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第430團團長馬風崗一看這炮，打得這陣勢，自己當兵這些年，還沒見過，知道陳長捷今天是下了死心了，自己也別藏着掖着了。把1、2營的殘部整編了一下，行，再加上3營，等着。這次炮火可太猛烈了！炮火一停，430團發起衝擊！

一開始很容易，就是跑步。這幾個小山包都快打平了，連鬼都跑的遠遠的了。430團吶喊着衝上了1300高地！

日軍獨立混成第2旅團第1大隊實在是沒想到晉綏軍的炮火如此猛烈，損失大得很，現在叫晉綏軍一個衝鋒竟然打到了山頂。反撲！兩軍就在山頂上展開近戰、又發展到肉搏。430團奮勇衝殺，把日軍第1大隊打下山頂，占領了1300高地！

日軍獨立混成第2旅團本村多政正好趕到南懷化村，看到此景，感到不妙。晉綏軍步步緊逼，俺是步步後退，要是這樣到今天晚上，估計俺也不用去吃板垣師團長的魚丸兒宴了，自己切腹算了！行、行、行，咱今天就在這兒耗上了！

命令第2大隊準備反擊1300高地。轄區內所有炮火集中，今天就是這兒了，別的地方都沒戲可唱了，都砸在這兒吧！聯繫空軍，打擊晉綏軍地面兵力！

敵對雙方兩位指揮官都揣着一個心思，今天就是南懷化了！

本村多政昨晚計劃好集中4個大隊的兵力，是準備持續攻擊204、1017高地，以達成戰場突破。陳長捷手裡握着11個團，又要調動獨立第3旅參戰，自然要攻奪1300高地，再求發展。雙方都準備在南懷化達成戰鬥目的，自然頂起牛來。晉綏軍炮兵23、24團一大早搞掉了日軍炮兵聯隊，陳長捷搶先動手，先下手為強，開局占據上風！

本村多政命令炮火覆蓋1300高地，第2大隊展開1個中隊準備反擊，再利用1個中隊準備奪得1300高地後超越，順勢攻占204高地，同時命令第1大隊撤到第4大隊後方整補。

日軍反應迅速，沒等430團在1300高地上喘口氣、修補工事，炮火就下來了，緊接着日軍衝上來，兇猛衝殺，把430團打得稀里嘩啦。另一個日軍中隊緊跟着晉綏軍潰兵，衝擊204高地。

429團盧儀歐還是那樣，沒二話，咬咬牙把日軍打回去！

陳長捷在後邊兒看的清楚，日軍反擊迅速，說明兵力部署早有準備，很明顯在1300高地後方有相當的預備兵力。攻擊強勁，說明乃是生力軍。看來一鼓作氣是不可能了，只有拉鋸消耗了，只有打到最後才能見分曉！命令430團撤到紅溝後邊整補。陳長捷立即調整思路，命令432團每次使用2個營攻擊，如果退回，再用殘部會合第3營衝擊第2次！隨後撤到紅溝後邊整補。獨立第2旅抽出1個團，進入出發陣地，按此方式準備攻擊。旅長方克湭哪敢怠慢，調整部署，抽出1個整團開赴出發陣地，其餘部隊防守現有陣地。

432團王鴻浦團長接到命令一看，明白了，很清楚、很簡單，就是打消耗。他娘的，都打完拉到！執行！炮火準備後，1、2營，沖！

晉綏軍炮火猛烈，432團1、2營也是打到了1300高地山頂！

本村多政一看形勢，和陳長捷做出了同樣的判斷，消耗戰！俺可不願打消耗戰，可是在這個忻口喇叭口這兒，越進越窄，兩側山高，無可迂迴，到了這地步自然頂住牛了，只有打了。本村多政想了一下，調整思路，每次反擊以1個中隊為限，以占領1300高地為目的，不再向前反擊。如被擊退，迅速後撤整補！

如此雙方，你來俺往，圍着1300高地山頂展開拉鋸搏鬥！敵俺雙方指揮官都有一樣的判斷，都做出了持續拉鋸的部署，都下達了明確的命令，這樣戰鬥節奏就非常快！誰占領了1300高地，也不要想着修工事了，立馬對方的炮火就下來了，你就趕緊往後跑吧，下次你再奪回來就是了。

這是兩隻渾身冒着火的怪獸在拼死決鬥！每次嚎叫着沖向山頂，每次都是慘叫着退回。每個回合都是在炮火里搏鬥，每次搏鬥都留下成片的屍體！雙方都是一個心思，就是要在1300高地上見個真章！就是要在這兒把對方打得死死的！

持續不斷地連天炮火驚動了戰場上所有的人，也驚動了後方的指揮官們。閻錫山和張培梅親自來到忻縣查問戰況，板垣征四郎驅動預備部隊趕往前線。

這時日軍的飛機來了，第一目標想要攻擊金山鋪的炮兵陣地。金山鋪炮兵陣地塵土飛揚、炮火連天，目標顯著。可是等到紮下去想要俯衝攻擊卻遭到了高射機槍的阻擊。左躲右閃，攻擊效果不好。飛高改平、水平轟炸，命中率太低。這下子晉綏軍的炮兵不怕了，由着你炸吧，炸中算倒霉，沒炸中就接着干！好在是炮彈充足，每天一到晚上，火車嘩啦啦就運來一列車炮彈，平常不捨得打，今天可用上了。不就是炮彈嗎？後方太原兵工廠有的是！打！

日軍飛機扔完炸彈，轉過頭對前線步兵進行打擊，趁着炮火間隙，怪叫着俯衝掃射，守軍血肉橫飛，損失慘重！

昨晚劉承業他們從204高地撤下的時候，劉承業忙着扒那個切腹中佐的衣服，李大刀卻四處找，還真找着了2挺拐把子機槍，和棍子一人一挺，又撿了不少子彈扛了回來。回來後分給劉承業一挺，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再交出去了。大家上上下下忙着報功，也都沒理會這件事兒。

今天一早，204、1300高地打得地動山搖，看得幾個人是目瞪口呆，太恐怖了。仔細看看，咱們的軍隊，無論步兵、炮兵都不落下風，幾個人不禁豪氣漸生，躍躍欲試。

鬼子飛機一來，晉綏軍就吃了苦了，叫飛機機槍打的是人仰馬翻！沒有防空武器，日軍飛機儘量低飛，來回穿梭，肆意掃射！

劉承業在戰壕上看了看，縮回身子，又把棍子和李大刀拉下來，告訴他倆，咱得打飛機。

“打飛機？拿啥打？”倆人一聽都摸不着頭腦。

“鬼子飛機在咱頭頂上飛來飛去，飛的這麼低，咱得搞他一下。”劉承業說着拍了拍拐把子機槍，“咱們3挺機槍，都把子彈上滿，這就是90發，咱們一起打出去。”

“好！”倆人說着就要去抓機槍。

“等等、等等，你們知道打哪兒嗎？”

“不就是瞄着飛機打嗎？”

“那就啥也打不着了。”劉承業已經觀察好了，日軍飛機打擊的是前方204高地和往前衝的部隊，攻擊結束後，有的飛機自然飛過1017高地，再掉頭飛回，作第二次攻擊。這樣有的飛機是直接飛過1017高地上方，有的是在側面飛過。

“兩種情況。一種是衝着咱們飛過來的，頂住飛機頭使勁打。”

“嗯！”

“再一種，從旁邊飛過去的，這就得衝着飛機前面的地方打，別打飛機。”

“？”

“子彈飛要時間，這樣子彈到了飛機的路線上，你要是瞄着飛機開槍，飛機已經飛過去了，所以要往前瞄。”

“那你說，得往前多少？”

劉承業心裡算了算，算不清楚，“大概2個機身，明白不？”棍子和李大刀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互相看了看，猶猶豫豫點了點頭。劉承業自己也不是太清楚，也就只能這樣吧。

三個人把機槍都檢查好了，開保險、上膛，都趴在戰壕上等着。等了一小會兒，可好一架飛機從側面2、300百米的地方橫貫而過。劉承業說了一聲，“就是它，瞄準，提前點兒。”三人擺動機槍跟隨飛機，“打！”劉承業喊了一聲，3挺機槍一齊開火，“嘩啦啦”90發子彈全打出去了，人家還是飛人家的，沒反應。

3個人蹲下換彈夾，又趴好。

這次整好，一架飛機衝着他們飛過來了，攻擊後正在慢慢拉起，“機頭、打！”三個人衝着飛機腦袋就打，“嘩啦啦”90發子彈全打出去了，飛機也飛過去了，三個人互相看看，又看着慢慢遠去的飛機，又沒打着？三人不知說啥好。

沒想到，這架飛機飛過山頂，越飛越慢，飛着飛着，身子歪了，一腦袋扎了下來，撞在地上，轟然爆炸！

周連長在後邊一點兒的陣地上也在觀察1300高地爭奪戰，突然聽到自己陣地上一陣日軍拐把子機槍響，嚇了一跳，“鬼子上來了？不能啊？都忙着在前邊打呢？”看看方向，轉念一想，隨即放下心來，“又是劉承業他們！是不是又搞到好東西了？行啊，又扒衣服又搶東西，啥也不落下！敢瞞着俺！搶過來充公！”三步兩步就來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