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政協外事委員會副主任韓方明在今年兩會期間提交提案,建議中國政府將西沙群島的永興島打造為全球離岸註冊地和離岸管轄區,發展全球離岸金融。這一提案一經媒體披露,立即在國際範圍內引發熱烈反響。在國際輿論熱炒所謂“南海軍事化”的風口浪尖,建議打造永興島為全球離岸註冊地和離岸管轄區,是一種積極回應的創造性思維,不失為解決南海問題的一條新路。
其實,南海爭端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而是長期以來受制於一種非此即彼的“思維定勢”,南海當事方缺乏尋求共同發展的雙贏思維,而是過於拘泥於在軍事、法律甚至主權問題上兜圈子,陷入了過分突出相對收益的“博弈陷阱”。從長遠的歷史來看,南海海域造福於沿岸各國人民,共同獲益還是占主流的。無可否認的是,在中華帝國輝煌盛世的時候,南海的確是中國人的內海,在明代鄭和七次下西洋之前,就存在着一條溝通中國與海外的“海上絲綢之路”。鄭和下西洋的時代,中華盛世威名遠播海內外。在中國最為強大的時代,雖然有壟斷南海的能力,卻沒有獨霸南海的意圖,中國與鄰國一直保持和平發展的友好關係。
南海的太平是因西方殖民者的入侵而被打破的,在殖民主義侵略下,原本相安無事的南海逐漸變得不太平起來。搶資源、占地盤、搞勢力範圍,所有這一切都不是從中國輸出的,幾乎全部來自西方殖民者。更加嚴重的是,西方列強總是用有利於自己的視角,以西洋正在盛行的主權國家模式來歪曲東洋歷史,竭力將中國與周邊國家的互利共贏關係解釋為中華大國對周邊小國的欺侮。事實果真如此嗎?很多史學家的研究表明,到中華帝國朝貢並非是受到強迫的結果,而是由於當時周邊國家文明程度不及中國,竭力通過與中國交善而獲得更多好處而已。如果仔細算一下賬,在朝貢體系盛行的時代,總是中國拿出更多的好處來恩澤四鄰,而非中國魚肉四鄰,更不是像西方列強那樣到海外去經營殖民地。
因此,解決南海問題亟須恢復到基於歷史事實的解釋,而非套用西方理論家們誇大矛盾的解釋,這一點十分重要。要解釋清楚在歷史上並非是中國欺負鄰國,而是西方列強欺負鄰國,亞洲鄰國之所以近代以來命運多舛,最大的根源是來自於外部勢力的滲透、挑唆和干涉。自近代以來,中國和亞洲鄰國一樣,受到外部勢力的欺壓和干涉,不僅沒有能力護佑周邊鄰國,連自身都難以保全。
隨着中國綜合國力的緩慢恢復,中國的影響力開始獲得復興。中國不能迴避這種影響力,這種影響力已經越出國界,進入到包括南海在內的諸多周邊地區。如何駕馭好中國的戰略影響力,更好地造福於周邊地區,是新時期中國外交的一個重要課題。因此,南海爭端表面上看是中國與周邊鄰國的爭端,實際上是中國影響力和域外大國影響力之間的角逐,因為如果中國像某些西方戰略家所指責的那樣有“擴大地區勢力範圍”的雄心,那麼中國就會與所有周邊國家關係都不好。但事實上並非如此,如果仔細分析很容易就會發現,中國近年來與絕大多數周邊國家關係是良好的,不僅沒有因為中國實力上升而變化,反而因為中國實力上升而帶來更多的合作機會,那些與中國關係發生齟齬的國家,背後或明或暗都有着外部勢力的影子。
顯然,面對來自域外大國的攪局,無論中國在與某些鄰國發生摩擦時釋放出多麼大的善意,都不會令那些鄰國幕後的指使者滿意。中國需要跳出周邊看周邊,從更大的全球視野和世界眼光來經略周邊,尤其是在南海問題上。南海爭端需要從全球戰略棋局中布局謀勢,要牢牢把握全球共同發展這個主題,爭取全世界謀求發展的力量支持,共同將南海打造成為和平之海、發展之海,這才是解決南海爭端的關鍵。
解決南海爭端所需要的創造性思維,就是要突破現有的格局。雖然我們不願見到南海問題國際化,但在某些當事國和外部勢力的配合下,南海問題實際上已經被某種程度地國際化了。既然如此,我們不妨積極推動南海問題更大範圍的國際化,團結全世界一切致力於和平發展的力量,尤其是爭取來自廣大發展中國家的支持,共同夯實南海地區和平發展的基礎,築牢南海地區共同發展的堤壩。從這個意義上說,推動永興島建立全球離岸註冊地和離岸管轄區僅僅是一個開始,我們需要根據創造力和接地氣的新思維,帶領南海各當事方走出困境,步入和平發展、共同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的美好未來。(作者是清華大學國際關係研究院副院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