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新評價毛澤東(五評): 政壇交班的故事 |
| 送交者: 夕陽餘輝 2009年12月18日10:06:52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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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評: 政壇交班的故事(作者:丁弘) 不知在多少萬年之前,地球在海邊上,合成了一個“單細胞”的生物。由此開始,從低級到高級,向多樣性發展,這樣形成一個複雜的“生物鏈”。 近讀報刊和史料,發現在社會的演進中,有一個“人物鏈”。這大概也是事物從低級到高級發展的不可避免的現象。但是,這個過程不是直線發展的。幾個耀眼的名字是華盛頓、孫中山、丘吉爾、毛澤東、鄧小平,當然還有劉少奇、林彪、胡耀邦、趙紫陽……我們可就如何“交班”的問題,進行理性思考,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子曰:“食色,人之大欲在焉!”這話錯了,錯了。真正的“大欲”是權欲,不是食和色。有權何愁沒有美味佳餚,何愁沒有“顏如玉”,在封建性、官本位的體制中,這是不用說的。只是人生難得百年,“班”還是要“交”的,不自覺交,就被迫交。或因社會政壇出了事,或是限於生也有涯,問題在於如何交,交給誰了。 200多年前,1783年12月23日,華盛頓這位開國之父,在戰爭的硝煙剛剛散去之時,立即交班,儀式只有幾分鐘。他來到“國會大廈”就座。議長發話介紹。他站起來,向議員們鞠躬致敬。議員們坐在那兒,以手觸帽檐還禮。華盛頓一如平時的樸實謙遜,簡單講了幾句話交班。他說:“我已經完成了賦於我的使命。我將退出這個偉大的舞台,並向莊嚴的國會告別,在它的命令下,我奮戰已久。我謹在此交出委任狀,並辭去我所有的公職。”議長致答詞:“你在這塊土地上,捍衛了自由的理念,為被損害、被壓迫的人們樹立了典範。你將帶着同胞們的祝福退出這個偉大的舞台,但是你的道德力量,並沒有隨着你的職務而消失,它將激勵子孫後代。” 史書詳細記載着這對美國來說無比重要的事件。卻沒有長篇演說,沒有熱烈的冗長的頌詞,也沒有其他隆重的儀式。第二天上午,華盛頓即回到他的農莊去,在葡萄架和無花果樹下過心滿意足的田園生活。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僅僅依靠道德力量而自覺放棄“權力”的範例。 在《政協報刊文摘》上看到狄馬先生的文章。題目是《華盛頓偉大的幾分鐘》。他說他交班的這幾分鐘,“使那些一朝手握權柄,就以百姓為芻狗,運用人民交付的權柄,就像自家廚房裡的一根柴火棍的所謂‘領袖’‘導師’黯淡了;使那些大大小小的奴隸主,以各種美好的名義取得天下,而後千方百計延宕、推諉,甚至到垂暮之年,還死死抓住權力之柄的‘救星’‘偉人’黯淡了。” 的確,我們應該歌頌華盛頓自覺交權體現出的政治品格。不僅如此,這還提示我們,他交班是交給誰的呢﹖不是世代王朝的世襲,不是自己培養的梯隊,不是千方百計物色的“你辦事,我放心”的一個政壇新秀。 華盛頓真聰明。他知道權交給任何個人都是靠不住的。他交給一個制度,一個體制,也就是說,交給人民。他以身作則,為維護這個制度作出榜樣。 孫中山受到西方政治文化的影響,華盛頓是他心目中的榜樣,林肯的“民有、民治、民享”( of t he people 、 by t he people 、 f o r t he people )的綱領是他的理想。他結合中國國情,提出了“民族、民權、民生”三民主義。他認為自己主張的“耕者有其田”和“節制資本”的“民生主義”就是社會主義。他是一個沒有個人權欲的政治家。魯迅先生說他的一生,“除了革命,還是革命。”1925年到達北京,住鐵獅子胡同5號,當時握有權柄的段祺瑞住1號。孫在3月12日去世。他最後的鬥爭,就是反對段祺瑞搞御用的議會,爭取把權力交給人民。他為沒有來得及做到這一點感到遺憾。他留下遺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中山先生死得太早了。他以偉大的人格留下不朽的英名。 毛澤東舉着“民主”的旗幟,執行民主革命的政策,如減租減息、土改等,大得人心;提出《新民主主義論》,十分正確;奪得政權,形勢大好。建國之後,他教育幹部“不要忘記權力是人民給的”。豈料,人民給了之後,抓在手上,沒有“還政於民”之說了。大史學家唐德剛先生的文章說:“他從完全正確,走向完全錯誤,最後把全國人民整到絕境。這是五千年歷史上的特殊階段。”他認為,“毛對法治的理解,還停留在二千年前法家的層次。他所知道的法,只是懲人之法的‘王法’和‘刑法’。他對現代法理學一竅不通。”毛不諱言,自稱“和尚打傘,無法無天”。這反映他自詡的“虎氣”和豪氣。唐居然說:“這位農村知識分子,和農民起義的領袖陳勝、吳廣、劉邦、劉秀、黃巢、朱元璋、李自成、洪秀全等英雄好漢是同一種動物。”身為大師,何出此言!平時為文,用詞遣字是準確而老到的。是失語,還是調侃,還是為破除迷信,而用此激憤之詞呢﹖ 交班問題早提到了日程,十分明確,第一個接班人是劉少奇。劉和毛是同鄉,韶山沖和花明樓近在咫尺,在中南海內又是比鄰而居。這裡當然是部隊重點保衛的地方。但少奇同志在家中,數日之內不斷被抄家,打得鼻青臉腫,炊事員被撤走,電話線剪斷,押往開封死去。火葬場軍警林立……沒有親屬得以到場。第二個接班人是林彪,居然是上了《黨章》的。最後“叛國”出逃,摔死蒙古的溫都爾汗。林氏的公案,30年後的今天,據大量浮出水面的史料,有不少新的說法。一些史學家,為公正評說作出努力。例如說,已被“設”為黨的副主席,怎麼會再反黨;說林謀反,查來查去,他手下握有軍權的四員大將,怎麼不知其事?等等。說事態是毛澤東造成的,認為今天不應再以毛的是非為是非,而應實事求是。 第三個接班人是誰﹖自然形成的領袖當然是周恩來。可是他的日子最不好過,自保不暇,哪裡還有“權欲”?人所共知,最後的手術方案是否執行也受到干擾,死後群眾的悼念也受限制。 對以上三個接班人,市井之中有民諺說“一個害死,一個逼死,一個氣死”,是不是事實呢﹖真是人言可畏。 真正接班的,說是小平同志。他說自己是毛的接班人,毛是第一代領導核心,他是第二代領導核心。實際情況怎樣,毛澤東的交班是交給小平同志的嗎﹖毛說“你辦事,我放心”是指小平同志嗎﹖ 事實上,小平同志接班的過程複雜,更為驚心動魄,更反映出宮庭氛圍的戲劇性。 周恩來病重住院,他急需小平出來工作,這要到長沙去討到毛的一個“最高指示”。醫生認為出行絕不行。葉劍英斡旋,不得不去。這樣得到毛的一句話:“小平人才難得。”這樣有了1975年小平的整頓工作。因為整頓生產秩序卓見成效,這使毛感到“文革”有被否定之虞。遂發動批鄧,回擊“右傾翻案”。具體內容就是批“唯生產力論”。1976年初,周去世,群眾掀起“四五”運動,悼念周恩來,反對“四人幫”。毛稱“是反革命事件,鄧小平是反革命的總後台”,對鄧小平劃地為牢,進行關押。九月毛去世,華國鋒接班。華又有“兩個凡是”——凡是毛主席的指示堅決執行,凡是毛主席的決策始終不渝地堅持。毛對鄧的定性,言猶在耳。小平豈能釋放?這時“四人幫”所控制的所謂“黨報”有了“鄧納吉”的提法。“納吉”何人﹖匈牙利事件中被鎮壓的“反革命分子”,後平反。這是有毛的指示為根據的。幸好一舉粉碎了“四人幫”,葉劍英才把他從關押處接出來,“接到西山,送文件給他看。” 這是第一代核心向第二代核心,所謂交班的真實情況。在這個過程中,“小平不死者,其間不能容發”。粉碎“四人幫”畢竟是取封建社會宮廷政變的形式。所以葉劍英說:“下了一步險棋,下不為例。”如果此事碰到障礙,小平的命運會如何﹖如果毛澤東再多活些日子,小平的命運會如何﹖今日思之,叫人後怕。 毛澤東死而有知,會承認小平同志是他的接班人嗎﹖毛鄧之間的矛盾帶有根本的性質。臨終前的“最高指示”,有“這個人從來不關心政治,還是白貓黑貓那一套”。毛的所謂“政治”是階級鬥爭。他用“從來”一詞,叫人不解,可見毛是看透了,恨死了。後來的事實證明,鄧主政之後,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取代“以階級鬥爭為綱”,是這根本性矛盾的延伸。提出“不管姓資姓社”“不管姓公姓私”,即不管白貓黑貓,只要三個有利。把毛一生慘澹經營的人民公社體制,計劃經濟體制,文化大革命等,一風吹,吹得光光。這才解放了生產力,從而推進了改革開放的事業。 雖如此,小平仍舉着毛的旗幟。繼承民族心理上的政治資本,傳承東方幾千年積澱的政治文明,接過十分具體的政治體制,以求穩定。《老子》中云:“先為不可勝,而後致敵之可勝。”小平是偉大的策略家,說:“不討論是我的發明。”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他不聲不響地做起來。基辛格對他說你是一位“說得少,做得多”的政治家。 始於周“長沙匯報”的“小平接班的故事”,蘊含着東方政治文明豐富多彩的內容,忽而有“宮廷政變”,忽而有群眾運動;忽而上,是運籌帷幄,忽而下,是身陷囹圄。這中間有周的苦心孤詣,有毛的明察秋毫,哲理思辨,有鄧的機智謀略,工於應對。終於小平以高超的政治智慧,繞過了激流險灘,而實現了他的偉業,把中國這一巨輪領向新的航程。 真正從實質上了解小平同志的,除毛澤東之外,那就是尼克松。1989年他有《1999不戰而勝》一書,他在書中高度評價小平,說中國只要按照他指的路子走,21世紀中國必將成為強大的國家。而蘇聯東歐的變化居然被他言中了。 尼克松和毛澤東一樣,對小平的思想看得清楚。毛澤東反對,尼克松歡迎。而名為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實是資本主義的歷史階段,這是歷史發展中不可逾越的階段。這是一個科學的歷史結論。 人壽有限,歲月如流,小平也有交班的問題。 現在講“科學的發展觀”,其實,先要有“科學的歷史觀”。對小平接班中的教訓不汲取,當然是難免重走老路的。 對小平接班過程中的真情況,國人多不了解,也不想了解,而是儘量的掩蓋和抹去。正如魯迅所說:“正史塗抹太多。”為塗抹而花了功夫。《人民日報》以整版宣傳“長沙匯報”用以證明毛的英明睿智,是偉大的伯樂;證明鄧的接班是上承天命,合理合法。其他事實不存在,沒有什麼教訓需要汲取。 話既是“真”的,又是“假”的。因為是片面的。毛澤東說“形而上學最省力”,實際上是“形而上學真可怕”!在政治舞台上,還有比毛澤東交班更為驚心動魄,有着更大的教訓嗎﹖我們為什麼不可從中學到一點新的知識呢﹖ 歷史是緩慢地向前發展着,一波三折。鄧的頭腦清醒。在毛澤東時代,他體會深刻,立即強調政治改革的十分必要,否則前功盡棄。說幹部的終身制一定要解決。請注意,他運用這樣精確的語言:“實際存在的幹部終身制。”意思是說,別看有什麼定期的選舉形式,那是假的,不過是形式而已。這是老實話。可惜他沒有戰勝自己。沒有跳出自己所看到的這個歷史的局限性。 鄧距離我們比較近,他交班的故事,國人了解得多一些。難免叫人首先想到,毛所選定的兩個接班人,劉和林沒有善終,而鄧所選的兩個接班人呢﹖也不能說是善終,胡耀邦同志憤然而逝,趙紫陽總書記被軟禁15年,直到去世。去世那天,他的女兒說:“現在我的爸爸自由了。”悲涼如此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難免想到,趙犯了什麼罪﹖通過什麼法律程序了﹖比較而言,毛的兩個接班人,結局更慘一些,我們能以此說明,社會還是進步了,足以自慰嗎﹖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嗎? 最近,國際評定中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皮影戲”,是世界級的藝術,中國政治舞台上也有類似的“皮影戲”,也是世界罕有的。同治皇帝的母親慈禧,居然控制朝政40多年。她為垂簾聽政創造了多麼成熟的經驗。電視劇中還不斷講述着這些故事,後人耳濡目染…… 在交接班的問題上,小平同志又是清醒的,他主動遜位,國人為此獻出了太多的頌詞。在黨的十三大之前,小平給胡耀邦同志說:“到時候,我們都下,一下到底。你可以半下……”胡耀邦將這重要的決策,對外說了。在南通召開的全省縣委書記會議上,他也興致勃勃地談到小平的這一精神。沒有想到,小平不是孤立的,一些‘馬上得天下’的老人為之憤然。王震指斥:“你還承認不承認小平同志是黨的權威!”小平轉彎了。他說:“他是想樹自己。”雖然有人勸解,“耀邦不是這樣的人”,已經晚了,如此決定了胡耀邦的命運。我們要實事求是,小平也是人,也難免是“理智傾向未來,感情留戀過去”。“權力”是絕對叫人留戀的,一點也不要奇怪。何況他代表着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那一個開國功臣的層面。大家義憤填膺,鳴鼓而攻之。幾位老人開個生活檢討會,就把黨的總書記炒了魷魚。 讓我們從一件小事,看耀邦同志在位時和小平的關係。先後有三份關於林希翎的材料送到總書記的面前。一份是《人民日報》王文同志寫的材料,他1957年是中共中央信訪組組長,處理過林案,清楚她被誣陷的情況。總書記指示“改正為宜”。—份是中組部一些同志上書鄧穎超,要求為林平反,鄧穎超轉總書記,胡指示“擬以改正為有利”。一份是中宣部辦公室主任,請新華社記者採訪林,以採訪的內容寫成“內參”送總書記,胡批:“以改正為有利。”但因為小平有話:“反右基本上是正確的,只是犯了擴大化的錯誤。”不論擴大多少,總要有一些不可改正,否則不是全錯了?因此,總書記的話雖是一講再講,但有悖小平的指示一點用也沒有。 小平同志雖不在位了,但政治舞台上,“皮影戲”的格局,是東方政治文明仍存在的歷史現象。似不掌權,實又是掌權者,何以具有如此隨心所欲的權力呢﹖西方人百思不解。著名的漢學家費正清在臨死前兩天,拿出一本書稿《中國歷史新論》,還在探討,這至高無上的權是誰給的呢﹖而中國人,不論大學問家還是平民百姓,沒有思考這個問題的,當是因“從來如此”。“從來如此”就“理所當然”嗎﹖“理”在哪裡﹖誰也說不清,道不明,不去想。 這兒,有兩個問題,無情地擺在我們面前。一是,劉少奇、林彪、胡耀邦、趙紫陽這些既定的接班人,甚至已經接了班的人,為什麼一個個都是結局不妙﹖是一些偶然的個例,還是有一個規律性呢﹖一是,我們社會主義國家裡的一些“無產階級革命家”,處理交接班問題,為什麼沒有資本主義國家那些“資產階級政客”做得漂亮﹖ 這個問題,小平同志早講清楚了,關鍵是政治制度。他說,制度好,壞人可以變好,制度不好,好人可以…… 我們的政治舞台上,為什麼不能對交接班建立起法制化的、民主化的制度呢?從“官本位”變成“民本位”,這是一個瓶頸,一個千古難題。革命傳統留下的潛意識,也是巨大的障礙。就是從語言習慣上看,“為人民服務”“利為民所謀”主語是誰﹖仍是“官”,即以我為主,而“民有、民治、民享”,主語才是“民”。今天,我們提出“以人為本”才是正確的。 人類社會的演進,比動物界物種的發展,當然是快得多。類人猿雙腳站起來,雙手得到解放,不知經過多少年,多少代。我們中國人什麼時候可以在政治上從匍匐狀態站起來,挺胸抬頭自己選擇自己的“公僕”﹖這一發展應不會要太多時間。“二戰”之後,英國人把卓有功勳的丘吉爾首相立即選下去,不給他無上的權力。人稱這是英國人的智慧。丘吉爾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也可能知道,這是英國人最好地保護了他的名節,所謂“見好就收”。試想,如果中國人能夠這樣安排毛澤東,像華盛頓那樣,建國即功成身退,把權交給一個定期選舉的民主制度,把交接工作法制化,真是老人家之幸,真是中華民族之福。 克林頓在西安看秦俑。一個孩子對他說:“你是總統,領導全美國人民。”他答:“你說錯了,全美國人民領導我。”萊溫斯基事件中,獨立檢察官有能量,迫使他在電視中低頭認過,證明他的話——美國人民領導我——是真的。中國到哪一年能形成真正由人民作主的政治局面呢﹖ 中國人幾千年匍匐在皇權的腳下,習慣了。這是所謂“國民性”的塑造。據說還要有一個啟蒙的過程。史學家唐德剛先生是樂觀的,他認為中國正在穿越歷史三峽。預計到2050年可以突破“瓶頸”,進入新的航程。但願不要光明在前,禍不旋踵,再出意外。上帝保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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