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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國命運共沉浮:最後的國際主義戰士愛潑斯坦
送交者: 李梓 2005年06月14日11:50:34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最後的國際主義戰士愛潑斯坦:與中國命運共沉浮
2005年06月14日 19:46 時代人物周報

  本報記者 李梓 二戰中因為報道“紅色中國”而聞名的最後一位傳奇記者伊斯雷爾·愛潑斯坦(lsrael Epstein),在度過了他90歲生日後與世長辭。在6月3日舉行的遺體告別儀式上,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等親自前往送別。

  與埃德加·斯諾等人相比,愛潑斯坦與中國的關係更加緊密,他不僅報道和幫助了中國,還選擇成為一名中國人,親身見證了中國半個多世紀的歷史變遷。

  惟一的祖國是中國

  1915年4月20日,愛潑斯坦出生于波蘭一個猶太裔家庭,並在出生不久就隨父母來到了中國。由於愛潑斯坦的雙親是猶太社會主義者,在沙皇統治下不得不到處流浪,從西歐一直到東亞。當時世界上並沒有一個獨立的“波蘭”國,因此愛潑斯坦在出生後沒有取得任何國家的國籍。1917年蘇維埃政權鞏固後,他的父親打算攜全家回蘇聯定居,他們從神戶到了哈爾濱,後來因為俄國內戰和政權鞏固後的清洗等原因,一直未能成行(他的父親雖然是革命者,但卻不完全贊同布爾什維克的主張),他們最終選擇了中國天津作為居住地。

  國籍問題一直是愛潑斯坦生活中遇到的麻煩之一,在1957年加入中國籍後,他喜歡拿這個話題來開玩笑。在二戰前,猶太裔在歐洲受到排擠和歧視,但是在天津,他們同其他外國人一樣,享受了很高的待遇。二戰中,他和中國人一道為取得勝利而努力。

  1945年戰爭結束後,愛潑斯坦和夫人邱茉莉到美國和父親團聚,並一度打算加入美國籍。但是,麥卡錫主義讓他的計劃落空了。愛潑斯坦在他的回憶錄中提到一件事:“在我們到達紐約的第一個星期,艾格尼絲·史沫特萊來拜訪我們,艾格尼絲進門不到半個小時,門鈴響了,一名彪形大漢說,他要檢查冰箱,並把屋內每樣東西都仔細觀察了一遍。”

  在愛潑斯坦的回憶中,隨着1947國民黨在中國的迅速潰敗,美國的報章充滿了對“丟失了中國”的討論,同時,他的生活周圍開始充滿了密探。在美國,那些報道了共產黨在中國所取得勝利的記者,無一不遭到聯邦調查局的監視。1950年,愛潑斯坦設法與中國派往聯合國的代表團聯繫,並與次年獲得了邀請,他在中國的老上級宋慶齡邀請他到中國籌辦《中國建設》雜誌。當年,愛潑斯坦來到中國,並決定永遠成為中國人。

  天生的記者

  愛潑斯坦在天津的洋人區長大,並從少年時就表現出記者的天賦。他的父親辦了一本英文雜誌《東方皮貨貿易》,愛潑斯坦上中學時,便為雜誌擔任英文校對,並於1930年中學畢業後成為《京津泰晤士報》的記者。這張專為天津和北平一帶的外國人服務的英文報紙每天出版16到20頁,而編輯部一共只有7個人,因此,愛潑斯坦的工作實際上什麼都做,甚至包括寫社論。在工作4年後,他丟掉了這份工作,原因是他的老闆偶爾看見他在口袋裡插了一份美國共產黨的讀物。

  但愛潑斯坦並不缺少工作的機會,他來到北平,再又找了一份報社的工作。在北平,他擺脫了過去那種封閉的租界和洋人圈裡的生活,真正置身於這個國家的現實社會之中,並感受着古都帶給他的文化和歷史薰陶。此時他尚未意識到,“在以後的數十年間,中國實際上成為我寫作的惟一主題。”

  在北平的經歷決定了愛潑斯坦後來所選擇的道路。他在《北平時事日報》裡的同事(包括《中國震撼世界》的作者傑克·貝爾登)在後麥卡錫時代一直靠開出租車和領救濟金度日,他們在中國時毫不猶豫地站在同情中國人民的立場,其他同事也大都如此。埃德加·斯諾也在這時成為了愛潑斯坦的朋友,斯諾當時在主辦《民主》雜誌,邀請愛潑斯坦為他撰稿,史沫特萊女士也是他們那個小圈子裡的人。其時是 1936年,在中國現代史上很重要的一年。第二年,愛潑斯坦親耳聽到了盧溝橋事變的炮聲,他的父母決定去美國定居,而他卻選擇了留下來。

  訪問紅區

  戰火點燃了整個中國,愛潑斯坦被美國合眾社雇用,成了一名戰地記者,併到了南京,在這裡他第一次見到了中國共產黨人。1938年9月19日,愛潑斯坦在廣州的遊行隊伍中見到了宋慶齡,在以後的歲月里,他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抗戰時期,愛潑斯坦為宋慶齡的“保衛中國同盟”工作,1950年代以後,他為宋慶齡創辦的雜誌《今日中國》一直工作到退休。1981年,宋慶齡委託“我最信賴的朋友” 愛潑斯坦為她作傳記。

  在整個抗戰期間,國民黨的宣傳機構一直嚴格控制着外國記者的發稿傾向,並竭力阻止記者們報道紅區的情況,但越是這樣,記者就越容易同情中國共產黨。

  1944年9月,在經過了一番抗議和鬥爭後,重慶的21名中外記者組成一個採訪團到了延安,愛潑斯坦在這裡採訪了毛澤東和朱德,並獲得了毛澤東贈送的一幅石版畫像,他一直把它保存在自己的家中。在寫給《紐約時報》的通訊里,他記錄了這次採訪:“我們這次旅行是六年來第一次有外國記者去訪問在敵人後方的中國‘第二戰場’。”他在通訊中除了描寫對中國當時各領導人和八路軍將領的訪問,還記錄了“地雷戰”和“麻雀戰”等戰術。愛潑斯坦還注意到解放區的許多新事物,比如“勞模”;此外,他還學會了扭秧歌。在那裡感受到的新鮮活潑的氣氛給愛潑斯坦留下了深刻印象,並在最後吸引他定居中國。

  與中國命運共沉浮

  在對這個國家生活和工作了超過70年後,愛潑斯坦留下了《人民之戰》、《中國未完成的革命》、《從鴉片戰爭到解放》、《西藏的轉變》、《宋慶齡——二十世紀的偉大女性》等大量著作。“他對中國的熱愛不只是由於對中國的認同而產生的‘一家人’的感情,而是同他的國際主義思想融為一體。”他的老朋友沈蘇儒說。

  愛潑斯坦於1964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並從此走上了一條完全是中國人才能理解的道路。

  在文革開始時,他和援華專家寒春等人真誠地期待自己在這場革命運動中不要落後,“對外籍人員而要像階級兄弟那樣對待!”這個呼籲得到了毛澤東的批示,於是他們成立了一個紅衛兵類型的外國人(包括已入中國籍者)組織,取名為“毛澤東思想白求恩——延安造反團”。當然,幾個月後,他們全都被打倒,愛潑斯坦和夫人邱茉莉被以“國際間諜”的罪名在秦城監獄關押了5年。文革後,他和其他中國人一樣得到平反,恢復原職,並繼續致力於出版與寫作,在去世的前一年,他出版了自己的傳記《見證中國》。

  愛潑斯坦於5月26日病逝於北京協和醫院,住院前他剛剛接受了中國最高領導人胡錦濤對他90高壽的祝賀,他的70歲生日和80歲生日時,也得到了鄧小平和江澤民的祝賀。在訃告裡,他被稱為“愛潑斯坦同志”。

  愛潑斯坦遺作《歷史不應忘記》

  2005年4月,愛潑斯坦生前的最後一部著作《歷史不應忘記》問世。作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目擊者、記錄者和傳播者,愛潑斯坦在書中再次揭露了日本軍國主義侵略中國的罪行,痛斥日本右翼勢力企圖美化侵略戰爭的謬論。

  他在書的《後記》中寫道:“大多數歷史學家都承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是由日寇點燃的。那是在1931年9月18日,日本派軍隊侵占中國的東北,即‘九一八事變’。這一天,在世界其他地方很少被提及,但卻深深地銘刻在中國人民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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