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记者柯宇倩／中共前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案8月底在中国山东省济南中级人民法院开审，全程以微博直播，引发全球关注。美 国纽约市立大学皇后学院政治学教授孙雁对《汇报》分析，官方利用微博直播，主要是避免薄熙来支持者闹事。但如果只追究薄熙来的个人责任，却不检讨制度的缺 失，就是为整个制度开脱，更表现出用刑事罪为借口的政治整人。

     微博直播并未增加办案合法性

    薄熙来案经过五日的审理，于8月26日中午一审结束，全案採取微博直播的方式，使得审理期间众多网民守在济南中级人民法院的微博上，等着文字的刷新。

   这样的微博直播前所未有，有人认为这是司法透明度增进的表现，但也有许多人质疑所谓的“直播”，其实已过滤掉不少细节。政法委机关报《法制日报》对 此给予高度评价。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何家弘受访时表示，薄熙来案的公开程度前所未有，以微博直播的方式全程公开庭审，既体现了决策者对推进司法公开的 决心，同时也体现了司法机关对案件公正审理的信心。此外，这一案件还体现了制度文明。

    但纽约市立大学皇后学院政治学教授孙雁不同意这样的看法。“用新浪微博直拨，不是增加司法透明度的表现，主要目的还是在于增加办案的合法性。”孙雁 表示，老百姓普遍对这一案件的公正性有所质疑，特别在中国大陆，政治上各派系与社会各阶层，虽然对此案有不同的看法，但共识均是：这是一个政治案件，审判 薄熙来是出于政治因素，而非出于腐败原因。

    在此情况下，孙雁对《汇报》说，官方为了让民众看到此案确实是一个腐败案件，而非政治审判，因此採用了前所未有的微博直播方式，想藉此增加合法性。

    济南中院官方微博公布的起诉书指出，1999年至2006年，薄熙来利用担任大连市长、大连市委书记、辽宁省长、商务部长等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 自2000年至2012年，单独或透过其妻谷开来、儿子薄瓜瓜，收受大连国际发展公司总经理唐肖林、大连实德集团董事长徐明的财物贿赂，共计2,179万 587元（人民币）。薄熙来另贪污五百万元，并在谷开来故意杀人案中滥用职权。

    2100多万元的受贿额，甚至比中国地方官员的贪腐所得还少，还不包括有些事实不清的措控。孙雁认为薄案经过几天的审理后，并没有达到增加合法性的目的，因为大家并未真正看到什麽大腐败。

而用文字直播，不直接影像直播，孙雁认为是因为影像直播对支持者来说视觉上的刺激太大，一旦支持者情绪激动，对官方来说也是一种不稳定因素。

    “前几年，薄熙来在电视上频繁出现，讲话有条有理，很有领导的魄力与魅力，在群众当中很受欢迎，现在他突然以一个罪犯的形象出现，这样的反差，可能让支持者有所行动，比如上街示威。”孙雁对《汇报》说。

官方为了避免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将庭讯与使用者多为年轻一代的社交媒体结合。老家在重庆的孙雁指出，她的许多同学都是农村来的，不会用电脑，连中学 老师都不上网，而薄熙来最坚定的支持者中，许多是下层、较贫穷的人士，因此如果在电视上见不到庭审，又不会上网，闹事的可能性也跟着降低。

    “薄熙来曾给穷人做了几件好事，其中一个是农转非，让农村户口得以转到城市，也让城市的贫民可得到低价房。”相对来说，孙雁认为知识份子比较会上微博，这群人比较重视言论自由与反专制，而这些人又多是反对薄熙来者。

    薄案代表反腐反贪工作的退步

    1980年11月20日至1981年1月25日，“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10名主犯在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进行公审，江青几次咆哮抗辩，称：“我 是毛主席的一条狗，他要我咬谁就咬谁”，同样带着不服输个性的薄熙来，并未咆哮法庭，但依法为自己做了强力辩护。这些辩护，控方几乎无法驳斥。

孙雁对《汇报》表示，薄熙来为自己的辩护比想像得还要有理有节，整体表现可圈可点，因为他给外界的印象普遍是个性强硬，有的人还指望他在法庭上大闹。

    薄熙来在第一日的庭审中就反驳了检方起诉书的内容，随后几日的庭讯仍持续反驳证人的证词，不但指谷开来对于共同保险箱财务的说词滑稽可笑，也强调王 立军的证词充满欺骗、人品恶劣，还反驳检察官指控自己从两名商人处收受2100多万人民币的贿赂。薄熙来称调查期间曾受到中共中纪委不正当压力，被迫做了 违心的事实承认。

    孙雁也相信，在压力下交代出的东西不一定准确。“薄熙来的反驳不算翻供，因为国内的调查程序会给人很大的压力，薄熙来自己也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不像美国，会先宣读权力，还有律师指导，在中国，有的人被双规后，与外界隔绝一、两年，不断要你交代，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不一定准确。”

    庭审前，有说法指薄瓜瓜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接受，显示了薄瓜瓜未受父母案件的影响，也有可能是北京以薄瓜瓜的入学或不追究薄瓜瓜刑责为条件， 换取薄熙来的认罪。不过薄案中薄瓜瓜的名字仍几次被提及。起诉书指出，薄熙来贪污的钱是由谷开来和薄瓜瓜经手；徐明也曾为谷开来、薄瓜瓜等人支付机票费用 达76次，谷开来在证词中表示，薄瓜瓜到国外上学经常往返国内国外，他的老师全家来北京，以及国外的朋友、同学40多人来京旅游，这些人的飞机票、住宿费 都是徐明支付的，连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国入指控，只能说明控方掌握的所谓指控犯罪事实部分实在太少。

    孙雁对《汇报》表示，说薄熙来、谷开来和检方达成什麽协议都只是猜测；而有关支付旅费的部分，主要人物是谷开来和徐明，并非刻意将薄瓜瓜牵扯进案件中，这件事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如果不接受对方的餽赠，对方还可能不高兴，以为不愿意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