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1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六章 台兒莊真相 22

  第二十二節

不管腫麼樣、反正這樣就成了戰史，有的就記載顏省吾在此戰犧牲。台兒莊城內現在立着一個紀念碑，碑文“顏營長怒目圓睜，左手挽腸，右手持刀，繼續指揮，直到擊退日軍進攻。在前五天的戰鬥中，該營連以下官兵有380餘人為國捐軀。這次戰鬥的第三天（29日），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到前線視察，對該營官兵給予嘉獎，並稱讚顏省吾是｀保家衛國的模範軍人｀。”表述很形象，說的很模糊，不過很明顯，此碑文就是脫胎於牛連長之說。

至於碑文上所說李長官和此事的關係，牛連長的原話是，“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對此英勇行為，當予嘉獎慰勉。”這個“當予”、這個是啥意思？

兄弟在下不才俺想了半天，不敢下決心肯定，似乎還是應該先把兩個字分開搞清楚、再合體試一試。“予”，這個兄弟在下不才俺知道，就是給予的意思，是吧？至於這個“當”，這個字似乎有兩個意思——應當，當下。這一合體也就成了兩個意思，“應當給予”或者“當下給予”，是不是？那麼牛連長的這句話是說李長官的這個“嘉獎慰勉”，是“當下給予”還是“應當給予”尼？

哎呀呀，好俺的牛連長啊，咱都是帶兵打仗的老粗，不要拽文了好不好？就像咱匝瑜一樣，看的都是老粗們寫的“武林秘籍”，文筆雖說不好但是意思都說清楚了，您想想，都是頂級的氣功“秘訣”，關鍵時候一個模糊，這氣兒在丹田裡走岔了道豈不是自找倒霉？所以說牛連長、您就直說算了——要是李長官大方，你就說“當下給予”咱們“嘉獎慰勉”了；要是李長官小氣，您也直說，你這個李長官“應當給予”嘛？

很明顯，鑽牛角尖、招人討厭的不止匝瑜一個，刻這個碑的人也看出這個問題了，不過出發點不一樣，雖然牛連長說的李長官含糊但是還要搞得正面一些，乾脆讓李長官來一趟算了，再請領導題個詞、定個調——稱讚顏省吾是｀保家衛國的模範軍人｀。

這段“史料”來來回回看了兩遍，似乎顏省吾應該並未在此犧牲。另外李長官的這次29日的“視察”，不存在，至於證明，大家有興趣自己去搞，俺是沒興趣了，其實就是李長官自己現在也沒興趣到台兒莊轉一圈兒。

此碑位於台兒莊內。現台兒莊建有古城遊覽區，收費憑票入場，捆綁消費打折，台兒莊古城夜場門票+往返小交通成人淡季優惠價108元。這個“顏省吾挽腸大戰處”紀念碑也是一個去處，很明顯，台兒莊古城旅遊管理所把牛連長說的城外顏省吾挽腸大戰的陣地，搬到莊裡收費管理起來了，這也讓這108元更加豐富了不是？

碑的背面全是日文，俺膽小見識淺，一眼看見彎彎曲曲的日文以為是“挽腸大戰”出於日軍戰地記載，旁邊還有地圖！緊張之後就準備找個翻譯官給看看。沒等想起哪個翻譯官能信得過，俺自己就看出些門道了，原來是正面中文的日文翻譯，看來是專門給日本人看的。啊哈！一旦日本人膽敢購票再踏入台兒莊，迎接他們的就是冷冰冰的石頭！

2005年，由中宣部、文化部、財政部聯合開展的“國家重大歷史題材美術創作工程”開工，到了2009年1個億花完了，搞了104件作品，其中油畫53件，國畫33件，雕塑18件，平均下來一件96萬多，藝術價值不知道是多少，反正是花的錢不算差了。

作品從虎門燒鴉片到延安紡線線都有表述，台兒莊自然也不能落下，可是畫點兒啥呢？李宗仁站在站牌下？好像一個人單調了些哈？不能代表人民書寫歷史哈？

再加上白崇禧？不是太正面哈？

再加上第31師師長池峰城？不是在咱們監獄裡給搞死了嗎？

第31師付師長康法如？不是給鎮反槍斃了嗎？

第31師代理參謀長屈伸？右派啊；

第31師第181團團長戴炳南？這不是早槍斃了嗎？

第30師第88旅第176團第3營營長仵德厚？不是還在勞改磚廠燒磚頭嗎？

… …  … …

真不好搞啊，就像“開國大典”那幅油畫一樣，一場運動刮過去，上面的人物就得塗塗改改，是不是？那到底選誰呢？咦？顏省吾挽腸大戰這個題材好啊！嘿嘿，沒想到挑來挑去，中宣部、文化部、財政部竟然聯合上了小牛連長的當！這96萬花的，哈？

既然是藝術不是牛連長的“戰史”，那就更沒啥顧忌——牛連長原說是“一手挽腸，一手持刀繼續指揮。”這個油畫覺得不過癮，乾脆讓顏省吾一手挽腸、一手揮刀衝鋒！

油畫 顏省吾挽腸大戰

這個題材好啊，以後啊、保不齊再有重大題材的搞錢項目，還可以接着用，拍拍電視劇、電影啥的那不是現成的嗎？那個老電影《血戰台兒莊》拍攝於1985年，這個1988年出鍋的材料沒用上啊。

3營長顏省吾在此挽了2營長張振波的腸，當然沒有在此犧牲。《人民日報》，1949年8月31日第4版，《已自動登記之反動黨團市級以上人員》，“二　國民黨相當市級以上人員……李思溫（偽二一○師師長），顏省吾（偽三十一師黨部幹事），韓夢熊（偽鐵甲車部隊總隊長）……”，顏省吾這個姓、這個名並不常見，兩個不常見合起來幾乎就是錯不了，又都是第31師的，不用再搞了吧？

說了半天，“槍斃張營長”這個編造情節的起源俺還是找得不很清楚。其實，槍斃營長，是在黃樵松第27師的事，張式偉營長，是因為200枝三八大蓋兒的事兒，這個咱們後文再說。猜測起來，就是為了搞典型，如此就把事跡集中於台兒莊，也就是第31師池峰城這裡，材料編起來也很順手，都是“張營長”——唉！俺只是很奇怪，為啥非要把烈士說成臨陣脫逃、然後槍斃，最後自殺，非得這樣才能顯出池峰城嗎？另外，這位電影營長口口聲聲說“不是怕死，而是要給西北軍留點種子。”這又把槍斃張營長的責任指向蔣委員長去了。唉，看來槍斃一個營長真的是很有必要啊。

這一節就算說完，最後給大家奉獻兩首牛連長的“詩詞”。 兄弟在下不才俺識字不多，實在是搞不清楚哪個是“詩”哪個是詞，各位方家自己看吧。這是1990年為迎接亞運會，棗莊市定台兒莊為迎接火把地點，牛連長以老兵身份應邀來台兒莊，傳遞火炬。盛況空前，牛連長興之所至，有感而作——

鷓鴣天 重訪台兒莊

金秋重訪台兒莊，歡欣鼓舞熱衷腸。

疑是進入桃源路，揮手笑談古戰場。

情無限，喜欲狂，我愛我民更愛鄉。

萬人滿巷迎火炬，盛況空前志華章。

水自泱泱山自蒼，

十萬健兒日月光，台兒莊上氣堂堂。

民族偉業成古典，水自泱泱山自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