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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將軍的抗震回憶 披露鮮為人知細節
送交者: pH7 2009年05月16日22:28:37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一位將軍的抗震回憶 披露鮮為人知細節(組圖)      軍人模仿攝影記者,怎麼看都像狙擊手 攝影:上海新聞晨報 楊眉   范曉光   范曉光,(1945.07—)夫人:吳曉鳴,湖北陽新三溪口鎮大湖地村人。1964年8月參加工作。華東工程學院火箭彈專業畢業。總參謀部動員部副部長、部長,2003年12月任成都軍區副司令員。2005年7月晉升為中將軍銜。(王平上將之子)   范曉光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成都軍區副司令員,在唐家山堰塞湖排險過程中,解放軍副總參謀長葛振峰上將親自點將范曉光等三位“老兵”“坐鎮”唐家山,一線指揮部隊排危搶險。在排危搶險的最危難時刻,范曉光的承諾:“大壩在可預見的時間內沒有潰堤的危險……萬一出現緊急情況,最後撤離的肯定是部隊,部隊中最後撤離的肯定是領導幹部。”給了無數人信心和感動。   2008年6月19日,人民網文化讀書頻道“心繫汶川”徵文欄目收到一封特殊的投稿。范曉光將軍的老伴吳曉鳴同志,這位退休的老公安,將自己在汶川大地震以來心繫災區、作為妻子擔憂和牽掛身在一線的丈夫安危的情感,凝結成一篇文章《范曉光同志,為您喝彩》,投至人民網文化讀書頻道“心繫汶川”徵文欄目。     一位共和國將軍的地震記憶(一)   來源:上海新聞晨報   “偉大的透明”,“中國原來是這樣的!”向來苛刻的外國媒體,給予那段歷史的眾多評價里不乏溢美之辭。而在今天的范曉光中將看來,三次意外的“總理點將”,讓他從另一種側面,對這些變化得以近距離觀察。   恩格斯的話在一個半世紀後再次得到印證:“沒有哪一次巨大的歷史災難,不是以歷史的巨大進步為補償的。”在汶川大地震一周年的今天,我們不妨通過一位共和國將軍的回憶,去品味一個執政者,一個政府,乃至一個國家徐徐前進的點滴。     總理讓人心疼   對於一年前的那段日子,作為將軍妻子的吳曉鳴有着這樣一段敘述:   我在網上看到不少網友對大地震以來一個陌生的人物——溫總理三赴災區時,經常不離左右的那個身材碩長、頭髮花白的中將,發生了興趣,有網友說,那個中將是成都軍區司令員李世民;有的說是劉少奇的兒子;還有的說,他的父親是開國上將王平;又有人反駁,那為什么姓范?……猜疑,求證,爭執,讓這個一貫低調行事的老同志竟成了網上熱議的人物。   而對於范曉光,他首先是一位共和國將軍。   2008年5月12日的溫家寶總理,在范曉光中將和李八廟小學二年級一班的娃娃們心中,有着完全不同的記憶。   “專機在成都太平寺軍用機場停穩,一步一步,他走下懸梯,面色凝重,沒有什麼寒暄,‘曉光,你跟我走,你對軍隊熟悉,對災區也熟悉。’總理說,‘現在我們就去震區!’”這是范曉光的回憶。   另一番情景,則以這樣的方式定格:溫爺爺站在教室後面,我們大聲朗誦着課文——《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他靜靜的聽着,面帶微笑,回家前,溫爺爺告訴我們,要“愛南陽,愛媽媽,愛國家”,他把這個期望留在黑板上,那字很漂亮。   新華通訊社將這一天進行了記錄——12日下午,剛剛從河南考察農業和糧食生產儲備情況抵京的溫家寶,得知四川強震的消息,第一時間折返機場奔赴災區。   “一切就是突如其來。”范曉光說。   除了劇烈的震動,讓這位成都軍區副司令員來不及多想的,還有一道來自北京的急電:總理馬上就到災區。   “司令、政委兩位主官外出公幹,我們三個副司令就地分工!”不久之後,兩輛“成”字頭軍車開離大院,一輛向着汶川方向,一輛直奔太平寺機場。   “我的任務原本是接機。”對於總理直接“點將”,范曉光說當時有些意外。“總理坐不住啊。當時我就給自己定下兩條命令,一是確保總理安全,二是擔負起這個‘流動前指’與後方指揮部的聯絡員。”   一心要趕往汶川的溫家寶在都江堰受阻了。“不能再向前走了。”范曉光力勸總理,他從同樣被阻停在都江堰的另一位副司令員處得到信息。“我們前指的第一個會議,就在都江堰公安局辦公樓前開了,總理說。”12日晚20時,樓房的牆壁,裂縫斑駁。   結束會議的溫家寶,又連夜視察了醫院、聚源中學。在聚源中學,看到廣場上擺放的老師和孩子們的遺體,總理飽含淚水,說:“我給遺體三鞠躬。”將軍回憶說,回來後,總理整個晚上都沒怎麼睡,就在臨時搭建的雨棚里開會。餘震不斷,屋裡不安全,外面下着雨。   范曉光第一次見到總理感情爆發,是在次日的上午。   被掩埋的新建小學廢墟上,他一手拿着書包,一手拿着不知下落的孩子丟掉的球鞋,踉蹌奔走,他用嘶啞的聲音,哽咽着向廢墟中的孩子喊話:我是溫家寶爺爺,孩子們一定要挺住,一定會得救!一位在現場的記者通過QQ發出即時報道稱:“年過花甲的總理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不忍再讓總理流淚。”一個月內3次陪同溫家寶深入災區的范曉光將軍,向記者透露了一個細節:“當時車還進不了青川魚鼓鎮,總理是走進去的。他到的地方有一個鄉里的中學塌了,孩子們的遺體擺在操場上。總理和操場之間剛好有個坡,大家就自覺地站在坡上,有的還圍上來和總理握手,大家想把孩子們的遺體擋在身後,不想讓總理看見,不再讓總理流淚。”   然而,一個操場容易遮擋,溫家寶總理要去汶川視察災情的決心卻無法被阻擋。“車不通,就用腿,如果走也走不通,總理說,那麼我們就飛進去。”將軍回憶說。   “那天在下雨,軍委郭伯雄副主席在電話里聽說總理要坐直升機進去,就給我講了三條意見:第一,我們有的直升機,性能不是很可靠,使用不是很頻繁,因此,我們有一個規定,大軍區以上領導,不允許坐直升機;第二,這個天氣不適宜飛行;第三,請總理放心,我們已經派部隊,向汶川開拔,一定會盡最大可能、最早時間到達汶川展開救援工作。”   范曉光將軍隨即詢問總理身邊的工作人員。“秘書說,第一條你不要講了,萬一總理硬要坐呢,你們的規定不是就給破掉了麼。這限制不了總理。你就說現在氣候不行,可能效果好一點。可是等天氣好了,總理一定要去,你還得讓他去啊。”   “我當時就派軍區陸航團的團長先向汶川試飛查看。”范曉光告訴記者,兩次都找不到降落的地方,最後目測到一個小院,可以降落的。   “你知道,那邊都是高山,地震導致山體滑坡,高壓電網從山的兩邊往當中圍倒下來。直升機要降落,必須要從高壓線網裡穿進去,非常危險。可是,總理說他在西藏也坐過直升機的,堅持要上。我們非常擔心,堅決不讓總理去。”將軍說,而且黑鷹直升機是上世紀80年代初從美國引進的,現在發動機已經嚴重老化,所以大家都特別擔心總理的安全。   但真正讓溫家寶暫時放棄飛往汶川縣城的,是隨後發生的另一件事。   13日午夜,後方指揮部向總理匯報,有一個從汶川山區爬了一天逃出來的人說,縣城70%的房子都震塌了。總理覺得奇怪,說:“我得到的消息,是70%的房子沒塌。”總理馬上問范曉光,“你們的勘查部隊什麼時候能進去?” 范曉光向勘查部隊確認後,得到的消息是部隊離汶川只有30多公里了,馬上就要到了,但行進到映秀時一看,80%的房子垮了,大部分官兵只能就地展開救援。   於是,第二天,溫家寶就飛抵汶川縣映秀鎮,儘管,“天氣不好”依舊是將軍們阻止的理由。“後來到了漩口,天氣條件真的變惡劣了。大家都說,不能讓總理再往裡去了,可誰也不敢上去和他說。這時,我就喊了一嗓子,‘時間到了,大家回去啦’,結果總理就跟着我們回去了。”說到這,范曉光將軍笑得很開心。   “當時有很多媒體報道,說溫家寶總理對彭州搶險的軍隊大聲說:‘人民養育了你們,你們自己看着辦!’,然後摔掉了電話。現在,我必須告訴你們,我沒聽到過這句話,因為當時我一直在指揮部里陪着他。而且,總理的性格不是這樣的。”說這話時,將軍滿臉嚴肅、鄭重。   從5月12日到16日,溫家寶總理第一次深入災區,步履涉及了北川、青川、汶川、綿陽等幾乎所有重災區,在返京前的機場,他緊縮眉宇,雙拳合抱,高舉過頭頂,這一幕在各國記者的影像中定格、凝固。   很少有人問,地震後的溫家寶總理睡了幾個小時?范曉光將軍回憶說,總理經常是在車上打個瞌睡,然後立即投入工作,5天時間裡真正的睡眠沒有超過20個小時。“那段日子裡的總理,真的讓人心疼。”   溫家寶總理首赴災區的5日,讓新加坡《聯合早報》發出感慨:“這樣的總理是學不來的!”    偉大的透明   這是一場“特殊的”新聞發布會。   台上,沒有發布台,沒有紅毯和鮮花,甚至連麥克風都只能以擴音喇叭替代。   台下,站立着滿身塵土的境內外記者,沒有座次,沒有胸牌,他們高擎着手臂。   2008年5月24日,第二次赴災區後的第3天,正在映秀鎮組織救災工作的溫家寶與專程前來走訪慰問的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在廢墟上相遇。   作為第二次在震區陪同總理視察的范曉光將軍,這樣形容這場瓦礫上的新聞發布會:對於我們的工作,的確壓力不小,但對於一個政府,則意味深長。   從直升機上下來,走到總理身邊的潘基文環顧四周,看到昔日景色宜人的映秀鎮在強震的肆虐下房倒屋塌,面色沉重。   溫家寶告訴潘基文:“你來到的這個地方,是此次大地震的震中,我們的相遇是一次不同尋常的會面。”   在簡短的會晤後,兩位政治領袖決定,就地舉行一場記者招待會。“當時,腳下的餘震隨時還隨時可能發生。”范曉光回憶,“現場好像是確認了35家中外媒體,但實際上,還有一些人往裡面擠。總理很溫和,但我的一項工作是保衛總理安全,面對當時的場面,壓力還是不小的。”面對迎面而來的揚沙,兩位領導人鎮定自若,耐心地回答中外記者的一個又一個提問。   在范曉光將軍的記憶里,這並非溫家寶在震區與境外人士的首次交流。還是第一次進災區從北川回來的山路上,總理看到窗外迎面有個外國人,馬上就說:“停車。”車已開過了,總理下車跑回去,一問是個美國人,參加了四川的紅十字會,準備到北川去搶救傷員,總理對他表示感謝,還讓他一路注意安全。   “30多年前,我妹妹王曉旭曾參與了唐山大地震的醫療隊,那時她還是醫學院的學生。那時無論物質條件,還是其他,真的不能和現在相比。記得那時有一批災民從唐山被送到漢中,火車是鐵罐頭一樣的,走了3天,許多人因此生了褥瘡。而當時漢中也發生了地震,結果災民一到那邊又是露宿。去年真的不一樣了。我是很感慨的,如果不是我們國家經濟發展上去了,後果真的很難想象。”將軍說,改革開放、政治開明,這些,都讓自己在汶川大地震之後思考良久。   一如一個政府在震後的瓦礫上向世界宣布的承諾——“這次救災從一開始,我們就堅持以人為本和開放的方針,因為地震災害不僅是中國人民的災害,而且是全人類的災害。面對這樣大的震情,我們歡迎世界各國的記者前來採訪,相信大家會用你們的良知、人道主義精神,公正、客觀、實事求是地報道震情、災情和我們所做的工作。在處理突發事件和其他問題時,我們將堅持以人為本的方針永遠不會改變,堅持對外開放的方針永遠不會改變。”   “向海而興,背海而衰。禁海幾亡,開海則強”。改革開放的胸懷,正是中國的力量。     以人本之治   “總理對老百姓真的很有感情。”採訪中,范曉光將軍不止一次這樣對記者說。   他回憶,溫家寶總理第二次到震區,此時已經過了最佳救援時間,主要考慮的是災區群眾安置問題。“民政部長匯報說,相關款項早已在年初的雪災中就發放完了,安置受災群眾的資金嚴重不足。總理聽後立即說,‘我不是還有300億總理基金嘛,全部拿出來’。”將軍認為,汶川大地震後政府以最快速度妥善安置災民,每人每天發放10元錢、一斤糧,保障生活,體現了中國政府對人權的根本尊重。   “總理在第三次赴川時,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來解決壓在100多萬人民群眾頭頂上的懸湖。”范曉光將軍說,“但這一次,讓很多人沒有想到,總理否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斷。”   其實,早在溫家寶二次赴川時,這個距離北川縣城6公里的地方就已經成為他的心病。5月22日晚上,溫家寶在列車上召開總指揮部會議,專題研究處理堰塞湖的問題,決定成立唐家山堰塞湖應急疏通工程前線指揮部。5月24日,溫家寶再次向中外記者強調,我們面臨的問題還有次生災害,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堰塞湖。   6月5日下午4點,在綿陽機場一下飛機,溫家寶立即讓范曉光陪同,乘直升機前往唐家山,到現場一探究竟。   約30分鐘後,直升機降落在堰塞壩頂。壩上崎嶇不平,坡陡路滑。溫家寶來到導流明渠的入水口察看,並仔細向一旁的水利部部長陳雷等人詢問有:“今天水位漲了多少?明天有雨嗎?”   “水老不下來,又沒有下雨。總理回來後對大家說,‘實地的情況比想象的還要複雜,你們要在6月底之前解決這個問題,’”范曉光回憶。   “第二天,總理前往下游慰問老百姓。當時光綿陽就有15萬人搬到高地上。時任綿陽市委書記譚力匯報說,每人每天10元錢、1斤糧,財政承受的壓力太大。而且是大熱天,帳篷里有40多度,已經有3個老人因心臟病等死亡,老百姓的情緒不穩定,很多老百姓想跑了,快控制不住局面了。‘我們家還有豬要餵’、‘地里菜還沒收’,已被轉移到高地安置點多天的人有的開始偷偷回家。一方面是零傷亡的責任承諾,一方面是群眾實實在在的困難,如何權衡?這時總理說出了一句讓大家都很意外的話——我昨天說月底之前解決,現在看來是太寬鬆了,拖不到那麼長時間了!”   當天,溫家寶再次乘坐直升機來到唐家山堰塞湖的壩頂。范曉光回憶說:“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葛振峰上將跟我說,‘曉光,我想向總理主動請戰,我們一起留下來吧’。經中央軍委胡錦濤主席批准,由葛振峰上將、我和武警部隊副司令員息中朝中將一起,留在壩上指揮搶險。”   “臨走前,總理握着我的手——‘曉光,就拜託你們了’。”   直升機轟鳴着緩緩上升,在粼粼的湖面上空,“它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盤旋,再盤旋着。”將軍說。   俠骨柔情,將軍回首災區二三事   2008年5月19日,美聯社記者在四川耿達報道:“一名孕婦被壓在6米高的瓦礫中,獲救後,被一位到此視察的軍方高官用直升機送出災區……”   報道中提到的“軍方高官”,就是范曉光中將。   然而對這段往事,他本人已經記憶模糊。2009年5月5日,在接受新聞晨報記者專訪時,他說:“想不起來。這事太小。每次進災區,有傷員帶出傷員、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太正常了。”而令他念念不忘的,是那些曾經“干着最苦最累的活”的民兵,是“個別軍人作秀”帶給他難以平息的怒火,還有對抗震救災期間數度失去聯繫的家人的內疚…… 成都軍區副司令員范曉光中將看望慰問達州民兵    “你們一定要多寫寫民兵”   “大地震發生後,最早就地展開救援工作的,是當時還活着的民兵。”范曉光將軍動情地說,民兵沒有專業工具,就用雙手對廢墟下能夠看得見的人展開救援,這在當時起到了穩定人心作用。“地震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沒有表彰什麼的,但他們做到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多寫寫民兵。”   5·12汶川大地震發生後,成都軍區能夠第一時間參與救援工作的,只有五六千人。中央軍委當天作出決定,從外軍區調動3萬人,第二天追加調動3萬人。之後成都軍區駐紮昆明的2萬多人也趕來,加上3萬多武警官兵,構成了抗震救災的正規軍兵力。   地震當天,正規軍兵力不足,當晚,范曉光將軍批准下達命令:四川轄區內5萬民兵,包括預備役,集中起來到災區去!   這是新中國歷史上第一次跨地區、大規模的民兵集結調動。比如在什邡參與抗震救災的民兵,就來自西昌。至今,包括災區老百姓在內,外界一直把這些外地來的民兵當成了正規軍隊,因為“他們幹的活一點都不少,工作強度一點都不小”。   “汶川草坡鄉,老百姓斷糧了。因為當地種經濟作物,糧食都靠調撥。震後交通斷了,老百姓就買不到糧,連一個開飯館的老太太家都沒存糧。就靠組織100個民兵,每人每天背30斤大米送進去。現在,你能明白民兵的作用了吧?”   “去年6月1日,發生抗震救災期間唯一一起直升機失事。10日,失事直升機被找到。這些你們都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是,定位、找到失事地點後,是民兵翻山越嶺進去把機組成員遺骸背回來的。他們是來自黑水的藏族民兵。那不是一座山,而是要翻過兩道大山崖,再進入失事地點。你們幾個都到過災區採訪,一定知道四川的大山崖是多麼險峻的,根本沒有路,是民兵依靠繩索一段一段爬進去的!”將軍有點激動。   一年來,將軍的心裡一直有個遺憾:這數萬無名英雄,不該永遠無名,他們也是老百姓,他們實踐了中國人民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光榮傳統,他們也是歷史的創造者,他們應該被大家知道,被歷史銘記。     將軍一怒為“作秀”   一頭白髮的范曉光中將,多年來一直被軍中將士形容為“溫文爾雅”。然而,在去年抗震救災期間,他曾經多次“衝冠一怒”,因為個別軍人的添亂、作秀。採訪中,將軍不止一次地說:“儘管是個別現象,但軍人的榮耀不容玷污!”   出身於軍人世家的范將軍,繼承了父親開國上將王平的剛正、血性。這傳承,不僅僅來自他的父親,還來自湖北陽新那片熱血大地。將軍告訴記者:“父親生前多次深情地說,‘我僅僅是一名倖存者,那些犧牲的無數先烈,才是真正的英雄,我們永遠不能忘記他們。’陽新,僅僅大革命時期就犧牲了20多萬人!”陽新被後人稱作“烈士縣”,而這慷慨激昂、壯懷激烈,深深沉澱在父子兩代將軍的血脈里。   2008年5月24日,映秀,溫家寶總理和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在地震後的廢墟上聯合召開新聞發布會。“當時一共有35家各國新聞媒體參與採訪報道。可是我就納悶了,為什麼場面就這麼亂,不斷有人試圖衝過戰士們手挽手構成的警戒線?原來,其中不少人竟然是幹部,所以負責警戒的小戰士們不敢對他們怎麼樣。我看這樣不行了,我是負責安全的,必須採取措施。我就跑過去,揪住其中一個宣傳幹部,大喝一聲‘你是哪裡的!’,對方嚇得立刻跑了——他看到我肩上的將星了,不敢違抗命令。我個子高,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這些人一個一個都揪了出去。”說到這裡,將軍笑了起來。   “事後,有人背後說我是當着總理的面打人。其實我沒打。但要是當時他們還想繼續添亂,我真的會打人。”將軍再次笑了起來。接着,他“坦白”了一次自己真動手的事情——5月19日,還是在映秀,直升機不斷運來抗震救災的人員、物資。到現場視察的范曉光將軍突然感到納悶:天上他親自調來搶救傷員的直升機盤旋着下不來,停機坪上的那架直升機遲遲不肯離開,物資卸下來又搬回去,如此反覆多次。怎麼回事?原來,停着的直升機正在拍攝自己“抗震救災”的錄像。將軍勃然大怒,衝上去一把揪住那個攝像的打了幾拳,同時怒喝一聲:“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裡作秀!”跟着一腳:“快滾!”   “儘管在13萬抗震救災的人民軍隊中,那僅僅是個別軍人的私自行為,但我們必須堅決制止。我們不能忘記什麼叫人民軍隊,人民軍隊就必須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人民軍隊絕不允許自毀長城!”將軍一臉凝重的對記者說。     “外國記者我都幫,同胞就更要幫”   “將軍,你真的記不得幫助過一個孕婦了?”採訪中,記者舊話重提。   “我再想想。好像有這麼一回事,我讓人把一個孕婦帶出災區。汶川那一片是我的責任區,到過的地方多,現在真想不起具體時間地點了。那個孕婦我也沒問名字,不知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這個。只記得孕婦的丈夫好像是名警察。不過,這事太正常了,我連外國記者都幫助過,更不要說是對自己的同胞了。”將軍回憶良久,終於確認有過這麼一件事。   “你幫過外國記者?能講講是怎麼回事嗎?”   “去年5月19日,我從映秀回都江堰。路上看到一個外國攝影記者、一個翻譯、一個嚮導,3人要步行出映秀去青城山,問我能不能搭個車。我車上只有秘書,就讓他們上來了。中途我要去一個基地看看,就把他們放下了。看完以後開車沒多久,又看見他們還在走,我就說‘上車吧’。他們下車的時候,我才知道那個外國人是美聯社記者。”   “將軍,你就不怕這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這有什麼好怕的。之前陪同溫家寶總理第一次去災區視察,總理看見路上走着幾個外國志願者和記者,還主動要求停車,下去和他們聊聊呢。總理帶了開明的頭!”范曉光將軍笑着回答。   “總理不戴口罩,我們只好摘了”   范曉光中將此次來上海,是進行體檢,並檢查一下膝傷。他一再強調,自己的傷病與親臨一線指揮抗震救災無關。   將軍的夫人吳曉鳴坐在旁邊,這時忍不住數落說:“我在電視裡看到你進災區不戴口罩,一方面高興能看到你,另一方面卻很擔心你。你去災區回來之後就身體過敏,後來好了,再進災區又過敏。這跟進災區還是有關係呀!”   將軍揮揮手,說:“過敏這東西很難說是什麼原因的,我看和進災區一點關係都沒有。一開始我是戴口罩的,我讓總理戴,他不肯。那我們只好都摘了。”   老公安吳曉鳴又數落說:“那你要是在唐家山上注意一點,膝蓋總不會出問題吧。”   將軍沉默了一下,解釋說:“那個唐家山,你看它不高,上下陡坡也得百十米,每天都要上下爬好多次。下去就是泄洪槽,我們每天都要下去處理水情。我60多歲的人了,但身體一直都是很好的,這次卻一不小心讓膝蓋積水了。”   說完這話,將軍馬上笑着安慰老伴,“放心吧,基本上沒事了。”     “那個電話沒打,我真後悔”   “將軍,你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一位90歲老母親的兒子,卻在地震之後數次‘失蹤’,你有沒有感到內疚?”記者問。   事實上,將軍的夫人吳曉鳴,去年6月19日曾寫過一篇文章《范曉光同志,為你喝彩》。文中寫道:“5月11日,我從成都回北京辦事,不料第二天汶川大地震發生了。那一刻,我無法與范曉光聯繫而焦急萬分,兒子無聲的哭泣更讓我心憂如焚……年近90高齡的婆婆范景新,這位七七事變後即參加革命的老八路,她深明大義,為了保證兒子范曉光全身心投入救災搶險工作,約定全家人不要主動給他打電話。戰爭年代,婆婆和公公王平將軍歷經生離死別,她懂得一個前線指揮員的妻子做什麼才是對丈夫最大最好的支持。……災區的每條消息都牽動着全家人的心,每當大的餘震和下大雨更是讓我們寢食不安。……6月6日夜接到曉光電話,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現在正在下大雨,泥石流在滾動,衣服全部浸透了泥和水……。誰都知道,堰塞湖自然堆積的壩體本來就不堅固,持續不斷的餘震和降雨使水位上漲,壩體垮塌、潰堤的危險隨時都存在。曉光說:‘……嘿嘿,沒事……啊,小心你要當寡婦囉,哈哈!……’電話在玩笑聲中結束。沒有許多溫情話語的回應,也許那些都顯得多餘。樂觀和幽默什麼時候都不少,我了解他。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這篇飽含深情的文章,傳遞出發生在這個軍人世家裡的真情實意——一方面是對遠方深入抗震救災第一線的親人的最質樸、最真實的牽掛,另一方面是這一家三代20多人,願意,並且已經成為范曉光將軍最堅強、最可靠的後盾。   記者在複述吳曉鳴女士的文章,范曉光將軍沉吟良久,說:“一進災區我就想,地震發生後怎麼忘了用軍線電話給家人說一聲,手機又沒信號。後來一忙就忘了。忙好一段就又想,就又後悔……我兒子他們真的很擔心。”   說起兒子王子虞,將軍心情陰轉晴,說:“後來他悄悄告訴我們,給災區捐了10萬元,我們很高興,兒子有出息!”       堰塞湖搶險緊張有序進行    台前幕後,坐鎮唐家山堰塞湖   從成都往九寨溝271公里處,激越的岷江會變成靜靜的、綠綠的一個海子。誰能想,在這美麗的湖面下,曾是一個歷史悠久的羌寨古城。   1933年8月25日下午3點50分,同為阿壩州的疊溪古城在7.5級強震下,傾刻覆滅,原本在峽谷中奔騰的岷江,也被山體攔腰截斷,水滯為湖。震後第45天,湖壩突然決口,傾瀉的湖水一路席捲到都江堰,致使2萬多人喪生。   大半個世紀後,懸於2000米高度的一個新海子,唐家山堰塞湖,會不會讓共和國的將軍們,讀出大禹眼裡無奈的憂傷?   “不能讓疊溪古城的悲劇重演!”彼時,一身戎裝的范曉光中將說。     一個承諾   “5·12”地震發生兩天后,中科院對地觀測中心科研人員在處理航拍數據時就發現了唐家山堰塞湖。位於海拔2000多米的山體被大地震削去了一半,短短2分鐘便將身下奔騰的通口河堵塞得結結實實。   6月初,堰塞湖蓄水已達3億立方米。范曉光將軍給記者算了個數字,“當時壩如果崩掉的話,大概是每秒2萬多立方流量的水下去,是下游綿陽河道能承受的一倍多!”   此前10天,由數千名武警組成的唐家山堰塞湖搶險隊,冒着餘震和滑坡,晝夜施工,至5月31日,挖掘出一條長475米,上方寬約50米的泄流槽。6月1日,搶險隊從壩頂撤離。當時的預計是,3天左右,湖水將自然泄洪。然而,因氣候等種種原因,計劃未能實現。   “總理5日第三次來川,原本是來看泄洪的。”范將軍說,“他兩次到壩頂,都只看到涓涓的細流,下游老百姓的情緒日漸不穩,我怎能再陪在他身邊。”   6日下午,隨着武警部隊副司令員息中朝中將“拍馬殺到”,一個小小的壩頂,頓時聚集起3位共和國的高級將領。   “最初壩上也沒多少人,我手頭有幾個兵,為了搜集情況便於指揮,我們腳一深一淺地到處轉,碰到高地時我說,咱們用繩子爬上去。”將軍爽朗地笑着,“估計當時我那頭白髮把小伙子們嚇了一跳,可我一米八幾的身板可比小年輕輸不了多少。”   當天傍晚,天空開始下雨,雨點驟大,水位也在上漲,到7日零點,已達740米高度泄流槽。   “泥石流在滾動,衣服全部浸透了泥和水……”黑夜的海子在狂風驟雨中褪卻了寧靜,潰堤的危險隨時都存在。   第一夜,將軍們沒有睡覺。沒地方睡,連帳篷也沒有支起來。他們席地而坐,以酒禦寒,與水利部專家們一起,確定快速而科學的泄流方案。   “我們當時的工作就是想方設法加大流速。”水流得越快、越暢,下游百萬群眾的風險就越小。   將軍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我們決定採取雙管齊下的辦法,爆破、施工並舉,在增大現有導流渠的同時,加緊新導流渠的開挖,”范曉光說,“雖然施工量大,但為了儘早解決頭頂‘這盆水’,有必要採取‘雙保險’。”   7日7點08分,泄流終於開啟。   “大壩在可預見的時間內沒有潰堤的危險,萬一出現緊急情況,最後撤離的肯定是部隊,部隊中最後撤離的肯定是領導幹部。”那一刻,范曉光,一位共和國將軍站在壩頂的承諾,傳遍下游,給了無數人信心和感動。    一次發火   2立方米/ 秒、5立方米/ 秒、10立方米/ 秒……泄流的速度緩緩增大,但將軍們還是嫌慢。   “幾塊小小的石頭,不信我炸不平你!”8日上午,火箭彈專業出身的范曉光動真格了。82無後坐力炮、40火箭筒被緊急部署到位。對着不遠處巨大的岩石,將軍親自指揮放炮:   “瞄準目標,預備——停!”   “你說這是什麼事兒!”范曉光至今回憶起來,氣血還直竄腦門:“那石頭後面突然探出個腦袋瓜子,還拿出個‘小炮筒’。”   “把他給我拉過來!”幾位校官把那人往將軍面前一架,“是個記者,說來拍照的。我手下幾個校官,正要摔他相機,我立馬阻止住,但當時也真是夠氣的,沒顧上他好像40多歲,我就狠狠在他後腦勺上拍了幾下。打幾下算得了什麼,我不喊停他就沒命啦!”   看到有那麼多將軍上去,向來嗅覺靈敏的記者自然是能有辦法到達。後來,范曉光又遇到了某電視台女記者。   “怎麼上來的!”此時,唐家山堰塞湖搶險已經進入關鍵時刻,更是四處潛伏隨時能吞噬生命的危險,坐鎮指揮搶險的將軍們,嚴令搶險人員之外一律不得進入現場。   女記者支支吾吾不說,還反問:“您認識我嗎?我是XX。”   “看不出來。”   “我是不是比電視上漂亮?”   “你比電視上丑多了!”   “當時真想發火,都什麼時候了,那麼多人生死攸關,卻總有人跑來添亂!可見她是個女的,也只能憋了回去。”今天,這位率真的將軍依舊並非善於與媒體打交道,在他向記者回憶起這些事時,還是有那麼點兒較真。   也許,將軍有他的理兒:那真不是採訪的時候,我們在壩上,記者多,也無序,到處走,要施工,又要打炮,還要炸。他們跟着直升機來了吧,那上面都拉了物資,結果送盒飯一來,戰士們沒吃到,被記者搶着吃了。“好幾次,連我都沒吃上盒飯。”說到這些,將軍顯得有些無奈。   “最後還有冒充水利專家上來的。我後來就想法子嚇唬他們,說你們再上來我就給你們扔水裡去。他們總算怕了,不敢來了。”將軍哈哈大笑。   一份瀟灑   速度就是戰機,時間就是生命。   “6月10日,水流量一下子從原來的幾百,很快就1千、2千,真逼七八千。”范曉光憶道。   三國時,魏大將鄧艾率部攻蜀,到蜀地江油,不過700餘里,策馬20多天,稱之為奇蹟。鄧艾將軍如九泉有知,看到千年後他的同行動若風發,也會自嘆弗如。   兩岸轟鳴,飛流直下。葛振峰、范曉光和息中朝3位將軍駐足壩頂,指點江河。   “山上有整棟房子都被衝擊力捲走,”范曉光告訴我們,“但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就在此刻,有人發現壩上臨時停機坪的兩旁,突然裂出一道大口子,迅疾貫通了整個停機坪。   “當時大家都擔心山頂整個會垮下去,那個場面可有點亂嘍,有一些老百姓,還有部隊戰士。最初人群一下子懵了,有點像潰逃一樣。”將軍笑着說,地動山搖之下,正常人難免會有點緊張。   “我當時的念頭就是轉移炸藥,有近3噸還沒用掉啊,要是一塊亂石飛砸過來,引爆了炸藥,這洪可就真泄大了!”   想到這兒,人高馬大的范將軍一聲吼——“讓炸藥先走!”穩住現場秩序,然後組織戰士向直升機運炸藥。“因為只能平鋪,我們的直升機一次拉不了一噸。走了一架,再等7分鐘。”   “人們都着急啊!”將軍們一看不行,立即決定要求山下米格-26巨型直升機增援。當時大壩已經搖搖晃晃,大家都有些猶豫,怕巨型直升機停上去會直接壓跨大壩。“我當場就拍板,立即調來巨型飛機!我認為,不能及時撤離帶來的危險,遠遠大於直升機壓跨大壩的可能性。”   “好傢夥,一次能拉108人,4次就全拉走了。”將軍興奮地給記者比劃着,“這東西颳起的風很厲害,帳篷全部被颳倒,我也被捲起的石頭砸中過,臉上、身上立即就是一片紫。所以一看到它快飛過來時,戰士們就喊,‘米-26來了!’唰,大家一起臥倒。”將軍拉開衣領給記者看,肩膀那裡還有飛石砸傷留下的印記。   四五百號人都拉走後,就剩3位將軍,還有水利部副部長矯勇、總工劉寧等共11人,他們實踐了承諾,等待着最後一架直升機。   “將軍,你為什麼堅持要最後一個走?”   “作為指揮官,這是本能反應。”將軍淡然回答。    一個心願   “真到最後撤離時,也就不緊張了,因為經過前面的泄洪,水流已經慢了下來。我們在壩上走着,暢想以後要把這裡變成一座公園。”   湖面上,一艘小快艇輕輕搖擺,與在泄洪中“遇難”的另一個同伴不同,它被唐家山堰塞湖幸運地留下。那是部隊從民間動員來的,原本準備水面爆破時運炸藥,結果沒能用上,洪就泄掉了。   “今年,我準備回到那裡一趟,找找看,我的小快艇還在不在。”將軍笑眯眯地說。堅韌總是只有一種,希望則在期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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