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斯坦尼斯航母將繼續巡航南海

　　冷戰結束後，在中國具有強大陸權優勢、美國具有強大海權優勢的基礎上，中美兩國的軍事力量在西太地區沿中國邊境線或領海線附近形成了某種戰略平衡。然而，進 入新世紀以來，隨着中國綜合實力的持續上升和國防現代化的加速發展，原有的戰略平衡已被打破。在未來一二十年內，只要中美力量對比的發展趨勢不發生根本性變化，雙方軍事力量與戰略的平衡線將可能移至西太平洋地區的第一島鏈

　　無論是在冷戰期間還是冷戰結束初期，在亞太地區的中美力量對比、特別是軍事力量對比上，美國一直占據巨大優勢。然而，進入新世紀以來，雖然美國在亞太地區 仍占主導地位，但在東亞、太平洋西部（以下簡稱“西太”）地區，中美兩國力量差距縮小，正在趨向某種新的戰略均勢。筆者認為，從長遠看，這一變化將有利於 中美關係的發展。

　　面對這一變化，雙方的相互適應明顯不足，以致安全摩擦上升，戰略互疑加劇，對兩國關係發展和地區安全穩定帶來了不利影響。中美未來能否在西太建立起新的均勢？這一變化將對中美關係帶來怎樣的影響？雙方怎樣才能建立起穩定的西太均勢？這是中美雙方必須回答的問題。

　　中美“平衡線”可能移至第一島鏈

　　正 如兩國一些專家學者所指出，冷戰結束後，在中國具有強大陸權優勢、美國具有強大海權優勢的基礎上，中美兩國的軍事力量在西太地區沿中國邊境線或領海線附近 形成了某種戰略平衡。然而，進入新世紀以來，隨着中國綜合實力的持續上升和國防現代化的加速發展，原有的戰略平衡已被打破。在未來一二十年內，只要中美力量對比的發展趨勢不發生根本性變化，雙方軍事力量與戰略的平衡線將可能移至西太平洋地區的第一島鏈。屆時，中國將在近海空間擁有戰略優勢，而美國在第一島 鏈以外廣大海域仍將保持戰略優勢與主導權。

　　在這一變化過程中，中美雙方將展開激烈博弈，但只要博弈不失控，隨着新均勢的建立，中美在西太的摩擦將會逐步減弱。這將對中美關係的長遠發展帶來積極影響。

　　長期以來，中美之間的安全摩擦主要存在於西太第一島鏈之內。中國爭取台海兩岸統一及在東海、南海維護領土主權及海洋權益的努力總是受到美國的干涉與牽制。美國對華近岸軍事偵察則是中國長期面臨的安全威脅。

　　新均勢形成的過程將是中國維護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能力日益加強和美國干涉能力日漸減弱的過程。這將有利於台海形勢的穩定和兩岸關係的發展，有利於中國與鄰國自主和平解決海上爭端，有利於中國維護海疆及近海安全。其實現將導致中美安全摩擦顯著下降。

　　西太新均勢形成後，雖然中國的軍事力量還會向第一島鏈之外有所發展，但從導致均勢變化的技術、地緣政治及軍事體系的可靠性這三大變量來看，在相當長的時間內，第一島鏈將是中美雙方均勢所能達到的極限。這將增加兩國關係的穩定性，有益於兩國關係的未來發展。

　　然而，在打破原有平衡的過程中，不穩定的因素將明顯增加；如果處理不好，中美可能在西太形成惡性競爭甚至走向對抗。這是十分令人擔心的。近年來，中美在東亞、西太地區的摩擦呈現持續上升的狀態。

　　例如，為平衡中國力量的增長，美國推行亞太再平衡戰略，強化雙邊軍事同盟，增加在亞太的軍事存在，加緊對中國的防範與牽制。這引起了中國的嚴重擔憂，中國國內要求打破美國“遏制、包圍”的聲音不斷高漲。

　　又如，隨着美國公開介入中國與鄰國的海上爭端，特別是2015年以來美國以維護航行自由權為名走上南海摩擦的前台，中美發生危機和衝突的可能性明顯上升。

　　再 如，隨着中國反對外來軍事干涉能力的不斷加強（美將之稱為“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能力），美國內先後提出“空海一體戰”、“離岸控制”、“拒 止威懾”等作戰理念與戰略，力圖保持美國對西太、東亞的介入與干涉能力。其中“空海一體戰”概念發展得最早、最快，已進入美國防部文件，針對的目標主要是 中國。美國的這些新戰略理念已引起中國的嚴重關切。事實上，連很多美國專家也認為，如果將這些戰略付諸實施，成功的可能性很小，風險卻極大；特別是“空海 一體戰”可能迅速導致戰爭升級，帶來嚴重後果。

　　此外，兩國在經濟上的競爭也在加劇。中國推進“東盟+3”和《區域全面經濟合作夥伴關係》 （RCEP）進程；美國則推動建立《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力圖保持其在亞太經濟合作進程中的主導地位。雖然這一競爭不像兩國軍事安全競爭那 般激烈，但如果長期持續下去，也會給兩國關係帶來較大的危害。

　　圍繞西太新均勢開展戰略對話

　　要使新均勢形成的過程較為平穩，避免兩國關係出現惡性競爭與對抗，需要中美雙方對兩國力量對比的變化及對方的戰略意圖做出客觀、準確的判斷，並在此基礎上制定具有遠見的戰略和採取務實的政策。就此，筆者提出四點建議：

　　第一，雙方圍繞西太新均勢的形成開展戰略對話，爭取早日達成基本共識。

　　對 話的內容應包括：1、西太戰略平衡發展變化的趨勢及中美兩國在西太的地位、作用與責任；2、中美雙方應如何在西太建立起相互適應、相互包容、良性競爭、積 極合作的雙邊關係；3、如何促進地區爭端的解決和加強非傳統安全合作；4、地區多邊安全合作機制與美雙邊軍事同盟的關係。這一對話要達到的基本目標是：美 國逐步改變其在西太地區長期實行的外交與軍事干預政策，接受中國有效維護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在地區事務上擁有更多的發言權。中國則向美國做出保證，將以 最大決心爭取台海兩岸和平統一，通過談判和平解決與鄰國海上爭端的政策不會改變，無意要求美國離開東亞，無意否認美國根據國際法所享有的的自由航行權，更 無意挑戰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中美兩國一致同意將共同承擔維護地區和平、安全、穩定的主要責任。

　　努力保持“戰略對沖政策”平衡

　　第二，雙方應努力保持“戰略對沖政策”的平衡。

　　冷 戰結束以來，美國對華實行既接觸、合作又制衡、防範的戰略對沖政策，中國也以“兩手政策”作出回應。近年來，隨着雙方力量對比的變化，中美在西太、東亞地 區的摩擦迅速上升並開始波及新的戰略領域（如網絡與太空），中美兩國、特別是兩軍都已開始把對方作為主要潛在對手，都在為應對最壞前景加緊進行準備。此 外，一些中國學者認為，美對華政策已出現了從“防範型對沖”向“遏制型對沖”轉變的危險傾向。

　　為防止這一狀況的嚴重後果，中美兩國、兩軍應 在有共同利益的領域大力開展合作，努力保持對沖政策的基本平衡，避免對沖政策中“制衡、防範”的一面成為雙方關係的主導，更要防止其導致兩國關係走向衝突 與對抗。除拓展兩國經貿、人文合作外，雙方應加強全球治理合作，共同保持東亞經濟繁榮，加強在西太地區的非傳統安全合作，特別是加強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上 的合作。這對於抑制和緩解雙方在西太地區的分歧與摩擦都將發揮重大作用。此外，在保持對沖政策大致平衡的基礎上，中美雙方還應爭取使兩國對沖政策的天平逐 漸向着“接觸、合作”一方傾斜。美國的一些專家學者和前政府高級官員也持有類似的期待。

　　大力加強分歧與危機管控

　　第三，雙方必須大力加強分歧與危機管控。

　　目 前中美雙方在西太、東亞日益突出的地緣政治分歧已對兩國在海上通道、網絡、太空以及核等戰略領域的關係帶來重大消極影響。雙方應把兩國領導人達成的“不沖 突、不對抗”的共識作為必須守住的底線，把規避危機和防止危機失控作為工作重點。既要努力避免雙方的直接危機與衝突，還要高度警惕因第三方因素引發兩國間 的危機與衝突。在東亞、西太地區的多個熱點中，朝鮮半島與台海應始終是中美危機管控的重中之重，防止雙方在南海發生衝突則應是當務之急。

　　為 此，兩國外交與防務部門應進一步完善相關安全對話和危機管理機制，加強安全信任措施建設（SCBM）。應落實雙方熱線的危機管理功能，對初步建立的重大軍 事行動通報機制和海空行為準則（COC）加以充實，在兩國外交或軍事部門建立應對突發意外事件的聯合工作小組，以及就簽訂中美互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協定及互 不進行外空、網絡攻擊進行探討等。雙方應認識到，中美關係與當年的蘇美關係有本質區別，中美不是敵人，雙方已有的經濟合作和許多安全合作是美蘇之間沒有 的。

　　在已有多邊機制中加強協調合作

　　第四，雙方應努力在東亞及亞太各種多邊安全與經濟對話合作機制中加強協調與合作。

　　中 美在這些多邊機制中也存在分歧與競爭，但在多邊舞台上，要尋求的主要是各國的共同利益，中美兩國在此形成良性競爭的可能性大於發生惡性競爭的可能性。雙方 應在東亞峰會、東盟地區論壇及其他地區外交安全對話中，首先在有共同利益的防擴散、反恐、公共衛生、災害管理、海上搜救、海上安全等領域，共同推動地區多 邊合作（包括建立相關信任措施）。此外，中美雙方還應爭取使“東盟+3”、RCEP建立地區經濟一體化的合作與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貿易自由化及 TPP開展的合作相互接納、包容與互補。將來，隨着地區合作的發展，東亞及亞洲的經濟一體化應向美國開放，TPP也應歡迎中國加入。雙方還應為建立一個統 一的亞太多邊安全合作機制而共同努力。如果中美能在東亞及亞太地區多邊對話合作機制中形成良性互動，將減緩西太均勢變化帶來的摩擦與動盪，對中美關係起到 減震增穩的作用。

　　此外，在不久的將來，如果中國與日本及一些東南亞鄰國能在妥善解決海上爭端中取得積極進展，例如達成有利於東海、南海穩定 的行為準則，在共同開發上取得突破，通過開展雙邊談判達成解決爭端的某些協議；如果中美能在南海就減少安全困境達成一定共識；如果中國與美國雙邊軍事同盟 體系之間能夠開展安全對話，如開展中美日、中美韓、中美澳安全對話，對於建立穩定的中美西太均勢，將會起到重要的促進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