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後,抗戰中最早捐軀疆場的國民黨將軍佟麟閣不再是光榮的名字。從四清開始,兒子佟兵先生更被扣上了雙手沾滿了人民鮮血的國民黨反動軍閥崽子的帽子。每逢敏感日子,就將他與其他所謂地富反壞右分子押到一起,強迫政治學習。為了刺激他,他們故意將佟先生關在南苑佟麟閣將軍犧牲處。每當此時,佟先生都忍不住要痛哭一場。佟先生說:我父親是為了民族戰死的,對民族是有功的。可怎麼他的後人不僅沒有受到他老人家的福佑,反而遭受自己民族的迫害?!佟先生禁不住聲音哽咽,老淚縱橫。
文革中佟先生一家被掃地出門,趕回河北高陽老家。佟麟閣將軍最寶貴的遺物——十字架金項鍊——在抄家中不知所終。佟兵先生更被逼交代不去台灣、潛伏大陸的陰謀。殘酷的肉體折磨,極度的精神屈辱,他再也無法忍受了。佟兵先生挑斷右大腿動脈,以死抗議。幸虧發現得早,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但佟將軍夫人卻因為疾病長期得不到治療,一九六八年病死在家裡。
文化大革命期間,造反派多次到香山,打算對佟麟閣將軍毀墳滅屍。周圍農民自發地組織起來,制止了他們愚昧野蠻的行動。可惜墓碑仍被毀壞。
毛死後的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後,被發配到廣西的佟麟閣女婿熊先覺接到組織上的電報,叫他火速回京工作。熊先覺回京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東總布胡同找他的老上級史良大姐。他談到了佟麟閣將軍家人的遭遇,史良大姐動情了:“佟將軍是抗日烈士,應當落實政策!”
史良要他直接給小平同志寫個報告,“寫好了交給我,我去找小平同志”。 10天后,熊先覺帶着報告又去了東總布胡同。史良把這份報告直接送到了小平同志手中,而且,還把佟將軍一家在“文革”中受到的迫害當面向小平同志作了匯報。
在小平同志的親自關懷下,佟將軍的後裔很快便落實了政策。熊先覺撰寫了《佟麟閣與趙登禹》一文,1980年7月7日《北京晚報》刊出後,立即在海內外引起了巨大的反響————因為,這是建國以來第一次正面宣傳佟麟閣、趙登禹兩將軍的抗日功績!
以佟麟閣、趙登禹命名的路名,1984年也得以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