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分類廣告
版主:無極
萬維讀者網 > 史地人物 > 帖子
學生不能因“愛國”而踐踏司法
送交者: pH7 2009年05月05日00:55:06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梁漱溟:學生不能因“愛國”而踐踏司法zt 核心提示: 梁漱溟在文章中指出,“五四”學生大遊行及火燒趙家樓,痛打賣國賊章宗祥,不論其動機正義與否,其行動本身無疑觸犯了現行法律,是毫無疑問的違法行為。縱然曹汝霖、章宗祥罪大惡極,但在罪名未成立之時,他們仍然有他們的自由和權力,受國家法律的保護。學生縱然是愛國行為,也不能藉此侵犯他人的個人自由,對他人施暴。 1917年,因為一篇哲學論文《究元決疑論》得到了蔡元培校長的激賞,梁漱溟應聘來到北京大學教授印度哲學。這一年他只有24歲,不但比他的許多同事年輕,甚至他的一些學生,如馮友蘭、顧頡剛、傅斯年等也與他年紀相若。儘管性格孤僻,但他還是迅速地融入到北大的氛圍之中,胡適、陳獨秀、李大釗等當時大名鼎鼎的人物也很快成了他的朋友。 梁漱溟的父親巨川先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他在清末做過內閣中書,主要工作是為皇室抄錄皇家檔案。巨川先生為人忠厚,做事認真,講求實效,厭棄虛文,同時又重俠義,關心大局,崇尚維新。他堅信中國的積弱全是由於讀書人舞文弄墨、脫離實際所致,因此雖然身為清代舊臣,他卻並不要求子女讀四書五經,而將梁漱溟送進了洋學堂。他因為家貧親老,自己很遺憾沒有機會出國看看,因而一再諄諄告誡子弟“務必以出洋當一件正當要緊之事,勿惜費,勿憚勞,即使竭盡大半家資亦不為過”(《桂林梁先生遺書·年譜》)。他少年時很以母親的嚴厲為苦,因此很少責打自己的孩子,對於孩子們的事情,哪怕關係極大,他也僅以表明自己的意見為止,從不橫加干涉。在他那一輩人中,巨川先生這種開明的態度是十分罕見的。梁漱溟以後曾有過這樣的回憶:“吾父是一秉性篤實的人,而不是一天資高明的人。他做學問沒有過人的才思,他做事情更不以才略見長。”“他心裡相當精明,但很少見之於行事。他最不可及處,是意趣超俗,不肯隨俗流轉,而有一腔熱腸,一身俠骨。”(《我的父親梁巨川》)他的這些言傳身教自然予他的後輩以極大的影響,梁漱溟最初的思想與做人,和他的父親幾乎純出一路。 正是由於父親的信任與寬容,梁漱溟很早就養成了自學的習慣,小小年紀就自承“天生德於予”,鄙視只謀求一人一家衣食的平庸生活。這種向上心,促使梁漱溟從就讀於順天中學堂時起,就孜孜於人生和社會問題的探求。十幾歲時,他就“留心時事,向志事功”,埋頭於《新民叢報》、《德育鑒》、《國風報》等書報之中,還寫日記不斷勉勵自己。他讀《三名臣書牘》、《三星使書牘》時,非常仰慕胡文忠和郭筠仙,常常稱道他們。他這種看輕書本學問而有志於事功的行徑很得巨川先生的欣賞, 因此還為他取字“肖吾”(《桂林梁先生遺書·思親記》),足見愛惜之深。父子倆經常於晚飯後談論時事,評點人物,氣氛十分熱烈。雖然兩人時常因為想法不同而爭執得不可開交,以致聲傳戶外,但誰也不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觀點,反而以此為喜。直至晚年,梁漱溟仍很懷念這種父子相得的氛圍,同時這也埋下了他一生頑強追求平等自由的種子。 但隨着年歲漸長,梁漱溟對人生與社會的態度也有幾次重要的變化,逐步與他的父親拉開了距離。最初他秉承家學,傾向於變法維新。此後不久,他又轉向了革命,並且於中學畢業前參加了同盟會京津支部,積極從事於推翻清朝的秘密活動。這引起了他父親的不滿。辛亥革命爆發之後,梁漱溟就在同盟會的《民國報》任外勤記者,並因此得以目睹當時政壇上的種種醜行,內心非常苦悶。巨川先生對愈演愈烈的黨派醜劇更是深為反感,但梁漱溟為了維護西方政制,事事加以辯護,父子之間經常爆發劇烈的爭吵,而且都言辭尖刻,大傷感情。 正如梁漱溟以後回憶的那樣,他們經常因為爭執,“當午或為之廢食,入夜或致晏寢。既寢矣,或又就榻前語不休”。但在巨川先生辭世後,梁漱溟曾為自己“詞氣暴慢”、“悖逆無人子禮”(《桂林梁先生遺書·思親記》)而痛悔不已。這時梁漱溟又讀到了日本人幸德秋水所著的《社會主義神髓》一書,被書中反對私有制的主張深深吸引,轉而熱心於宣傳社會主義理想。他寫了一本名為《社會主義粹言》的小冊子,大力提倡廢除財產私有制,還把它油印分送給了許多朋友。這些自然都大違他父親的心意,父子之間的裂縫越來越深。 1913年,由於對辛亥革命後的社會現狀深感失望和沮喪,梁漱溟脫離了同盟會,退出了《民國報》。正當其時,中國出現了一個復興和改革佛學的高潮,梁漱溟立即投身其中。他居家潛心研究佛典,由醉心社會主義而轉為傾向出世。 他甚至許願從今以後不吃肉、不飲酒、不娶妻生子,過和尚式的生活。當時他的大哥結婚很久仍沒有孩子,而梁漱溟又不肯成家,巨川先生對此既着急,又無奈,但對於梁漱溟的“越軌行為”依舊沒有加以禁止,這種寬放的態度令梁漱溟本人都很吃驚。他無暇顧及父親的不滿,全身心地投入到他喜愛的事業中。1916年,他在上海《東方雜誌》上發表了《究元決疑論》,文中批評古今中外諸子百家,獨獨推崇佛法。他以此文當面就教於蔡元培先生,遂被先生引入北大任教。 延請一位既沒讀過大學,又未出國深造的年輕人執教北大,固然可以看出蔡先生的胸襟與氣度,由此也可知道,梁漱溟已經建立起了自己的學術領地,進入了學術研究的核心地帶。出乎意料的是,這篇文章的發表不但改變了他的認識道路,而且使他更深地介入了世俗生活。 然而,梁漱溟更不曾想到,1918年,他進入北大的第二年,他的心中會留下永生難忘的傷心記憶。這一年的11月,他的父親梁巨川先生,自沉於北京靜業湖。像他自己所期望的那樣,梁巨川的死對社會造成的影響遠遠超過了他一生的努力。重要的報紙都刊發了他自殺的消息,許多重要人物,包括前清的遺老遺少和陳獨秀這樣的新式知識分子,都對此事發表了各式的看法。 在許多人看來,梁巨川是為清朝和君主制度而死的。只有梁漱溟清楚地知道,父親決不是殉清,也不是反對共和,他是為了個人的純潔理想和正直品質而獻身的,“不惜以一死以寤世人”(《桂林梁先生遺書·思親記》)。梁漱溟被父親的勇敢舉動深深震撼了。他不但深深懺悔以往對父親的誤解與傷害,更下定決心,要像父親一樣,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要懷抱着堅定的理想,為原則不惜犧牲自己,堅決維護自身思想的獨立與人格的完整。 五四運動爆發的時候,梁漱溟所在的北大立即成為運動的中心,許多相熟的朋友和同事也成了“振臂一呼,應者如雲”的領袖人物。曾和他討論過佛教與科學的學生傅斯年,不但創辦了頗具影響的《新潮》雜誌,而且被推舉為“五四”示威遊行的總指揮。以“火燒趙家樓、痛打章宗祥”為契機,“五四”得到了各地的響應,迅速擴展為一個全國性的運動。人們憤怒譴責北洋政府,同情支持學生的行動。 唯有梁漱溟不然。作為一個佛教徒,他自覺地與那些激進的同事們保持着適度的距離,對於遊行示威等活動,也只是站在遠處,靜靜地旁觀。然而,趙家樓的大火燒過之後,梁漱溟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了。5月18日,梁漱溟在《每周評論》上公開發表了《論學生事件》一文,對五四運動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在文章中指出,“五四”學生大遊行及火燒趙家樓,痛打賣國賊章宗祥,不論其動機正義與否,其行動本身無疑觸犯了現行法律,是毫無疑問的違法行為。 因此,對於那些被捕的愛國學生,梁漱溟不主張保釋,而提議將學潮交付法庭進行辦理,由檢察廳提起公訴,審判廳審理判罪,學生遵判服罪。如果審判廳因學生人多檢查得不清楚,不好辦理,那麼,學生盡可以一一自首,情願犧牲,“心甘情願地接受給予他們的任何懲罰”。梁漱溟強調,如果不如此,中國民族的損失將更大。因為從道理上講,縱然曹汝霖、章宗祥罪大惡極,但在罪名未成立之時,他們仍然有他們的自由和權力,受國家法律的保護。 學生縱然是愛國行為,也不能藉此侵犯他人的個人自由,對他人施暴。他雖然同情學生和他們的動機,但他仍反覆強調,如果中國要想獲得永遠的安定,那麼每個人都必須遵守法律,不可以任何理由超越於法律之上。只有起碼的公民權有所保證,方可談進步與發展。 梁漱溟這些令人震驚的言論再一次表現出他與眾不同的思維方式。從總體上而言,他的觀點實際上也反映了他一生的態度:他只贊成和實踐那些與他自己的準則相一致的主張,這樣才是一個有良知的知識分子。雖然梁漱溟的看法不乏因不了解具體國情而導致的幼稚與偏激,他的一生也常常因此而犯下各種錯誤,但這種獨立思考的精神和不怕逆流而上的風骨始終貫穿於他的一生,成為他最可寶貴的精神財富。 五四之後不久,由於深感新思潮對古典學術的無形壓力,梁漱溟開始了東西文化的比較研究,並整理出版了《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他在書中提出了人類生活的基本方式可分為三大路向的見解,同時在人生的思想上歸結到中國儒家人生,並指出世界未來將是中國文化的復興。這些見解反映到自家身上,便促使他放棄了出家之念,遂於出版此書的1921年宣布結婚。這或許也可以算是五四對梁漱溟的另外一個貢獻了。 (摘自《觸摸歷史:五四人物與現代中國》 陳平原 夏曉虹/編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4月版 )
0%(0)
  那時原來是有法律的,那麼湖南農運就是暴徒滋事  /無內容 - 鬧鐘 05/05/09 (138)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8: 天葬 15.1、開放的禮品
2008: 天葬 15.2、藏人的最好狀態
2006: ZT 從明到清的歷史轉折
2006: ZT:假如楚國統一了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