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興邵陽全州常寧文革大屠殺記/京詫等 |
| 送交者: ByStander 2012年06月22日20:27:35 於 [史地人物]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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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文革大屠殺/京詫 邵陽大屠殺 何蓮清 全州黃瓜沖坑殺案 桂冠 常寧大屠殺 蕭一湘 大興文革大屠殺/京詫 1966年8月26日,大興縣公安系統傳達了公安部長謝富治的支持鼓勵殺人的講話。從8月27日至9月1日,全縣13個公社,48個大隊,先後殺害325人,最大的80歲,最小的38天,有22戶人家被殺絕。屠殺最有名的是大辛莊公社,指揮屠殺的是高福興、胡德福。這兩個人現在還活着,據說在縣城開店鋪。 大辛莊的慘案發生在8月31日夜裡,一夜殺了100餘口人,當地人稱為831事件。過來人老韓回憶,大辛莊的殺人方法五花八門,有用棍棒打的,有用鍘刀鍘的,有用繩子勒的,對嬰幼兒更殘忍,踩住一條腿,劈另一條腿,硬是把人撕成兩半兒。 屠殺行動是經過精心策劃的。有的大隊先把要殺的人集中關起來,再一個個叫出去,出去一個殺一個,被關的人並不知情,直到殺光為止。也有事先在被害人屋門口拉上電線的,人一出來就觸電而亡,沒任何聲響,順利地將其全家殺害。老人和小孩兒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兇手毫無顧慮,可以為所欲為。在馬村,有一對被活埋的祖孫二人,兇手向他們身上揚土,抱在懷中的小孩兒說:“奶奶,迷眼。”老人說:“一會兒就不迷了。” 有的大隊幹得很隱秘,第二天早上出工,許多社員發現來幹活的人突然少不少了,才知道一夜間死了那麼多黑五類。黎明大隊把殺死的人埋在村北的一片葦塘里,後來乾脆把活人往葦塘拖,用繩子套在脖子上,連拖帶勒,到了葦塘人也斷氣了。靠近公社的好幾個大隊,都把黑五類殺絕了。中心大隊的貧協主席,一人用鍘刀鍘了16個人,自己也緊張得癱倒了。鍘死的人都塞進一口深井裡,直到把井塞滿。後來,井裡往外泛白沫,發着惡臭,村里人把一部分屍體撈出來埋了,然後把井填了。 那時一個勁兒宣傳毛澤東的“凡是反動的東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至於怎麼“打”,什麼是“倒”,各有各的理解。批鬥也是“打”,拳打腳踢也是“打”,把人打死也是“打”,打倒在地上是“倒”,徹底打死也是“倒”。 韓宗信一家五口就慘死在那天晚上。韓家是中心大隊人,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兒和兩個十多歲的兒子,仨人都是中學生。一個最小的女兒,因為窮,四歲時送給了本公社北賀大隊的一戶人家。那家也是地主成分,但是北賀村文明一些,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 韓宗信地主出身,從小離家,參加國民黨的軍隊,後來投降,1955年回鄉,有羅榮桓簽發的《起義證書》。韓宗信把證書懸掛在屋內上方,希望它能給自己帶來一點保護。文革前的四清運動中,有人檢舉韓宗信藏槍,拘留了幾十天,被害前幾天才將他放出來。8月30日,老韓的內侄聽說姑父獲釋了,特意去看望他。到了第二天,卻得到消息,姑夫全家都被打死了。那些年,外村的姑娘都不敢嫁到大辛莊來,怕給宰了。 落實政策時,中心大隊給韓宗信唯一存活的小女兒1800塊錢,算是償還當初沒收她家的房屋和全部動產。能得到這點兒錢的人也是極少數。多數人家的家人都死光了,大隊想給都沒處給。大辛莊屠殺的主謀高福興、胡德福被關幾年放了,九人小組裡的其他人,該當幹部還當幹部,沒聽說誰受處分。 8月31日那天,大辛莊的黎明大隊、紅升大隊、昕生大隊和中心大隊殺了106口人,最老的80多歲,最小的還不會走路。黎明殺了60餘個,人數最多。中心、昕生各殺20餘個。紅升行動慢一些,剛殺死2個。 9月1日上午,大興縣副縣長劉英武、傅華忠來到大辛莊制止屠殺,四個大隊的屠殺活動停止。但是高、胡二人不向各大隊傳達縣委的指示,附近的楊各莊、東黃垡兩個大隊在9月1日還在殺,共殺了20多人。同一天,縣委書記王振元帶領張連和等十餘人,到馬村勸阻殺人。殺紅了眼的民兵們手持木棒、鐵棍,有的手持鐵鍬、刀子,不准來人前進一步,否則後果自負。馬村的殺人幹部事先在村子四周設立三道防線,不准出入。王振元他們硬沖了三次,才被允許排隊進入殺人現場。他們與大隊書記李恩元談判,從下午直到半夜,才說服他們停止殺人。李恩元們反覆強調:“不叫殺了,他們反過手來殺我們貧下中農怎麼辦?” 許多殺人動機都出於個人恩怨,甚至是為了一點兒個人的私利。有一戶姓陳的,戶主當過偽軍,論成分他家還是貧農,殺不殺這一家,村幹部很有爭論。陳家的兩個兒子跪下央求說:“別殺我們,我們不為父親報仇。”一個姓田的人,不由分說,用殺豬的通條扎死了這一家人。姓田的欠了陳家的錢,把陳家一滅,就不用還錢了。有的人借過五類分子的東西,急於殺人賴掉。更有甚者,有人霸占了黑五類家的婦女,還說“給你換換成分”。 在北臧公社新立村,趕車的把式裝運屍首時發現一個三歲的女孩兒還有一口氣,就把她藏在車轅底下。在車子顛簸中,女孩兒甦醒過來,被別的打手發現,過去把她劈成兩半兒。車把勢終於忍無可忍,扔下鞭子不幹了。 大辛莊公社共管轄19個大隊,多數大隊沒有發生大屠殺,西白疃大隊就是一例。西白疃大隊書記李樹清(女),貧協主席李樹珍,是堂兄妹,平時很看重鄰里關係,不愛搞階級鬥爭那一套。土改前李樹珍是村里最窮的人,生在廟裡,直到土改一直住廟裡。有一年組織上要他當大隊書記,他說什麼也不干,理由是不願得罪人。 8 月31日晚,李樹清被召到公社開會,組織開會的是以公社主任高福興和公社團委書記胡德福為首的九人小組,該小組還包括公社副書記李自永、李冠清。公社正書記賀雲喜(音)是地富出身,被九人小組關押,也險些被殺。會上傳達了高、胡從天堂河勞改農場帶回來的新精神,讓各大隊當晚把地富分子及其親屬斬盡殺絕。 李樹清回到大隊,嚇得腿軟,連忙召集大小隊幹部商量辦法。生產隊小隊長張萬義極力反對殺人,說:“咱們大隊的五類分子連同親屬有280多人,這麼多人能殺得過來?咱們都沒殺過人,就怕殺一個自己就嚇趴下了。再說200多人要是急了,還不一定誰把誰殺了呢。”張萬義是幾代貧農,自己又當過八路,說話硬氣,敢於直接反對。本來隊幹部們對於殺人就很猶豫,又被張萬義潑了冷水,沒有人再主張屠殺。李樹清說,在公社的會議上,有人提議,西白疃地富多,如果行動起來人手不夠,外村的打手可以來支援。為了防止外村人闖進西白疃亂殺,發生意想不到的後果,於是大家商定,派村人把守在村外,一律不許外村人員進入。 幸虧第二天(9月1日)縣裡來人制止屠殺,否則西白疃能否頂得住這股殺人狂潮也很難說。9月1日以後,還有外村的人來貼大標語,指責西白疃的村幹部膽小怕事,向階級敵人妥協。西白疃村的五類分子也嚇壞了,好多天都不敢進屋睡覺,生怕被堵在屋裡遭到屠殺。他們也豁出去了,說,要是來人殺他們,就和兇手拼命。 邵陽大屠殺 何蓮清 1968年,我10歲。“停課鬧革命”,孩子們無書可讀,每天上街去讀大字報和傳單。一天,邵陽市大大街上有一張傳單赫然入目:請中央軍委趕快制止湖南道縣的大屠殺。傳單列舉了發生在道縣的一連串集體屠殺事件,稱道縣的一些革命組織和貧下中農為了防止階級敵人趁機作亂,將21種人及其家屬定為黑殺隊(意指他們想屠殺工人、貧下中農),一律殺無赦,以至道縣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屍體,堆在城牆邊未被掩埋的就有上千具,已經腐爛發臭,成堆的蒼蠅在屍體上飛來飛去,一些屍體長滿了蛆蟲。傳單作者說,他本人是一個原籍道縣、在外地工作的普通幹部,回鄉看到如此慘狀,經私下調查,了解到這些被冠以黑殺隊員名義的人,幾乎都是無辜者,因此甘願冒着生命危險印製了這些傳單,籲請中央軍委趕快出面制止這種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一天晚上,父親的一位朋友悄悄來我家,將我們這些孩子屏退後,告訴我父親,他去道縣出差,所見所聞正如傳單所言,並且預言,這股風說不定什麼時候要刮到我們邵陽這邊來,如果外地有可靠的親戚,還是將孩子們送出去躲一躲,過了風頭再回來,免得斬草除根。我躲在窗外聽壁腳,客人走後卻不敢問父親。當天晚上,父親一整晚沒合眼,看着早被抄得徒剩四壁的家,枯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確如父親的朋友所預言,道縣屠殺的血腥味很快飄到邵陽。邵陽縣決定效法道縣,有組織、有計劃地屠殺21種人及其家屬,這些人家在外工作的子弟也要抓回一併屠殺。 我家附近一位不到20歲的男青年,被其祖父所在生產隊的農民抓走,路上試圖逃跑,被鋤頭活活砸死在江湖大堤上,曝屍幾天,最後幾位街坊收了屍,沒錢買棺木,拿一床舊棉被卷裹入土。他的母親那天外出做工,僥倖躲過,後來思兒心切,眼睛哭得半瞎,人變得瘋瘋傻傻,半年不到死去。與我家同院居住的一位在水利局工作的覃姓幹部,被老家的農民從家裡五花大綁地抓走。其妻姚某聞訊,從其上班的商店趕回,騎單車尾隨其後。來抓人的農民不認識她,故無提防。到了南門口,農民們將覃某捆在路邊的電線杆上,自己進店裡吃麵。姚某趁機從一家肉鋪里拿一把屠刀,將繩子割斷,讓丈夫騎上單車逃走,她本人則被農民抓住將腿打斷。她所在的副食品公司獲悉後,派人將其抬送到醫院。市運輸局一位劉司機,住在運輸局家屬院,老家幾十位農民來家抓人時,劉妻見勢不對,立刻跑到鄰近的大徒弟家中求援。劉司機的大徒弟正好是運輸局工人造反派的頭頭,馬上帶幾個工人,拿上棍棒,到劉家阻攔,另派人召集大隊人馬增援。老家來的農民強龍不敵地頭蛇,被打得狼狽逃竄,劉司機得以保住一條命。 邵陽市一些大型國營單位,為了保住老家在邵陽縣的本單位職工及其家屬不受殺害,騰出房子或招待所,讓這些人全家住到單位里來。老家的農民無法進入單位找人,這些人因此得以保住性命。我家的另一位朱姓鄰居,在運輸公司工作,劉司機事件發生之後,全家搬到單位避難,直到半年後殺人風潮完全平息才敢回家居住。這種被單位保護起來的人畢竟只是少數,大多數人只能自己想辦法投靠與邵陽縣毫無瓜葛的親友。 由於被殺的黑殺隊員實在太多,掩埋屍體成了一大麻煩,靠近河流的村莊就將屍體棄置河中“水葬”。資江河流經邵陽縣與邵陽市,邵陽市地處河流下游,於是邵陽市境內的資江中,每天都有幾十具乃至上百具屍體順流漂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狀奇特。一時間邵陽市萬人空巷,傾城出動,每天河岸上站滿黑壓壓的人群,等着觀看從上游陸陸續續漂下來的屍體。邵陽市當局發了惻隱之心,下令邵陽市公安局處理掩埋這些無名屍體。市公安局招募邵陽市郊區的農民打撈,每撈得一具屍體,發一床草蓆包裹掩埋,支付10元人民幣作為打撈的報酬。當時國營企業工人絕大部分每人每月工資36元,集體企業只有34元,三年學徒工期間每月工資20元,五保戶每月生活補助僅5元,所以這10元打撈費還是比較誘人的。 當時資江正當汛期,河面濁浪滔滔,一些農民站在河岸打撈,有的將船駛至河心打撈。邵陽市北塔公社有一家人,三兄弟一齊出動,據說掙了好幾千元的撈屍費,事後各蓋了一棟瓦房。當時一千幾百元就可以蓋一棟簡陋的磚瓦房。 我曾跟着大人去看過兩次打撈屍體,留下的恐怖印象終身難忘。那些打撈上來的屍體,千奇百怪,有的用繩子捆綁成粽子狀,有的捆成四足攢蹄,再在脖子上套根繩索,有的面部血肉模糊,難於辨認。印象最深的是兩組連成一串的屍體,一串是用粗鐵絲串起五個死者的兩耳,兩女三男,一個老年婦女,一個小孩,三個成年人,另一串是一個30多歲的婦女與一個10來歲的小男孩,估計是母子倆,手指均用粗鐵絲穿過,連在一起,女的渾身赤裸,乳房被割去一隻,陰戶也被用刀挖去一塊。這兩串屍體被撈上岸時,不少圍觀者為之落淚。我看了之後一連幾天做惡夢,吃不下飯,再也不敢去看撈屍。 屍體大量漂流延續半個月左右。當時各種傳言四起,有人說自來水廠從河中抽上來的水裡有人的斷腿,嚇得邵陽市的市民再也不敢飲用自來水。我家院中有口水井,每天擠滿了提水的人。那井本來水很旺,每天都被提得見底,過一晚才又蓄滿。我們這些井的主人,不得不趁天未亮時提水,否則提水的人一多就用不上水。一直到六月下旬,河上漂浮的屍體日見稀少,自來水廠又在廠門口貼出公告,說水質已經恢復至衛生標準,前來我家提水的人才隨之減少。 到了這時,邵陽縣大屠殺的傳聞才漸漸具體起來。我曾聽一位親眼見證大屠殺的中年男子敘述邵陽縣大屠殺的起因和他所了解的全過程。這位男子是個公社幹部,據他說,屠殺黑殺隊員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但是現在已經不准任何人向外提起這點,具體的殺人行動則由生產大隊黨支書和民兵營長牽頭,出身於貧下中農家庭的成年男子一律參加。殺人的方式五花八門,有用鋤頭、棍棒活活打死的,有勒死、悶死的,還有活埋的,也有將被害者的頭按到水缸里活活嗆死的。殺到後來,這些普通方式已經無法激起殺人者的快感,便有種種翻新的花樣,如割乳房,挖舌頭,將一家人用鐵絲串起來活丟到河裡。最殘忍的是將煮飯用的鐵鍋(湖南幾十年前用的一種煮飯鍋,呈圓錐狀)燒紅,罩到被害者頭上,受害者往往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人事不省,等鐵鍋取下時,頭皮與臉部肉已燒成半熟,嚴重者頭臉部肌肉成塊狀脫落。這種屍體曾經被撈上來過,其面部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當時邵陽市的圍觀者無人知道是這種“鐵板燒”酷刑所致。不少女人死前受到各種凌辱。這位中年男子親眼見過一個女中學生被凌辱後處死的場面,他說:“將那女學生抓進裡屋去的時候人還水靈靈的,兩個多小時後拖出去處死時,渾身赤裸,全身血污,半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氣了。”我問這位男子為什麼不勸阻?他心有餘悸地說:“那種場合,人都像瘋了一樣,誰要勸阻,誰就被當作和地主富農一路人,不殺了才怪。我只能做到自己不動手,有時候能夠不去就不去,哪有膽子去勸阻。” 一些遲遲不動手殺人的生產大隊被視為不革命,自有革命者找上門代為殺人,報酬是被害者家中的所有財產,生產隊還要付出公有的糧食和豬等。到後來,一些地主富農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害怕死前遭受各種凌辱與折磨,便全家自行了斷。 全州黃瓜沖坑殺案 桂冠 一九六八年九月,湖南道縣的殺人風颳到廣西全州縣東山區,三江公社民兵營長黃天輝於十月二日上午和晚上兩次召集會議策劃殺人。晚上在群眾組織負責人和民兵班排長以上骨幹會議上,黃天輝煽動說:“湖南道縣、紅華的四類分子要暴動,群眾起來殺了一些四類分子。我區斜水公社也在開始行動了,我們也要動手,先下手為強,斬草除根。” 治保主任楊隆義強調要講政策和策略。兩種意見都有支持者,爭論非常激烈。黃天輝最後威脅道:“哪個不同意(大屠殺),就是和地主有聯繫!”有的幹部提出打電話向上級請示,黃天輝大包大攬:“我在區里開了會,難道連這點都不曉得?一切責任由我負。”公社會計黃天爰又提出:“有的貧下中農到地富家招親,也有地富及子弟到貧下中農家招親落戶,殺完恐怕不好,貧下中農有意見,會引起動亂的。”議決的結果是分別對待:貧下中農到地富家的男女都不殺,地富到貧下中農家的女的不殺,男的要殺。最後黃天輝公布紀律:“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不能通風報信。誰走漏消息,走脫地主了,就要和地主一樣對待!” 會議結束,已是十月三日凌晨二點。黃天輝帶着民兵挨門挨戶把地富各家從睡夢中喊醒,捆起來押往黃瓜沖山上的萬丈無底洞。有的人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殺氣騰騰的民兵推下無底洞,有的心如死灰,一聲不吭地奮身跳下,有的求饒,有的講理,民兵槍托棍棒齊下,打得哭聲震天,最後被民兵用叉子叉下洞去。兇手們獸性大作,連吃奶的孩子也不放過。 地主女兒蔣鸞英高中畢業後當過民辦教師,不願這樣糊裡糊塗死去。她跪在洞口質問黃天輝:“你們這樣做,有無這樣的政策?”黃天輝兇狠地說:“管你政策不政策,不准你講話!”舉起木棒便打。蔣自己不跳,黃天輝將她推下坑去。蔣鸞英之母蔣老秀懷裡抱個孩子,也被木棒打倒,推進深坑。六十五歲的地主蔣佐卿也照此辦理,一棒打倒,推下坑去。大宅村地主劉香元在坑口邊向黃求情,說:“天輝,我兩個仔,到政府去判,我一個,我老婆(貧農)也有一個。我抱一個跳下坑,留下一個給我老婆。”黃天輝斷然拒絕,毫無商量餘地:“那不行!”劉香元頓時淚水縱橫,一左一右懷抱一個三歲、一個一歲的兩個幼子縱身跳下萬丈洞。宅樂坪村地主王紹榮正要被推下坑,被民兵楊雨生叫住:“慢點推下去,等我打一槍才推!”王紹榮飲彈身亡。楊雨生過足了殺人癮,才把屍體推下坑去。 已到外地入贅的地富子弟也未能倖免。三江村蔣能奇已到黃龍公社弄岩村入贅,那天正好到公社來抓中藥,被民兵發現,抓來扔下坑去。黃天輝還布置民兵到湖南抓人,第二天把在零陵羊岩頭和長家灣入贅的地主兒子唐保安和唐建春抓回坑殺。從十月三日凌晨二時至下午三時,黃天輝等共坑殺地富及其子女七十六人。其中地、富分子二十一人,子女五十五人。最慘的是唐正伯一家,摔死九人,被迫上吊、投河自殺的各一人。 常寧大屠殺 蕭一湘 1968年的湖南大屠殺由道縣開始,禍延江永、雙牌、東安、新田、桂陽、嘉禾、常寧、郴州等地。這時有13位義士,不顧個人安危,挺身而出,組成反屠殺代表團,進京告御狀,沿途散發傳單。這個反屠殺代表團的第一個發起人是桂陽二中高級教師周家雄。代表團在北京呼籲,湖南屠殺簡報,中央首長人手一份,中南海震動。周恩來擠出十多分鐘接見了他們,次日,駐湖南47軍軍長黎原即奉召飛往北京,接受指示:亂殺人就是反革命,湖南殺人問題嚴重,裡面有壞人操縱。黎原馬上返湘,派飛機散發傳單,派軍隊進駐湘南各縣。 上京告御狀的人中有一個王永和,教師,是一個死裡逃生的人。他弟弟先被砍倒在薯窖里,裡面已經有幾個死屍。天黑時分,王永和五花大綁地跪在薯窖邊,只聽一個兇手說,吃了晚飯再來殺,另一個說殺了再吃晚飯,第三個兇手二話不說,一馬刀從背後砍來,王永和順勢倒下薯窖里。當時薯窖里的弟弟還未死,但傷勢嚴重,已無生望,他呻吟着叮囑哥哥,踩在他和其他人死屍身上,爬出去。王永和爬到附近大隊的老支書家喊門,老支書以為鬼上門,嚇得忙說:“王老師呀!你莫怪我呀!我已經沒有權了,無法制止了。他們知道我一向對你兄弟倆好,就背着我來殺你們兄弟。”王說:“我還沒死,求你救救我。”老支書開門見他滿身是血,連忙扶他進去,扎住傷口,背他到公路上,搭過路車送到桂陽縣醫院。周家雄得知此消息,就扶王永和一同上了北京。他們還從雙牌水庫和瀟湘河裡取了被血染紅的水標本帶到北京,經化驗含血量千分之三。 據說道縣殺人的起因是道縣民兵從一戶地主子弟家搜查出辦公共食堂時發給的早已作廢的豆腐票一團二團(該地稱一塊為一團),後被逼供為組織了反共救國軍一團二團,由此大開殺戒。由殺地富反壞右及其沾親帶故的12種人、21種人,擴大到不服從安排的、不聽話的、出工不積極的各色人等,最後演變成一場滅絕人性的大屠殺。白水的李作才,廣西大學畢業後參加國民黨軍隊,軍訓一年後從教,從桂陽流峰中學教導主任位上開除回家,老老實實在生產隊勞動。兇手對他要用鋤頭挖,他本人要求用槍打,因未擊中要害,兇手硬逼他兩個兒子用石頭把父親活活砸死。中山大學外語教師尹禮干,因地主家庭出身,全家被殺,兇手以“父病危速歸”的電報騙他回去,未到家門,就被鋤頭挖得半死,然後活埋。有的被木棍插進陰戶、肛門致死,有的被捆綁跪地,看着老母、妻、妹被強姦、輪姦,然後用繩子牽着手腳,逼到水庫淹死,有的強迫自己挖好洞,跪在洞邊,再逼迫親人挖死。老的年已80,小的才兩三歲,強令一家人坐好,用鋤頭一個一個挖得半死,再拖出丟在水庫或土窖里。慘絕人寰,罄竹難書。 常寧縣殺人,是廟前公社開的第一刀,很快傳到東鄉、北鄉,延及大半個縣。據政府後來統計,常寧此次共被殺83人。廟前公社武裝部長和一批造反派,仿效鄰縣道縣,私立“人民最高法庭”,一次就殺死25人。被殺者中有個李明番,常寧解放時,此人還在念大學,因上有父兄,土改時未遭大磨難。可是後來的各種運動,他一次也未得倖免。這次殺人風一起,李明番在劫難逃。他問殺人兇手:“我犯了什麼錯誤?”“什麼錯都沒有呀!”“那為什麼要殺我?”“因為你家從前有很多田地!” 樟塘大隊的王書記聽到廟前公社殺人了,也興奮起來。為表達對毛主席的忠心,王書記決定拿大隊的幾個地主開刀。他召集大隊治安主任陳主任,民兵營長張營長,貧協會段主席開會,大夥立即通過了書記的決定。他們先從外地遷來的地主廖常吉、張靖光和本地壞分子段綿祚開刀,再來收拾這些人的子女。 1968年11月3日夜,張營長率領一支基幹民兵,手持梭標,來到廖常吉家。廖家土改時被劃為地主分子,掃地出門,遷到樟塘鄉。前幾年老婆死了,廖常吉帶着15歲兒子過活,老老實實,埋頭苦幹。一陣猛烈的捶門聲把廖常吉從夢中驚醒。他從床上爬起,才撥開門閂,一夥民兵擁進來,把廖常吉和他的兒子廖樹聲捆住。廖常吉高喊:“我沒有犯法,為什麼捆我?”民兵也不聽他叫喊,到處亂搜。搜了一陣,忽然一個民兵猛地扯下蚊帳,抽出帳竿一抖,從地上拾起一個紙卷,用手電筒一晃,說:“這不就是黑殺隊的黑名冊嗎?”說着狠狠一拳,打在廖常吉臉上:“黑名冊都找到了,還有什麼話說?”“把他們帶到大隊部去。”民兵營長下令。廖常吉父子一路哭喊:“我不是黑殺隊!我不是黑殺隊!” 大隊部牆上打個木樁,梁上懸一根棕繩,地上放着紅磚、木棍等等。王書記升堂審案,幾個大隊主要幹部圍坐兩旁。“你組織黑殺隊,要殺共產黨和幹部,參加的還有哪些人,從實招來!”廖常吉脆着哀求道:“王書記呀!我沒有參加黑殺隊呀!”王書記在桌上猛擊一拳:“廖常吉,你要老實!”又揚起手裡的紙卷:“你看,這是什麼?”“我不知道!”“頑抗!”所有幹部和民兵都怒吼起來。“到底招不招?”王書記咬牙切齒。廖常吉始終一句話:“我不曉得呀!”“不曉得?”王書記獰笑着:“好!大刑侍候,扳繒!” 幾個民兵如狼似虎把廖常吉雙手一剪,用繩子一捆,把他吊在梁上垂下的粗繩子上,往上一拉,廖常吉雙腳離地,升到半空。王書記撈着一根木棒,對着廖常吉腰部、腿部一陣亂打,邊打邊問:“你招還是不招?” 廖常吉身子像打鞦韆一樣在空中搖晃,再也忍不住了:“我招!我招!”王書記命令民兵放下。幹部們齊聲喊叫:“快招!”廖常吉換了一口氣說:“我實在不曉得。”幹部和民兵又一陣怒吼。王書記發令:“擀麵。”幾個民兵把廖常吉架到另一間屋,開始還聽到悽厲的慘叫,漸漸地聲音轉弱,直至沒了。一個民兵驚慌地跑來報告:“廖常吉死了!”書記似乎非常老練地說:“不會死的,用冷水潑他頭上,會醒過來的。” 這時段綿祚、張靖光也帶到了。王書記命令把段綿祚拉上來。五花大綁的段綿祚立刻被拉來跪在王書記的公案前。王書記揚起手中的紙卷道:“這是黑殺隊的綱領和名單,快認了吧,免遭皮肉之痛!”段錦祚被民兵抓來還不知是怎麼回事,這一問才知道要追查黑殺隊,搖頭說:“是還是不是,我不知道。”他明白,因與王書記有宿嫌,自己雖然不是地主分子,也掛號“壞分子”,這回是有死無生了。 “廖常吉已認招了,你不招?”王書記轉臉命令民兵:“給我扳繒!”段綿祚痛得受不了,只得說招,待放下來,又不說了。治安主任把段綿祚拖去坐老虎凳,悽厲之聲,在寂寞的夜空,鑽山刺心,毛骨悚然。 下一個押進來的是張靖光,王書記開門見山對他說:“廖常吉已經供你參加黑殺隊,不信你和他對質。”張靖光衝到廖常吉面前喊道:“你說我參加黑殺隊,我在哪裡和你參加了?你死還要把我搭進去嗎?”廖常吉直挺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經是一具殭屍。王書記把一份黑殺隊名單抖出來給張靖光看,張靖光從頭至尾看了一遍,目瞪口呆,嚇得魂不附體,說道:“我不知道。”“胡說!花名冊上分明寫着你的名字,不由你不承認。在你的名字下打個指模!”幾個民兵抓住他的右手拇指,強按了指模。王書記接着問:“張靖光,你們組織黑殺隊要抓哪些人?”張靖光這時哭了:“我根本不曉得什麼叫黑殺隊,更不曉得要殺哪些人。”“死到臨頭還不老實,扳繒!”王書記又下命令了。 最後,王書記命令民兵把廖、段、張三人押到廂房裡禁閉起來,接着召開群眾大會。全大隊男女老少在大隊部前空地上圍成一個圓圈,所有四類分子及其子女都跪在圈子外面,廖常吉、段綿祚、張靖光一字排開跪在圈子中心。王書記威風凜凜,咆哮走來,給張靖光當頭一棒,然後喝道:“你還裝什麼蒜?開鬥爭會啦!”轉過身,把木棒交給治安主任說:“這些傢伙不老實,給我狠狠地打。”治安主任接過大棒,對準張靖光又是一棒,張當即昏倒。治安主任逐個審問,無人承認參加黑殺隊,每人挨了一棒。弄了半夜,沒弄出個眉目,王書記下令:“接原計劃辦,拉出去算了。” 民兵們如臨大敵,全副武裝,手持鳥銃、梭鏢、鍘刀、棍棒,殺氣騰騰,押着四類分子,連拖帶推,向殺牛皂走去,群眾跟在後面。殺牛皂是個亂石山崗,因曾常在這裡殺牛,故得此名。民兵先令四人朝北跪下,向毛主席請罪,四個背鳥銃的民兵站在他們後面,四類分子們跪在死囚側面,群眾圍成半個圈子。治安主任扯開嗓門喊:“大家不要吵了,聽王書記宣判!” 王書記站在一塊高高的石頭上,亮開嗓門高喊:“我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湖南省常寧縣樟塘公社樟塘大隊人民法院,宣判廖常吉父子和段綿祚、張靖光等四犯死刑,立即執行!”話音剛落,治安主任喊:“開銃!”貧協主席的鳥銃對準廖常吉的頭,啪的一聲,人應聲倒,腦漿四拼,鮮血亂濺。接着,十幾歲的廖樹聲也隨着爸爸離開人間。 “打段綿祚!”銃聲響處,段綿祚應聲倒地,但沒有斷氣,人在地上翻滾、掙扎。馬上加藥,上彈子,再填兩銃,仍沒斷氣。“再填銃!”兇手已經雙手發抖,再也不敢動手了。幾個民兵拾起亂石,對着三具屍體一陣亂砸,頭顱都被砸得稀巴爛,認不清是誰了,慘不忍睹。有人開始偷偷地走了,治安主任大喊:“會沒開完,誰也不准走。”王書記急喊:“民兵營長!民兵營長!打張靖光!” 這時民兵營長也嚇得魂不附體,周身發軟,手腳無力,聽到王書記叫喚,銃都舉不起來,群眾三三兩兩向殺牛皂山下散去,幹部們再也無法阻住。有人向王書記示意,張靖光再也不能殺了。書記見勢不妙,連忙改口:“把張靖光押回,下次再處決。”後來樟塘公社朱書記來到樟塘大隊,與王書記談話,又開大隊幹部會,命令張靖光與其他幾個四類分子掩埋屍體。 廖常吉的弟弟廖常美,常寧師範畢業,不到20歲就於1950年投身小學教育,已有10多年教齡,教學認真,熱愛學生,深受群眾歡迎。11月3日,廖常美回家,妻子彭延秀告訴他:“你哥哥挨打了一頓。”常美說:“一個四類分子在生產隊挨打挨斗,是家常便飯,有什麼奇怪的。”吃完晚飯便睡覺了。 半夜時分,忽然有人捶門,廖常美被驚醒。彭延秀急忙披衣起床,剛點了燈去開門,一條漢子已經沖開門闖了進來,後面跟着幾個手執梭鏢的紅衛兵。常美匆忙爬起,一條漢子搶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前襟,喝道:“自己拿繩索來!”“半夜三更拿繩子幹什麼?”“你還裝蒜?”一個紅衛兵自己動手,從谷籮上扯出一根綜繩,把廖常美雙手一剪綁了起來,押往大隊部。 次日一早,消息傳來,哥哥、侄兒昨晚已被鳥銃打死。11月5日上午,廖常美被提審。“你交出黑殺隊的團伙,想殺哪些人,快快從實招來。”“我不曉得什麼黑殺隊,更沒有想過殺人。”“看來不打不招,給我扳繒!”廖常美和他哥哥一樣,被懸升到半空,邊打邊問:“招不招?不招再加土磚。”一塊60多斤重的土磚吊在他腳下,上懸下墜,一身骨頭全被拉裂。慘叫聲中,砰的一聲,人從半空掉了下來,繩子斷了。審訊者還用梭鏢狠擊常美的頭,鮮血直流。 下午,大塘學校來了9位教師,其中的兩位,曹得億和黃國成,到大隊找到審訊的人說:“廖常美是我公社的教師,他的問題由我們來處決。”審訊人不答應。曹老師叫人把牢門打開,進去看廖常美。看見這麼多同事來看望他,廖常美淚如雨下。曹老師忍不住雙淚直流,問他還能不能走。“我的腿已經斷了,不行了。”紅衛兵連聲催促:“快出!快出!我要鎖門了。”同事們眼見無法救出,只得返回。 6日早晨,一隊紅衛兵到廖常美家抄家,以為還可撈點油水,可是滿屋搜遍,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便把豬圈裡一頭還沒長成的豬殺了,每人分了一塊肉,臨走對常美的兒子石居說:“你背條梯子到大隊部來。”石居問用梯子做什麼,他們沒回答。石居去大隊部給父親送飯,沒背梯子。走到門邊喊:“爸爸,送飯來了。”裡面沒動靜,從窗口探頭一望,只見爸爸正準備上吊。石居急得哭喊:“快開門呀!我爸爸上吊了!”紅衛兵急打門,門卻是閂着的。一個人把門沖開,拖住廖常美。紅衛兵從他手裡搶過繩子,騙他說:“你莫自殺,我幫你想辦法。”廖常美不相信這時候還有誰要救他。一場驚恐,飯當然也吃不下去了,兒子只得一步一回頭望着快死的爸爸告別而去。 上午,紅衛兵持馬刀到廖常美家,喊石居趕快背梯子去。梯子背到,紅衛兵把廖常美綁在梯子上,手持鳥銃、梭鏢、馬刀列隊夾道簇擁而行,徑直抬到煙州嶺。一個劊子手將鳥銃對準廖常美後腦殼,開銃,彈子從後腦打進,從額骨出來,另一銃對準肚子再補一次。廖常美鮮血橫流,氣絕身亡。“石居!把你父親拖去埋了。”常家慘劇就這樣收場了。 樟塘大隊有個青年貧農,嚇得手腳顫抖,雙膝跪在大隊王書記面前請罪求饒:“書記,我該死!我該死!討了個地主女兒做老婆,立場不穩,背叛了本階級。我老婆是地主子女,該殺,但是我請求留下我那一半!”“你這話是什麼意識?”書記莫明其妙,反問他。“她肚子裡的胎兒有我貧下中農一半的血脈。”“這個?不好處理,沒有最高指示,下次再說吧!”不久殺人風得到制止,這個地主子女的命總算留了下來。 衡頭斛林村,曾經當過甲長的貧農尹修士,請了一個篾工在家裡織籮筐,羅橋公社突然來人將篾匠抓走,說他是地主,參加了黑殺隊,尹修士本人也以窩藏黑殺隊的罪名被公社來人抓了起來。一個基幹民兵揮舞着梭鏢,村前屋後轉個不停,防止黑殺隊進村。轉到自家門口時,這個基幹民兵似乎看到一個人影鑽進了自己家。他非常警覺,認定必是黑殺隊無疑,趕緊往家追。追到屋裡,他聽到床底下有響動,二話沒說,猛地一梭鏢往床底下捅去,只聽哎呦一慘叫。拖出來一看,這個基幹民兵立即暈倒,原來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他妹妹聽說黑殺隊進了村,嚇得躲到自家床底下。這一梭鏢用力好猛,妹妹立即身亡。 龍門洞聽說地主富農組成黑殺隊要殺貧農,立即將兩戶地主全家老小11口抓起來活埋。新力公社一個被改造了近20年的地主兒子,因黑殺隊嫌疑,被造反派活埋,剩下一個12歲的女兒和一個9歲的兒子。中午,兒子扯豬草回來,姐姐早已把飯做好,叫弟弟來吃。弟弟看姐姐停筷不吃,吃了半碗也不吃了。姐姐忍着淚水央求弟弟說:“好好吃飽,這是最後一餐了!”弟弟不懂得姐姐是什麼意思,胡亂把那半碗吃完了。 紅衛兵早就守候門口了,一看飯吃完了,立即闖進來,對兩個小孩說:“帶你們看爸爸去。”姐弟倆默默跟着紅衛兵走出家門。走進一座荒山,一個小洞早已挖好,紅衛兵叫姐弟倆自己跳下去。姐姐早知爸爸已死,活着也沒希望,不喊也不哭,帶着弟弟往下跳,弟弟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大喊:“我不下去!我不下去!”幾個紅衛兵順勢一推,其他幾個紅衛兵趕緊填土,不一刻,土平音滅。 (大興邵陽全州常寧文革大屠殺記/京詫等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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