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紙老虎”從何而來？

1972年，在毛澤東與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的談話中，基辛格問道：“主席現在正在學英文嗎？”不料，毛澤東卻予以否認：“我聽說外面傳說我正在學英文，我不在意這些傳聞，它們都是假的，我認識幾個英文單字，但不懂文法。”基辛格也不放過任何一個說笑的機會：“主席發明了一個英文字。”對此毛澤東說，“是的，我發明了一個英文辭彙－paper tiger。”基辛格馬上對號入座：“紙老虎。對了，那是指我們。”賓主大笑。“你創造了一個新詞 —— 紙老虎 paper tiger ！”

但實際上這個詞語並不是毛澤東首創，而是來自中國民間。

“紙老虎”的典故，婦孺皆知；它的出處，值得仔細探討。

經考證，至少在700年前的元末明初，“紙老虎”這一詞語就流傳在市井之間。如《水滸傳》第二十五回，《王婆計啜西門慶淫婦藥鴆武大郎》裡面，話說武大郎捉姦在房，西門慶嚇的鑽到床底下去，潘金蓮頂住門，慌做一團，口內卻責罵道：“閒常時只如鳥嘴，賣弄殺好拳棒，急上場時便沒些用。見個紙虎，也嚇一跤！”潘金蓮口中的“紙虎”，就是指紙紮的老虎，比喻外表強大，實則內里空虛。這是目前可考的關於“紙老虎”這一詞語的最早記錄，屬於民間俚語。

到19世紀中，廣東老百姓的俚語也有“紙老虎”一說，並為外國人記載。英國來華傳教士馬禮遜（ Robert Morrison ，1782—1834）編著的 Vocabulary of the Canton Dialect（《廣東土話字彙》，1828年，澳門）中記錄有paper tiger一詞。該詞典有個“AN APPENDIX OF CHINESE WORDS AND PHRASES”，是用英文解釋粵語詞語的附錄。其中有個條目：“Che low foo ，紙老虎 A paper tiger，a false pretext to frighten people 。”（轉引自黃河清《“紙老虎”的來歷》，香港《語文建設通訊》2003年1月。）

又，曾國藩的孫女婿吳永《庚子西狩雜談》記載，慈禧太后和李鴻章都使用過“紙老虎”這個俗語。《庚子西狩雜談》卷四，記1900年義和團事件，八國聯軍入侵後，慈禧倉皇逃出北京，經過順義得吳永救駕，喘息之餘“太后一日且為予縷述出宮情事”。慈禧說：“我若不是多方委曲，一面稍稍的遷就他們（義和團），穩住了眾心，一方又大段的制住他們，使他們對着我還有幾分瞻顧；那時紙老虎穿破了，更不知道鬧出什麼大亂子，連皇帝都擔着很大的危險。”

李鴻章在給吳永的信中寫道：“我辦了一輩子的事，練兵也，海軍也，都是 到底“紙老虎”從何而來？ [說明]本文系重新修訂、全面改寫 1972年，在毛澤東與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的談話中，基辛格問道：“主席現在正在學英文嗎？”不料，毛澤東卻予以否認：“我聽說外面傳說我正在學英文，我不在意這些傳聞，它們都是假的，我認識幾個英文單字，但不懂文法。”基辛格也不放過任何一個說笑的機會：“主席發明了一個英文字。”對此毛澤東說，“是的，我發明了一個英文辭彙－paper tiger。”基辛格馬上對號入座：“紙老虎。對了，那是指我們。”賓主大笑。“你創造了一個新詞 —— 紙老虎 paper tiger ！” 但實際上這個詞語並不是毛澤東首創，而是來自中國民間。 “紙老虎”的典故，婦孺皆知；它的出處，值得仔細探討。經考證，至少在700年前的元末明初，“紙老虎”這一詞語就流傳在市井之間。如《水滸傳》第二十五回，《王婆計啜西門慶淫婦藥鴆武大郎》裡面，話說武大郎捉姦在房，西門慶嚇的鑽到床底下去，潘金蓮頂住門，慌做一團，口內卻責罵道：“閒常時只如鳥嘴，賣弄殺好拳棒，急上場時便沒些用。見個紙虎，也嚇一跤！”潘金蓮口中的“紙虎”，就是指紙紮的老虎，比喻外表強大，實則內里空虛。這是目前可考的關於“紙老虎”這一詞語的最早記錄，屬於民間俚語。到19世紀中，廣東老百姓的俚語也有“紙老虎”一說，並為外國人記載。英國來華傳教士馬禮遜（ Robert Morrison ，1782—1834）編著的 Vocabulary of the Canton Dialect（《廣東土話字彙》，1828年，澳門）中記錄有paper tiger一詞。該詞典有個“AN APPENDIX OF CHINESE WORDS AND PHRASES”，是用英文解釋粵語詞語的附錄。其中有個條目：“Che low foo ，紙老虎 A paper tiger，a false pretext to frighten people 。”（轉引自黃河清《“紙老虎”的來歷》，香港《語文建設通訊》2003年1月。）又，曾國藩的孫女婿吳永《庚子西狩雜談》記載，慈禧太后和李鴻章都使用過“紙老虎”這個俗語。《庚子西狩雜談》卷四，記1900年義和團事件，八國聯軍入侵後，慈禧倉皇逃出北京，經過順義得吳永救駕，喘息之餘“太后一日且為予縷述出宮情事”。慈禧說：“我若不是多方委曲，一面稍稍的遷就他們（義和團），穩住了眾心，一方又大段的制住他們，使他們對着我還有幾分瞻顧；那時紙老虎穿破了，更不知道鬧出什麼大亂子，連皇帝都擔着很大的紙糊的老虎。何嘗能實在放手辦理?不過勉強塗飾，虛有其表，不揭破猶可敷衍一時。如一間破屋，由裱糊匠東補西貼，居然成一淨室，雖明知為紙片糊裱，然究竟決不定裡面是何等材料，即有小小風雨，打成幾個窟籠，隨時補葺，亦可支吾對付。乃必欲爽手扯破，又未預備何種修葺材料，何種改造方式，自然真相破露，不可收拾，但裱糊匠又何術能負其責？”（據《庚子西狩雜談》卷四，這段話出自李鴻章給吳永的信中。）

上述兩段，慈禧口中的“危險。” 李鴻章在給吳永的信中寫道：“我辦了一輩子的事，練兵也，海軍也，都是紙糊的老虎。何嘗能實在放手辦理?不過勉強塗飾，虛有其表，不揭破猶可敷衍一時。如一間破屋，由裱糊匠東補西貼，居然成一淨室，雖明知為紙片糊裱，然究竟決不定裡面是何等材料，即有小小風雨，打成幾個窟籠，隨時補葺，亦可支吾對付。乃必欲爽手扯破，又未預備何種修葺材料，何種改造方式，自然真相破露，不可收拾，但裱糊匠又何術能負其責？”（據《庚子西狩雜談》卷四，這段話出自李鴻章給吳永的信中。）上述兩段，慈禧口中的“紙老虎”指的是“皇權”，而李鴻章信中的“紙老虎”指的是“洋務”。清末民初，“紙老虎”已成為民間流行詞語。 1922年，中國共產黨早期的革命家蔡和森，在為《嚮導》（第13期）雜誌撰寫的《革命中的希臘》一文，就使用了“紙老虎”一詞：“維尼齊洛這派強盜雖想借這次政變把資產階級的威權分外的恢復起來，但是業已戳穿了的紙老虎是嚇不住民眾勢力之發展的。”（引自《蔡和森文集》第195頁，人民出版社。） 1925年，在護國運動十周年紀念日的演講會上，梁啓超以《蔡松坡與袁世凱》為題，發表演講。他說：“他們（袁世凱及之後的軍閥們）那種力量，都不是真力量。那種力量發揮得愈大，愈能激起全國民的意志力，他們的獨夫資格，一天天的加增；由建設在國民意志方面的力量看他們，都不過是些紙老虎。”（梁啓超演講《蔡松坡與袁世凱》，紀念護國運動90周年文集之一） 1930年8月23日胡適日記，評論當時“中原大戰”（即蔣介石、桂系、馮玉祥、閻錫山四系軍閥的大混戰），說戰事的起因，是“蔣介石逼成十八年（1929年）春的戰事，遂重開內戰之局，那表面的統一都破壞了。”胡適分析說：“要知政府之為物，本是一種紙老虎，經不起戳穿，全靠政治家之能運用耳。紙老虎不戳穿，故雍正帝一紙詔書可使年羹堯來京受戮。紙老虎一戳穿了，故蔡鍔、陳宦一舉兵而袁世凱震恐而死。（民國）十七年至十八年（1928年—1929年）的統一局面是個紙老虎，留得住才可以弄假成真，留不住則兵戎四起了。”（原載《胡適全集》第31卷第705頁，轉引自朱正《“紙老虎”的三比喻》，《北京青年報》，2005年8月19日。） 1965年11月，毛主席接見美國作家安娜·路易·斯特朗 毛澤東至少在5個場合曾使用“紙老虎”這一詞語（引自李銳：《毛澤東的早年讀書生活》，萬卷出版社2005年6月，第83頁，347頁。） 1940年2月1日，在延安聲討汪精衛的群眾大會上，毛澤東作了題為《團結一切抗日紙老虎”指的是“皇權”，而李鴻章信中的“紙老虎”指的是“洋務”。清末民初，“紙老虎”已成為民間流行詞語。

1922年，中國共產黨早期的革命家蔡和森，在為《嚮導》（第13期）雜誌撰寫的《革命中的希臘》一文，就使用了“紙老虎”一詞：“維尼齊洛這派強盜雖想借這次政變把資產階級的威權分外的恢復起來，但是業已戳穿了的紙老虎是嚇不住民眾勢力之發展的。”（引自《蔡和森文集》第195頁，人民出版社。） 1925年，在護國運動十周年紀念日的演講會上，梁啓超以《蔡松坡與袁世凱》為題，發表演講。他說：“他們（袁世凱及之後的軍閥們）那種力量，都不是真力量。那種力量發揮得愈大，愈能激起全國民的意志力，他們的獨夫資格，一天天的加增；由建設在國民意志方面的力量看他們，都不過是些紙老虎。”（梁啓超演講《蔡松坡與袁世凱》，紀念護國運動90周年文集之一）

 1930年8月23日胡適日記，評論當時“中原大戰”（即蔣介石、桂系、馮玉祥、閻錫山四系軍閥的大混戰），說戰事的起因，是“蔣介石逼成十八年（1929年）春的戰事，遂重開內戰之局，那表面的統一都破壞了。”胡適分析說：“要知政府之為物，本是一種紙老虎，經不起戳穿，全靠政治家之能運用耳。紙老虎不戳穿，故雍正帝一紙詔書可使年羹堯來京受戮。紙老虎一戳穿了，故蔡鍔、陳宦一舉兵而袁世凱震恐而死。（民國）十七年至十八年（1928年—1929年）的統一局面是個紙老虎，留得住才可以弄假成真，留不住則兵戎四起了。”（原載《胡適全集》第31卷第705頁，轉引自朱正《“紙老虎”的三比喻》，《北京青年報》，2005年8月19日。）

毛澤東至少在5個場合曾使用“紙老虎”這一詞語（引自李銳：《毛澤東的早年讀書生活》，萬卷出版社2005年6月） 1940年2月1日，在延安聲討汪精衛的群眾大會上，毛澤東作了題為《團結一切抗日力量，反對反共頑固派》的演說。毛澤東最後說：“我們今天開大會，就要戳破他們的紙老虎，我們要堅決地反對反共頑固派。”

六年後，即1946年8月，毛澤東在會見美國記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時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看起來，反動派的樣子是可怕的，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力量。”這次談話對後人的影響很大。

建國後，毛澤東分別於1956年7月14日與危地馬拉前總統談話、1957年11月18日在蘇聯最高蘇維埃慶祝偉大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四十周年會議上的講話、1958年12月1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武昌會議上的講話等場合，重申自己的論斷：“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本文由網友們提供資料，並參照朱正、黃河清、道明等人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