倒灌建康的台城,“闕前御街,並為洪波”,梁武帝也只能束手待斃了。   而北宋東京的御街,就是出宮城(即大內)正南的宣德門筆直向南,經州橋(即天漢橋),過里城正南的朱雀門,到外城正南的南薰門為止的那段長約七八里的主幹道。當時學者劉敞有詩贈友人說:“君居御街東,我居御街西,如何百步間,十日不相從”,似乎御街寬百來步。實際上,御街闊約二百餘步,劉敞所說只是寫詩時的約數。御街兩旁有兩條御溝,御溝兩側栽種楊柳,號稱“御柳”。王安石有詠《御柳》詩云:   習習春風拂柳條,御溝春水已冰消。   欲知四海春多少,先向天邊問斗杓。   拍了皇帝的馬屁,又不失身份,王安石看來並不是什麼“拗相公”。   出宣德門向南,直到州橋,是御街的北段。兩邊都是景靈東西宮、大晟府、太常寺、都進奏院、都亭驛等官署,相國寺與開封府則在州橋北大街的東西兩側。這段御街上僅有的幾幢第宅,不是大臣,就是貴族所有。開國初,宋太祖曾為大將郭進在御街之東建造甲第,作為對他捍禦契丹十餘年的酬報。而據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每天一大清早,這一路段的御街兩側,趁着早市買飲食與湯藥的小販,“吟叫百端”,交織成一片叫賣聲。   過了州橋向南,直到朱雀門,是御街的中段。這段東京最繁華的商業街兩邊,都是鱗次櫛比的店鋪與住家,例如街東的車家炭鋪、張家酒店,其次則由王樓山洞的梅花包子、李家香鋪、曹婆婆的肉餅鋪和李四分茶店。州橋南頭西側拐角上的遇仙樓正店,結構獨特,前為露廳,後有高台,京城人都把它叫做“台上”,也算得上東京一流的大酒樓。   過里城朱雀門到外城南薰門,是御街的南段。一出朱雀門,果子交易與紙畫買賣相當紅火。向南走,西側有延真觀,東側有太學、五嶽觀與看街亭。五嶽觀頗為雄偉,五嶽各有獨立的香火,很吸引善男信女。《水滸傳》裡林沖對魯智深說“恰才與拙荊一同來間壁岳廟裡還香願”,而林沖娘子“從五嶽樓下來”被高衙內調戲,所說的“岳廟”與“五嶽樓”,應該就是以五嶽廟為原型的,但大相國寺在御街北段,五嶽廟則在南頭,顯然不是什麼“間壁”的關係。   南薰門因正遙對着大內,一般士民的殯葬車輛不得從這一城門出入。成為鮮明諷刺的是,開封城裡每天屠宰的上萬頭豬都必須由此入城。據孟元老回憶,每天向晚,萬餘頭的豬群,只有數十人驅趕着,浩浩蕩蕩通過南薰門,倒也規行矩步,“無有亂行者”,成為御街上別具一格的風景線。   二、   御街兩邊的人行道叫做御廊,原來允許市民商販在其中做買賣。據文彥博奏議,王安石變法時,市易司也利用特權,搶先占踞上好市口,在御街東廊下用杈子攔出數十間鋪位,“差官監賣果實,分取牙利”。但自政和(1111-1118)以後,開封府派人在廊下安放黑漆杈子,御街中心又放上兩排朱漆杈子,不讓人馬在御街中心來往,行人只能在廊下杈子外行走。杈子裡用磚石砌出兩道御溝,宣和年間(1119-1125),其中盡植蓮花,兩側的御柳改種了桃李杏梨,春夏之際,雜花相間,望去宛如錦繡。   晁補之有一首《御街行》,反映的應是政和以後的情況:   雙闕齊紫清,馳道直如線。   煌煌塵內客,相逢不相見。   上有高槐枝,下有清漣漪。   朱欄夾兩邊,貴者中道馳。   可見御街正道平時只對達到一定品銜的所謂貴者開放,新科進士唱名賜宴後也可以享受一次“御街馳驟”的待遇。也許如此,能在御街“中道馳”的宋代士大夫,自我感覺都特好,這有李若水的詩為證:   雪意融融旋作泥,故山應是費攀躋。   而今把笏謝樵子,馬踏御街聞曉雞。   手持朝笏,馬踏着融雪的御街,聽着報曉的雞聲去上朝,回想起故山的樵子油然有一種成功感與安全感。   不過,在新年期間,即便政和以後,御街還是向民眾開放的。據《東京夢華錄》記載,每年冬至以後到元宵節結束,宣德門前御街上就搭起山棚,上面鑲嵌着大觀、宣和之類碩大的金字年號,年號之後便是“與民同樂萬壽彩山”八個大字。山棚下用刺棘圈出一個露天演藝場,以控制遊人的進入,故而叫做棘盆。入夜,棘盆照耀得如同白晝,演出也不中斷。這一期間,御街兩側的廊下,“奇術異能,歌舞百戲,鱗鱗相切,樂聲嘈雜十餘里”。宋徽宗也會趁興出宣德門,真的來個“與民同樂”。有兩首詞寫出了元宵御街上這種狂歡的景象:   奏舜樂,進堯杯,傳宣車馬上天街。   君王喜與民同樂,八面三呼震地來。   宮漏永,御街長,華燈偏共月爭光。   樂聲都在人聲里,五夜車塵馬足香。   除了新年前後的個把月,一些重要的皇家活動也在御街上進行。據《宋史•禮志》,舉行賜酺之典時,開封府各縣與在京諸軍的樂人,都在朱雀門到宣德門的御街上列隊張樂;還“作山車、旱船,往來御道”。這時“觀者溢道,縱士庶游觀”;御道兩側的廊下,則“百貨駢布,競以彩幄鏤版為飾”。而每逢大禮之年,七頭大象加入進車馬儀仗隊,在宣德門至南薰門之間的御街上走個來回。走到宣德門樓前,七頭大象還要團轉行步,向北舞拜,表示祝賀。每到這時,御街上“遊人嬉集,觀者如織”,手裡大多拿着賣撲得來的土塑、木製或粉捏的小象兒以及紙畫。至於每年十月十二日宋徽宗生日,親王宗室與宰執百官到大內上壽完畢,參加儀式的女童隊出皇城,等候在外的少年豪俊爭先恐後地送上果品飲食,然後帶着心儀的美眉,讓她戴上花冠,或作男子裝束,騎上駿馬,“自御街馳驟,競逞華麗,觀者如堵”,那感覺可真叫爽!   當然,在這風光綺旎的御街上,也會發生些香艷的情事。據《玉芝堂談薈》,宋祁有一次在御街上恰遇大內宮嬪的車子經過,簾後有人驚喜地脫口道:“這不是小宋嗎!”宋祁回去感慨地作了一首《鷓鴣天》:   畫轂雕鞍狹路逢,一聲腸斷繡簾中。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金作屋,玉為籠,車如流水馬如龍。   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幾萬重。   這首詞不久就傳入宮廷,仁宗打聽清楚是誰叫的小宋,就召來宋祁,笑着對他說:“蓬山不遠。”把那個宮女賜給了他。   三、   宣和年間,東京御街的豪奢繁華也到達了烈火烹油的頂峰。《水滸》裡的宋江也應是宣和元年(1119)左右上東京御街鬧元宵的。然而,七八年後,因金軍南下,御街陡然從繁榮跌落入了悲涼。正如王庭珪詩云:   旄頭彗天天狗墮,一日中原作奇禍。   金竿突繞都城光,鐵馬橫嘶御街過。   靖康二年(1127)正月初十,宋欽宗赴金營乞和,遭到扣押。按往常慣例,這正是皇帝在御街上與民同樂的日子。於是,從宣德門到南薰門的御街上,僧道做起了“迎聖”道場,父老百姓捧着香爐,冒着大雪,在南薰門前御街上跪拜哭泣了十餘日,希望能感動金帥,放欽宗回來。當時,“雨雪大凍,餓死者無數”。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據《三朝北盟會編》記載,御街近南一帶,士大夫妻子失蹤的,也不可勝計。不久,金兵強行撤毀了御街上的道場,另立張邦昌做傀儡皇帝,部分冊立儀式也在御街上舉行。張邦昌步至宣德門外御街,在預設的褥位上北向金國拜舞,跪受冊寶。有衛士諷刺說:“平時在這裡看伶人演雜劇扮假官人,想不到今天張太宰卻裝假官家。”   緊接着,北宋滅亡,宋高宗建立南宋,一路南逃。留守東京的宗澤上奏高宗,說“已修正御街御廊護道杈子,平整南薰門一帶御路”,一再籲請他還都抗金。但高宗決心偏安江南,改杭州為臨安府,名為臨時性行在,實為永久性都城,也在臨安城裡修起了大內與御街,坐視開封御街淪陷敵手。   其後,只有出使金國的使節還會給南宋人帶來東京御街的消息,重新激活他們對御街的悲涼記憶。乾道五年(1169),樓鑰使金,其《北行日錄》記曰:   十二月十二日癸巳,晴。五更出驛,穿御街,循東御廊過宣徳樓側東角樓下潘樓街頭。   寒冬臘月,穿行在五更天的故都御街上,樓鑰卻沒有記下自己的感懷。而次年北使的范成大就大動感情。他路過開封,佇立在御街中點的州橋上,聽到遺民含淚的詢問,悵然南望朱雀門,北望宣德門(金人改稱承天門)背後巍峨的宮闕。儘管出生在靖康之變前一年,他也知道這就是“舊御路”,不勝感慨地賦詩道:   州橋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駕回。   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   這些北宋的遺民那裡知道,比起開封來,臨安御街更顯得奢華與繁榮,一般人已經“直把杭州作汴州”了。   四、   南宋的皇城座落在鳳凰山上,京城主體在大內北面,故而出大內北正門和寧門是一條由南向北的御街。過朝天門,御街向西略有個小轉折,隨即再折向北,過萬歲橋再折向西,直到景靈宮為止。《都城紀勝》說,當時把清河坊南叫做“南瓦”,其北叫做“界北”,而中瓦前則叫做“五花兒中心”,因其大體在御街中點上。據《咸淳臨安志》記載,整條御街長一萬三千五百餘尺,“舊鋪以石”,縱橫共用石板三萬五千三百多塊,其中六部橋路口至太廟北這一路段,每遇大禮,都要特別整治。咸淳七年(1271),御街其他路段因“歲久弗治”,臨安知府潛說友主持大修工程,更換了將近二萬塊闕壞的路板,使“蹕道坦平,走轂結軫,若流水行地上”。   御街上舉行的最隆重儀式,要算三年一次的明堂大典。在車馬儀仗隊中,大象依舊是萬眾矚目的明星,走到太廟前,它仍會拜舞如儀,“其如鳴諾之勢”,“御街觀者如堵”。每逢這年,皇帝還要率百官前往景靈宮行恭謝之禮。這時,除了皇帝不簪花,文武百官們與教坊儀仗隊按身份與等級,都要在帽沿上簪戴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的朱翠花朵。禮畢歸來,絡繹不絕的恭謝隊伍遠望如錦,其壯觀景象正如姜夔的詩所說:   萬數簪花滿御街,聖人先自景靈回。   不知後面花多少,但見紅雲冉冉來。   而這時的御街上,爭着一睹“天顏”的看客自然不會少。正如當時另一首詩描寫的那樣:   士庶重重間綺羅,霽光熏作小春和。   御街兩行瞻天表,比似前回人更多。   從和寧門到朝天門,御街左側先後有閤門、六部、樞密院、三省、太廟、政事堂與都進奏院等建築,右側則有都亭驛、四方館、惠民藥局與大佛寺等。過了都進奏院,才略有少數的廂坊與店鋪,比較著名的有尹家文字鋪與朱家裱褙鋪。而一過朝天門,御街就進入了密集的商住區,綿延直到萬歲橋,各色各樣吃穿用玩的商鋪挨挨擠擠,一家連着一家。很多店鋪都是從東京遷徙到臨安,這種東京老店在臨安御街新開,不在少數。在從五間樓北到官巷南的那段御街,兩邊都是金銀鈔引交易鋪,多達百餘家,門前羅列金銀與現錢,稱為“看垛錢”,也是臨安金融街的一道風景線。   在御街最繁華的地段,先後有和樂樓、中和樓、和豐樓等著名酒樓,還有南瓦子、中瓦、北瓦那樣的遊藝場所。據《貴耳錄》說,位於御街中段的中瓦更是京城最大的娛樂中心,“士大夫必游之地,天下術士皆聚焉”,在那裡一展身手。《圖繪寶鑑》說到理宗朝有個叫李東的畫家,經常在御街上出賣自己所畫的《村田樂》、《常酣圖》等作品,藝術水準雖不太高,“僅可娛俗眼”,卻也許是後來一般民眾所歡迎的風俗年畫的濫觴。   每天一聽到晨鐘,御街上的吃食店就張羅開了早市的點心,六部前的丁香餛飩是遐邇聞名的小吃,其味“精細尤佳”。和寧門朱紅杈子前的買賣也十分紅火:滿街滿市都是高檔菜蔬、時令水果和生猛海鮮,構成了這裡交易的最大特色。南宋對御街實行開放式管理,連大內正門前都允許設立早市,似乎比北宋更具市場化與人性化。   臨安御街的路況雖然好於東京御街,但街面比較狹窄,商店住家又相當密集,磚木建築容易引發火災。嘉泰四年(1204),糧料院失火,很快蔓延到太廟南牆外。太廟是社稷的象徵,大臣韓侂胄指揮軍兵拼死撲火,才總算安然無恙。但火舌已躥到正對御街的和寧門外,焚毀了隔離閒雜人等的杈子門,連和寧門上的螭吻也着了火,幸虧救火員登梯用短斧擊落了螭吻,才未殃及城門。這場火災,御街南段的損失難以估量。紹定元年(1228),御街最繁華的商業區失火,使中瓦與數以千計的商住建築成為一片廢墟,當時有“錦城佳麗地,紅塵瓦礫場”的說法。但不久,御街就就建起了新的中瓦與商鋪,迎來了新的商機。   五、   每逢中秋與元宵,滿御街流動着喜氣洋洋的人潮,這也是街上商鋪大發利市的最佳時機。據《武林舊事》說,一到中秋節,御街店肆就陳列出諸如絨線、密煎、香料等貨物,向路人夸多說好,謂之“歇眼”。所謂歇眼,大概就是留住顧客眼球的意思。入夜,御街“燈燭華燦”,買賣“竟夕乃止”。劉辰翁有一首《憶江南》:   梧桐子,看到月西樓。   醋釅橙黃分蟹殼,麝香荷葉剝雞頭。   人在御街游。   在中秋的明月下,坐在御街的食鋪上蘸着香醋和橙汁,品嘗大閘蟹;然後用清香的荷葉托着一捧菱芡,邊走邊剝着吃,寫出了普通人逛御街的閒情逸緻。   元宵節前後要過上五六天,比中秋節更長更熱鬧。御街上的商販們推着用金屬鑲包的花盤架子車,花盤上簇插着鬧蛾、燈彩等應景貨品,歌叫喧闐,吆喝着買賣。固定的攤主對夥計也往往“使之吟叫,倍酬其值”。姜夔有詩描寫元宵節御街的商賣:   貴客鈎簾看御街,帝中珍品一時來。   簾前花架無行路,不得金錢不肯回。   夜闌更深,有人提着小燈在御街上尋找遊人丟失的東西,當時謂之“掃街”。據《武林舊事》說,這是北宋御街的遺風,而居然“遺鈿墮珥,往往得之”。當然,偶爾也會有“雨打上元燈”之類煞風景的事,御街上便是另一番光景,姜夔也有詩說:   正好嬉遊天作魔,翠裙無奈雨沾何。   御街暗裡無燈火,處處但聞樓上歌。   在當時,逛御街成為到過臨安的官宦士民的賞心樂事,就好似現在人們好幾年後還津津樂道當年游天安門逛長安街一樣。著名詩人楊萬里退居家山以後,就曾戀戀不捨吟詩道:“聞說都人競出嬉,御街簫鼓倍年時”。此情不僅誠齋有,就是那位劉辰翁,也一往情深回憶說:“空回首,御街人買南京棗”;“雨枕鶯啼,露班燭散,御街人賣花窠”。在他們看來,御街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而宋末詩人許棐則說:“御街車馬無行處,誰肯抽身覓退居”,在這裡,御街已經轉為滾滾紅塵與功名利祿的代名詞。   大約就在許棐面對着御街發出感慨以後不久,南宋滅亡。六十年後,元代詞人薩都剌經過杭州,登上吳山,有詩云:“一代繁華如昨日,御街燈火月紛紛”,似乎仍能透過歷史的煙雲,從眼前的燈火,遠眺到南宋御街的喧闐與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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