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日報網站消息：距9·11那個恐怖的日子已經3個多月了，那一天對
無數人來說都是刻骨銘心的，有人悲傷、有人憤怒、有人忙碌、有人麻木。但
對於剛剛上任200多天的美國總統布什來說，這一天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考驗。
人們不禁會問：他是怎麼熬過那一天的呢？他受到的心理衝擊和我們普通人又
有什麼不同呢？讓我們帶着這些問題看看國難日的美國總統是如何度過他的
9·11的吧!

　　·早起晨練，心情頗佳

　　早上6:00剛過，布什就被朗博特島(墨西哥灣內)的燦爛陽光喚醒了。回想
着昨晚與弟弟傑布(佛羅里達州長)在海邊共進晚餐，兄弟倆的小聚看來讓布什
睡的不錯。在暖洋洋的海風吹拂中吃完早餐後，布什在秘密隨從的跟隨下開始
了每天的晨練。這個有着32年歷史的殖民海岸（Colony Beach）真的名不虛
傳，布什在這裡慢跑上幾公里後頓覺精神抖擻。回到房間，布什沐浴更衣，他
選了套深藍色的西服，看着鏡中的自己，覺得非常不錯。稍事休息，新一天的
工作就要開始了。

　　8:00整，布什參加了這一天的第一個會 -- 每天例行的情報匯報。而此時
此刻，2250公里外的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一架預定飛往洛杉磯的美洲公司
的波音767客機準時起飛了,機上載有81名乘客和11名機組人員。14分鐘後，
另一架隸屬聯合航空公司的175號航班拔地而起，目的地也是洛杉磯，機上有
56名乘客和9名機組人員。

　　情報例行會議似乎涉及到了這個世界上正愈演愈烈的恐怖活動，這個話題
從夏天開始就廣泛討論開了，看起來沒什麼新鮮的，而且沒有任何具體的新東
西。布什壓根兒就沒想到要給他的國家事務安全顧問賴斯打電話了解情況。而
此時，賴斯正從她位於華盛頓西北部的家裡趕往她在白宮的辦公室，華盛頓早
上上班高峰期的交通讓她很是頭疼。

　　8:20分，布什和殖民海岸俱樂部的老闆默弗·克勞伯一家道別後，依依不
舍地離開了那裡。此時整個東海岸的天空蔚藍一片，對於飛行員來說，能見度
極佳，這樣的天氣真的棒極了。默弗的女兒凱瑟琳·克勞伯事後回憶說：“總
統先生可能跟所有的人都提過，如果能多待兩天就好了。”

　　但此時公務繁忙的總統必須出發了，他得去佛羅里達視察一系列的學校，
為他的教育法案能夠在國會通過造勢。第一站是距殖民海岸僅有25分鐘車程
的、位於佛州薩拉索塔的一個小學。那裡幾乎所有的孩子都是黑人。

　　一分鐘後，也就是8:21分，美洲航空公司的77號航班從華盛頓杜勒斯機
場起飛了。目的地還是西部繁華大都市——洛杉磯。機上共64人。

　　8:42分，捲入9·11事件的最後一架飛機、聯合航空公司的93號航班飛離
新澤西的紐瓦克機場，向舊金山飛去，飛機上有38名乘客和7名機組人員。

　　·噩夢發生時，他在聽小學生講故事

　　上午9:00，布什的車隊在警車的前呼後擁之中到達薩拉索塔，他要做些准
備，接見這裡的校長。這時，布什的一位助手，身材碩大的卡爾-羅夫悄悄把
布什拽到一旁，一字一頓地對布什說：“一架航班撞上了世貿大樓姊妹塔中的
一個。”

　　布什似乎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真是聞所未聞。”然後，他快步走進
了學校。

　　布什在那所學校中看到了撞樓的電視錄像，此時的布什還沒有從噩夢中驚
醒，他想，這可能是一次事故吧。他說：“我駕駛過飛機，這肯定是個很糟糕
的飛行員。這一定是一次可怕的事故。”很不幸，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他確信
這只是悲劇的開始。

　　9:03分，總統坐在一群7歲大的孩子中間，很不自然地微笑着。此時，美
聯航的175號航班沖向了世貿中心的另一棟摩天大樓。

　　9:05分，白宮辦公廳主任安德魯·卡德心急火燎地走到總統身旁，俯下身
子，悄悄地說：“第二架飛機撞上了世界貿易中心，美國遭到襲擊了。”

　　這次，布什幾乎難以控制自己了，神情難以言表，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事後回憶說：“我非常明白許多攝像機都對着我。美國遭到襲擊了。我
努力琢磨着那條消息。我身邊無人可交談。我當時坐在一群小學生中間，正聽
着一個孩子講故事——我意識到我瞬間變成了這個國家的總司令，而這個國家
正在遭受攻擊。”

　　此時在華盛頓，白宮特工處的秘密警察衝進副總統切尼的辦公室。60歲
的切尼和布什一樣， 對這次事件的細節也是知之甚少。秘密警察們迅速抓住
他的胳膊、腿和腰，抬着他穿過150米的走廊，火速乘電梯到白宮地底下的總
統緊急作戰中心(PEOC)掩體室。

　　在那裡，切尼很快就見到了賴斯和運輸部長峰田。

　　此時，五角大樓內也是一片繁忙，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正在觀看CNN,
密切注視着局勢的發展。事後，他不無調侃地說道：“切尼的心臟好像很差
勁。但是，如果這次他頂住了，以後恐怕沒什麼事能刺激他了。”

　　9:12分，布什在小學再也坐不住了，他匆匆離開了孩子們。此時，隨行記
者們的手機響個不停，看來是各新聞總部急需向國民和世界通告美國總統的下
落。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總統的這次訪問結束了，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為什
麼。

　　·悲劇繼續上演，布什宣布“國難日”

　　就在那家小學校的一個辦公室里，他和幾位助手匆匆起草了一份簡短的聲
明。

　　此後，布什與切尼通了話，然後“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些錄像”。他的一位
助手說：“他被憤怒淹沒了。他臉上寫滿厭惡，對，是厭惡，與其說是仇恨不
如說是厭惡。他離開了那個房間，什麼也沒說，什麼也不必說。”

　　布什在攝像機前對美國民眾鄭重承諾：“今天，是我們舉國悲痛的一天。
兩架飛機撞向世貿中心大樓。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挖出肇事者。那些對我們
發起攻擊的恐怖主義分子必將遭到嚴懲。”

　　然而，悲劇仍在繼續上演。9:28分，就在布什發表演講之際，克利夫蘭指
揮塔的管制員聽到從美聯航93號航班傳來的“驚聲尖叫”。他們迅速與該飛
機聯繫，但沒有任何答覆。

　　兩分鐘後，運輸部長峰田破天荒地發布命令，要求關閉美國境內所有的機
場，此舉在美國歷史上前所未有。

　　9:35分，布什結束電視講話，迅速離開小學校，直奔薩拉索塔機場，“空
軍一號”早已在那裡待命。
　　此時的布什已經很清楚這不足一小時的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但是他沒料
到噩夢還沒有過去。

　　9:36，克利夫蘭的西部，聯航93號航班突然轉向，直衝華盛頓。

　　7分鐘後，布什及其隨從和一班記者們登上了“空軍一號”。而此時，美
洲航空公司77號航班正撞向五角大樓。

　　當時，拉姆斯菲爾德正在這棟建築的東側，與眾議院國防政策委員會主席
考克斯商討目前局勢。考克斯回憶道：“拉姆斯菲爾德盯着電視中的畫面對我
說：‘相信我，一切都沒有結束。還會有另一輪襲擊，這次也許目標就是我
們。’”

　　話音剛落，五角大樓便在猛烈的撞擊中震顫起來。拉姆斯菲爾德迅速跑往
大樓被撞擊的地區，幫助搶救傷員。然後，他不顧勸阻，返回位於大樓底部的
全國軍事指揮中心，堅持留在煙霧瀰漫的大樓中。

　　此時，布什正坐在“空軍一號”中的辦公桌前，他堅定地說：“戰爭迫在
眉睫。”布什的助手們面面相覷。接着，布什撥通了切尼的電話，以同樣的口
吻說：“他們一定會付出代價。我們將會給他們以沉痛的一擊，他們肯定希望
總統不是我。”

　　9:45，特工處要求白宮所有人員撤離。美聯航93航班正向華盛頓飛來。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秘密警察在白宮四處奔告：“撤離，現在就撤離，快!”不到一個小時，
國會、國務院、最高法院、司法部以及美國所有的政府部門人員都緊急撤散。

　　9:57分，“空軍一號”騰空而起。幾分鐘後，世貿中心南樓倒塌。

　　一位官員說：“此時的切尼幾乎是在懇求布什，不要立即返回華盛頓，先
飛往內布拉斯加州的奧富特空軍基地。布什說：‘好吧，我們先出發，然後再
討論去哪。’”

　　10:06分，美聯航93航班在匹茲堡東南方墜毀。據事後報道，機上乘客勇
斗劫匪，才避免了更大的災難。

　　在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內，在兩架F-16戰鬥機的護衛下，總統的座機好像不
知前往何處。出於安全，機上所有記者被禁止與外界聯繫，但他們感覺到，飛
機好像是在繞着一個大圈子緩慢飛行。

　　·與家人取得聯繫，第一夫人鎮定自若

　　布什終於能抽出時間給家人打個電話了。事件發生前，第一夫人勞拉正在
國會山，打算在參議院教育委員會發表講話。

　　得知妻子和雙胞胎女兒芭芭拉和賈娜都已被特工安置到安全地方，布什放
心不少。布什事後回憶道：“勞拉異常冷靜，在危險面前非常沉着。我告訴
她，我放心多了，很快就回家。”

　　可是這個“很快”卻花了整整8個小時。布什和切尼繼續着他們的討論，
負責總統安全保衛工作的特工處越來越堅決，反對布什返回華盛頓。

　　10:20，又有人向總統報告，一個威力巨大的汽車炸彈在華盛頓國務院辦
公室外爆炸。後經證實，這消息純粹是子虛烏有，但就是這個蠱惑人心的謠言
使事態發生了轉變。布什回憶說：“當時一切都籠罩在戰爭迷霧中。你聽到
了，讀到了，噢，發生了戰爭。”

　　·何去何從難煞布什，假消息為總統解圍

　　11：45，“空軍一號”降落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巴克斯代爾空軍基地。官
方對此解釋稱，總統覺得有必要再次發表聲明。但人們相信，降落的真正原因
是各方對布什到底該前往何處爭執不下，畢竟，呆在地面上無疑比繼續在空中
漫無目的地兜圈子安全多了。

　　布什抵達空軍基地總部時已是中午了。此時，他看到士兵們已經整裝待
發,只等他宣布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布什與切尼、拉姆斯菲爾德和紐約參議員
查理·許默通電話。隨後，軍隊宣布進入最高戒備，15分鐘後，美國宣布關
閉與加拿大和墨西哥的邊境。

　　戰爭的硝煙似乎越來越濃重。此時，媒體已經開始不停發問，總統到哪去
了？他為什麼還沒回到華盛頓。

　　其實，布什的智囊團從他抵達巴克斯代爾空軍基地的一刻就開始擔憂：此
時此刻，事態如此嚴重，總統的表現對他的形象至關重要。

　　但這確實是兩難的選擇：如果布什不顧秘密警察和切尼的反對回到華盛
頓，他很可能被指責不顧大局，執意將自己暴露在外，成為恐怖分子的襲擊目
標，一旦發生意外，整個政府將陷入癱瘓。但是，如果不回去，會有很多人指
責他懦弱，只顧個人安危，忽視了民眾的恐慌心理。

　　此時，一條假消息替布什解了圍。該消息稱：“‘空軍一號’是恐怖襲擊
的下一個目標。”消息來源無從得知，但這對白宮來說，簡直就是場及時雨。
白宮官員很快讓這條消息盡人皆知，總統本人成了恐怖分子的下一個目標，誰
還會為總統未能及時返回而批評他膽小怕事呢？

　　一個星期後，白宮發言人弗萊捨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假消息。”那麼，
是誰安排了這一切？很多人指向切尼。美國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官員說：“這
條消息有兩個作用：使切尼不讓布什回來的理由更為有力，而且讓布什名正言
順不必返回華盛頓。”

　　幾分鐘後，即下午1:00左右，布什不想再在何去何從上浪費時間，他決定
了，他要前往內布拉斯加州。白宮辦公廳主任安德魯·卡德說：“他不想把時
間都用在討論該去哪這個問題上。他清楚，無論他作出何種選擇，都會遭到一
些人的批評。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1:15，布什飛往奧富特空軍基地，“空軍一號”再次起飛，按切尼所希望
的，飛往內布拉斯加州。

　　12分鐘後，華盛頓宣布，美國進入緊急狀態。布什在飛往內布拉斯加州
的途中一直與切尼等人共商大計。

　　布什告訴紐約市長朱利安尼：“我知道你的心都碎了，整個城市飽受創
傷。我們會盡全力支持你們。”朱利安尼回憶道：“他（總統）聽起來非常鎮
靜，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告訴我，我們會重建這個城市。不管是誰幹的，
我們都會將他繩之以法。他好像是不假思索就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下午2:50，“空軍一號”到達內布拉斯加州的奧富特空軍基地。布什很快
就被送到一個可以抵禦核武器襲擊的地下掩體中。

　　這個空軍基地不僅擁有美國最嚴密的防禦系統，還有着先進的戰略和通訊
中心。在這裡，布什可以同身處白宮的切尼和賴斯、五角大樓的拉姆斯菲爾德
和國家安全委員會成員召開電視電話會議。會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據賴斯介紹，布什在開場白中說：“這是對自由的侵犯。我們要幫助每一
個人來面對此次恐怖襲擊，但我們不會慌亂而失去方向，我們將動員全世界的
力量，驅除邪惡勢力。”

　　在電話會議上，賴斯和她的助手告訴布什，很多證據表明，這次襲擊很可
能是本·拉登及其領導的基地組織密謀製造的。

　　下午4:00，會議結束之際，布什再次表示,他希望儘快返回華盛頓。此
時，距恐怖分子的最後一次襲擊已過了6個小時。布什身旁的人已經明顯分為
兩派：一派以特工處為代表，堅決希望布什留在空軍基地；另一派則更清楚地
認識到，遲遲不歸，布什將付出沉重的政治代價。

　　此時，有人徵求白宮發言人弗萊舍的意見，而他表示，總統不能坐鎮華盛
頓，問題已變得越來越棘手。布什只有自己定奪了。當晚，他將在黃金時段發
表電視講話。他說：“我不會留在空軍基地，特別是此時此刻，我們還有同胞
被壓在廢墟下。”

　　·返回華盛頓，布什坐鎮指揮中心

　　4:36分，“空軍一號”起飛，這次是直飛華盛頓。布什撥通了勞拉的電
話：“我回來了。”

　　6:30分，總統座機在兩架F16戰鬥機的護送下降落在安德魯空軍基地。25
分鐘後，布什回到了白宮，他立即被帶到總統緊急作戰中心的掩體室里，在那
里他見到了妻子勞拉和切尼夫婦。“我緊緊擁抱了她。”布什回憶說。

　　幾分鐘後，正在秘魯進行訪問的國務卿鮑威爾經過8小時的長途飛行也趕
回來了。在總統緊急作戰中心，布什召開了那一天的第2次國家安全會議。

　　會議結束後，布什和勞拉旋即步向電梯，準備上樓，回房睡覺。這時，一
位特工表示，總統夫婦最好留宿地下掩體，陳舊的沙發床已經鋪好。這下，布
什不幹了。“我們不想睡在這裡。我真的很累了，忙了一整天，我打算在自己
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秘密警察極不情願地答應了布什的要求，但他們鄭重其事地說：“如果我
們發現任何威脅，會立即把您接過來。”布什回答說：“那當然。”

　　布什後來回憶說：“大約晚上11:30，我們漸漸進入夢鄉。我清楚地記
得，自己隱約中聽見有人跑上來，氣喘吁吁地說‘總統先生！總統先生！有一
架不明飛機正朝白宮飛來！’我們趕緊從床上蹦起來，當時，我只穿了一條運
動短褲和一件T恤，一雙舊鞋子，揪起‘巴尼’和‘斯潑特’（布什的愛
犬）。勞拉來不及戴隱形眼鏡，她扶着我的胳膊。我們快步進入電梯，徑直下
到‘總統緊急作戰中心’。勤務兵又開始鋪那張沙發床了，那張令人生厭的
床。我當時就在想：電話在哪？究竟發生了什麼？又遭襲擊了？”這時，又一
名工作人員跑了進來，說：“總統先生，好消息！那是我們自己的飛機！”
（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