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愚謙

　　日本出了一個長發首相小泉純一郎，也是日本歷史上的一絕。他表面上很現代，實際上極為保守。日人稱他“小泉風箏”，是想說明他的行為是多麼令人難以捉摸。

　　他訪朝鮮與金正日會晤，一本正經地要改善關係；他訪中國參觀盧溝橋抗日戰爭紀念館，臉上一片肅穆，表示懺悔；但回到東京後不久，無視朝鮮和中國人的感情，無視中國的多次抗議，仍去參拜靖國神社，向大大小小的二戰戰犯致哀，實際上就是對中國的蔑視和挑戰。

　　本來，日本的不少輿論曾反對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也不是所有的首相都去，但是小泉就不理你這一套，我就去，看你怎麼樣。

　　中國這三年來和小泉的關係因為他參拜靖國神社越來越冷淡。日本龍谷大學教授卓南生曾說：“小泉曾表示，除非獲得對方邀請，不準備到北京訪問。但實際情況是：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最後，小泉憋不住了，一定要見胡錦濤不可，他終於在智利召開的亞太高峰會議上如願以償。但是，他並沒有在發展日中正常關係上墊過一基一石。不但如此，他在中俄政府已經談好並簽署鋪設安加爾斯克－大慶輸油管的協議上，硬插上一腳。

　　日政府於2002年12月給莫斯科寫了一封密信，希望建設一條安加爾斯克－納霍德卡石油管道，並準備參加投資，提供優惠貸款。俄羅斯也採納了這建議，不再和中國合作。這種挖牆腳的做法在西方也許司空見慣，對中國人來說，這是大逆不道。

　　小泉明明知道，由於他門不檢討二次大戰罪行，一再參拜靖國神社，曾受欺侮的亞洲國家，尤其是中國，不會同意日本成為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而中國這一票極為關鍵。但是，他絕不和中國當面談起此事，而到處遊說其他國家對他進行支持，和印度、德國、巴西聯合行動，實際上是向中國施加壓力，強迫中國就範。這次學生運動的起因，就緣於此。

　　中國年輕學生忽然無視政府“上街遊行事先申請”的規定，到日本大使館、領事館、商店聚眾示威，在世界投下了一顆重級炸彈。儘管從法律上講，它有不妥之處，但它的意義是起到了通知全世界注意日本的所作所為的作用。

　　的確，這幾十年來只聽到德國大屠殺猶太人、德國道歉、德國賠償的消息，但是日本在二次大戰做了些什麼壞事，在世界上鮮為人知。中國一再妥協。這麼一鬧，通過世界電視網一播放，世界上的人都會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青年示威影響深遠　　

　　筆者的按摩師突尼斯人好像在聽天書似的聽我講解日本人二戰時的罪行。他說：“這樣的國家當然不能進入常任理事國。”這就是影響。

　　其二，這樣的遊行也支持了中國政府在聯合國大膽地投反對票：“這不是我們不同意，而是我們老百姓不答應。”

　　其三，日本老百姓並不完全知道，由於日本政府不對二次大戰道歉、由於小泉政府一再參拜靖國神社、由於篡改教科書，會使中國人如此憤怒；現在領悟了。

　　其四，對韓國人也是一個交代，不只是你們韓國人敢於對日本人說“不”，我們中國人也不是膽小鬼。中國年輕人支持韓國年輕人，中韓兩國青年應該在批判日本軍國主義上團結起來，不只是韓國有島嶼被日本占領問題，中國也有。

　　其五，抵制日貨，雖只是個口號，但威脅力很大，德國企業界在前幾年還被迫補償猶太人受害者的撫恤金，主要是怕猶太人抵制德貨。中國與過去不一樣了，日本的企業界一旦丟了中國的市場，他們就會“吃不了兜着走”（北京諺語，倒霉的意思），早晚必會給政府施加壓力。

　　鑑於上述的積極因素，筆者認為，中國政府必須公開支持中國年輕人這次的正義行動，並且為此發表社論。與此同時，也要說明當前國際形勢的複雜，強調與日本的睦鄰友好關係的重要性。千萬不能把頭埋在沙子裡，對這事完全不理不問。

　　中國年輕人有激情，有理性，中共必須加強新聞的透明度才是。日本外交部竟向中國駐日大使要求賠禮道歉，那他們在二戰時期殺死了千萬中國人，他們政府又做了些什麼？

　　美國在日本丟了兩顆原子彈，日本政府年年念念不忘。中國政府又做了些什麼？中國政府千萬要原諒那些過於激動、略有出軌的年輕人，並且也要問一個為什麼？很簡單，因為他們沒有表達他們意見的地方，才採取此下策。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是考驗中國執政者如何處理好內部矛盾最好的時機。

　　這次的學生運動發生的非常及時，影響深遠，可能暫時會引起相當多的日本人的反感和兩國關係，但是，國與國的關係不可能一直一帆風順，有漲潮，也有落潮。人，除了那些頑固派，早晚都有反思的時候，等到大家冷靜下來後，媒體應該提出問題，公開討論，中日關係為什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筆者認為，日本對中國的挑釁，有增無減，中國政府反應遲緩，這種抗日行為早晚會爆發的。早爆發比晚爆發為好。可以早日解決這死結。

中日友好萬歲

　　其實，中日友好還是有雄厚基礎的。首先要讓中日兩國人民頭腦清楚，歷史的過去和現在是兩筆賬。過去日本軍國主義欠中國的這筆侵略賬要算，但這和現在的日本國民講友好完全是兩碼事。就像德國和其他歐洲國家的關係那樣，過去的賬算清，反而促進了現在的緊密合作。

　　我們亞洲人的處世哲學常常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心窄量小走極端，不是友，就是敵。這是不對的，尤其國與國之間，還是應該寬大為懷。

　　日本在這五十年中對中國的經濟援助不但很多，而且占全世界比重的66.9％。自1979年以來，日本政府已經向中國提供了相當於2000多億人民幣的政府開發援助，低息貸款年利率僅為0.75％到2.2％。償還期是30－40年，其中包括十年的寬限期，再優越不過了。此外，還有日對華的資金無償援助和技術援助。

　　應該說，日本對華援助對中國經濟的發展起到了很重要的推動作用。你解釋它是“還侵華債”也好或是“聯繫兩國關係”也好，至少，在日本，有相當多的有識之士願意和中國長期友好下去。

　　必須分清日本極右翼分子和普通老百姓對中國的態度。這也是為什麼中國長年來與日本保持友好關係的重要原因。日本援助中國，中國老百姓知之甚微，是不應該的。反過來看，中國老百姓對日本朋友也是很友善的，筆者在漢堡就有幾個日本朋友，大學同事，私人相處很好，互相常有往來。

　　中日冤讎宜解不宜結，不要受第三者挑撥，不要互相抱成見。在對歷史的評價方面，日本應該採取主動，以德國為榜樣，早日給這段歷史畫上一個句號。中日兩國關係前途無量。

聯合早報2005-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