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宋楚瑜是一個很有政治抱負的人,在捍衛中華民族和反共上的立場上都屬強硬分子,這是他與那些僅為權力謀的政客的不同之處。但也正是這種特點,使得他對於台獨分子和共產黨都有了一份別人所不及的深入研究,也可以說他是台灣政治人物中對台獨意識和共產黨最為了解的政治家。基於這種政治底蘊,加上過去的幾次選舉,宋意識到,屬於親民黨基本盤的主體人群正在客觀地萎縮,(如第一代、第二代外省人,即老兵、軍、公、教人員)由於年老、退休,正在無論從人數上還是從社會資源的占有上不斷消退。如果親民黨仍然堅持原來的強硬路線毫不改變,在沒有掌握政府行政資源的情況下,必定泡沫化。因此,對於親民黨而言,只有基本的兩條出路:一是與國民黨合併,二是在所謂的中間選民中開拓新的民意基礎。顯然宋跳脫了傳統的政黨運作,取了後者。
與國民黨合併,絕不是宋認為的上策,因為那個各種利益、各種觀念混雜的政治混合體在宋的眼中早就不是原來兩蔣時的那個有着黃浦精神的國民黨了。它不但不可能實現“蔣公遺願”,甚至不能再名符其實的稱為“中國國民黨”。如果與國民黨合併,宋的政治抱負將永遠無法實現,而合併的本身就是親民黨在政治理念上的泡沫化。
因此,個性強悍的宋楚瑜選擇了開拓新的民意基礎之路。這就是“繞開泛藍,合綠聯紅”。他希望通過直接將泛綠與中共直接溝通,冀此消除台灣民眾最為擔心的台海戰爭陰影,從而在台灣民眾甚至大陸人民的心目中樹立起和平使者的形象,從而奠定由親民黨主導台海態勢以及台灣政局的形勢。如果紅、綠可以和平溝通,將會爭取到廣大的中間選民,包括目前的泛藍基本群眾也必將隨之而來。“暫時的放棄泛藍選票就是為了將來更穩固的主導泛藍選票”。可以猜想,宋在下決心實施他的扁宋會時,內心一定涌動着親民黨成為未來台灣第一大政黨的衝動。宋堅定的認為,他才是穩定台海局勢的最佳人選。
可事實上,台灣的政治現實是殘酷的。反映在統、獨爭論上的、本質上屬於民族矛盾的衝突僅僅想通過促進經濟發展和避免戰爭(要知道,在沒有嘗到真正的戰爭滋味以前,台獨們是不懼怕戰爭的、是一意孤行的)就可以輕易的化解台獨意識幾乎是不可能的,這就是民族意識惡性膨脹的可怕之處。無論從歷史上還是當今國際政治現實中,當民族矛盾與領土主權發生重疊時,可以和平化解的例子是極為鮮見的。這也就是說,在台灣這種民族認同激烈衝突的現實中,和平調和的路線是極難奏效的。這種以民族認同為分水嶺而形成的所謂的“兩黨制”,由於他們的矛盾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性質的,因此只會使得未來台灣局勢的對抗性增加。這也是宋路線失意、大陸影響勢微的根本原因。可以預測,為了親民黨的生存,宋可能會取與國民黨合併的策略,但必定會儘量保持相對的獨立性。而他本人堅持“合綠聯紅”的動作絕不會放棄,哪怕是只剩下他一個人都會堅持下去。他今天明確的說:“不同意黨的路線的人要走就走,親民黨的路線不變!”
宋路線的失意也是大陸政府應該冷靜考慮的問題:只靠給台灣予經濟實惠、降低對台獨動武的溫度真的能達到收復台灣民心、消彌民族認同上的對立嗎?即使是所謂我們的朋友-----泛藍,他們目前對大陸的政治態度就是我們認為的“祖國統一是台灣同胞與大陸同胞的共同願望”嗎?他們的那個“統一”和我們認為的統一是從內容到形式的同樣的統一嗎?國民黨立委、前台軍帥化民中將的一番話點出了泛藍的基本政治路線:“台灣現在不能與大陸對抗,否則人家一出手把你打死了,還有什麼未來可言。只要台灣活着,就有希望。二十年、三十年,中共必定內亂而滅亡,那時才是台灣的出頭天”。可見,即使是支持統一的泛藍,也是以消滅共產黨為目標的。那麼在對這個目標的追求中,中國能有真正的和平和未來的統一嗎?
宋的政治實踐也可以告訴我們,僅僅冀望於台灣人民的覺悟、僅僅冀望於台灣政黨通過議會道路來實現中國在共產黨領導下的祖國統一基本上是個天方夜譚!等待只會使得將來統一的成本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