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5 血戰一江山 |
| 送交者: 佚名 2005年06月22日21:59:04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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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五年元月十八日,解放軍出動轟炸機400架次大舉轟炸一江山,隨後就是猛烈的炮火打擊,幾個小時之內,小小的一江山落重炮彈一萬多發(國民黨稱4。2萬發),島上國民黨軍所有有線通信全被炸希蟪輪富硬恐荒芎敉?03高地王生明的總部,國民黨守軍表面陣地被摧毀,傷亡慘重,隨後,解放軍七十艘登陸艇組成的登陸勁旅數千精兵,分四路直撲一江山。 最關鍵的,當然是海門礁一路! 登陸一江山,戰鬥最為激烈的兩個登陸點,一個是樂清礁,一個是海門礁。 樂清礁的戰鬥是強攻。 因為樂清礁正在一江山國民黨軍核心工事所在的主峰——203高地的下方,距離不足200公尺,對於沒有迴旋餘地的小島來說,拿下了樂清礁,203高地就唾手可得,一江山,也就沒有懸念了。所以雙方在這個方面都投入了重兵,國民黨方面是深知此地之重要,不得不守,共產黨方面則是打蛇打七寸,專找硬釘子來拔。
在一江山防衛司令王生明的親自指揮下,國民黨軍在這個方面打得十分頑強。解放軍原來認為,猛烈的戰前的炮擊應該已經將國民黨軍工事基本摧毀,等到戰鬥開始,才發現炮擊和轟炸的效果並不十分理想。 國民黨軍的布防儘管基本在解放軍的掌握之中,但是其工事的堅固程度超出了預期,永備工事以鋼筋混凝土澆築,上面橫豎交叉四層枕木,再覆蓋沙袋,半地下配置,目標很小,除非直接命中極難摧毀。這樣的工事環島三層,層層環護。對一江山守軍來說唯一的問題是一江山完全由岩石構成,難以向下挖掘坑道。這個困難,和孟良崮上的張靈甫差不多。 另一個問題是第一批炮彈爆炸後,加上空軍轟炸,島上煙霧瀰漫,能見度很低,影響了後續射擊的準確度。而島上的國民黨軍多有戰鬥經驗,遭到炮擊時都能較有效的進行避炮。 因此儘管炮火看起來很兇猛,其實效果並不是很好,解放軍的傷亡中,一半在雙方步兵短兵相接前發生,主要是在水際灘頭,而國民黨這個階段的傷亡不到三分之一。 炮火的真正價值,在於徹底破壞了島上由鐵絲網構成的障礙,同時打斷了國民黨軍各部之間的通信聯絡,王生明能夠指揮得動的,只剩了203高地周圍的數百守軍。 因此,在解放軍登陸艇登陸樂清礁的時候,國民黨軍實力尚存,居高臨下,給強攻樂清礁的解放軍造成了相當大的傷亡。激戰良久,解放軍只奪取樂清礁下方的一帶狹長地帶,寬度不過二十來米,國民黨軍地堡的機槍射口開的極低,幾乎沒有射擊死角。 有朋友說此戰參戰部隊在激戰中看到海水逐漸從渾黃變為赤紅,大概,說的就是強攻樂清礁的戰鬥。 一江山的工事構造,曾經得到一位善於防守的將軍的指點。這位,就是當時國民黨“浙江省政府主席”,被毛澤東稱為“白蘭地”的鐘松。 鍾松,黃埔二期高材生,蔣介石嫡系,在胡宗南軍中與劉勘齊名,和董釗這種“大班長”不同,屬於真正比較能打的將領,八一三事變就是鍾松的六十一師率先打響對日軍進攻的第一槍,此後,在抗戰中有多次精彩的防禦戰戰例。1947年,鍾松整編第三十六師在沙家店遭到彭德懷一野的猛攻,毛澤東認為鍾松的戰鬥力應該在白酒和葡萄酒之間,算作白蘭地。不過這次作戰彭德懷着法犀利,不顧兵家常法,側路側水硬拼鍾松,善於防守的鐘松只打了兩個小時就全軍覆沒,副師長朱俠被打死,鍾隻身逃走。 因此戰,毛澤東給彭德懷題詞: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 一江山的防禦證明,鍾松組織防守是有一套的,碰上彭德懷,大概和趙括碰上了白起般的無可奈何。 一江山下的海水被鮮血染成了紅色。1938年鍾松在武漢會戰中曾以同樣出色的防禦組織讓日軍嘗到過苦頭,史載:“中央軍鍾松大戰黎集,史水為赤”。 同樣是血染紅了水,黎集的鮮血讓中國人為之振奮,一江山下的鮮血呢 同是中國人之間的相殘,因為信仰不同的相殘,無論軍事上面多麼出色,也讓人感到無限的傷感。對於國共之間的迭次血戰,台灣方面的歷史愛好者往往有兩種看法。第一種,就是大談共產黨搞人海戰術,國軍機槍手殺到手軟,只好投降……這顯然是有點兒失去了邏輯,問題是頗有不少台灣朋友一本正經的講這些話,往往他們還受過良好的教育,這就不是可笑,而是讓人毛骨悚然了。(街上一個流氓瘋了不要緊,如果居里或者費米瘋了,是不是很可怕?)第二種是王生明的兒子王應云為代表的。幾十年後,他和原一江山守軍之一的陳學連一起訪問過一江山。看過雙方在令人頭暈目眩的絕壁上的鏖戰遺蹟後,他說道:“兩邊都帶種。” 好吧,我想我們大陸的朋友在看過雙方激戰的歷程後,也該有這種心胸,說一句——“兩邊都帶種。” 王應雲所看的那個懸崖,我推測,很有可能就是王生明葬身的90高地,戰鬥打響三個小時之後,王生明看到203高地失守已成定局,退守到這裡等待大陳的援軍。 從樂清礁強攻203高地,三個小時應該是拿不下203高地的,以203高地到海邊的三道防線,國民黨守軍自稱能守三個月。 三個月是多少有些誇張了,太平洋戰爭中日軍在中太平洋的要塞塔拉瓦比一江山堅固多了,日軍聲稱“美國人用一百萬大兵,一百年也拿不下塔拉瓦”,結果,戰鬥只打了四天。 樂清礁的戰鬥,最大限度的拖住了國民黨軍的有生力量。解放軍在海門礁的登陸,給了一江山致命的一擊。 樂清礁和海門礁的登陸攻擊,大概如同張愛萍的左拳右拳,誰來是實施致命一擊看實戰的進展。一江山造型如同一隻啞鈴,203高地是一個錘頭,190高地是另一個錘頭,海門礁就在190高地下方。 我的朋友麥克的父親是國民黨海軍舊人,麥克說一江山失守後,台灣海軍中有人說台灣的防禦任務要增加一倍。這是一句氣話,不過並不是沒有道理。 樂清礁和海門礁都是陡峭的山崖,完全不符合登陸戰“搶灘”的打法,但是對一江山來說,解放軍的攻擊方向無疑是正確的,一江山灘頭狹小,地雷密布,國民黨軍反覆試射,如果選擇那裡登陸,無異於自殺。 但是,樂清礁的傾斜度是40度,而海門礁,達到了70度! 解放軍就是從這裡硬攀上了一江山。 台灣的東部海岸也正和一江山相似,從南到北連綿的高達800英尺的峭壁,除了花蓮以外幾乎沒有稍大的港口,所以國民黨退到台灣,布防只對西面平原地帶,東部是作為天然屏障,無需設防的。 共軍既然連樂清礁海門礁這樣的地方都能攀上來,台東方向怎能不設防? 這當然是氣話,當時的土八路,還沒有能夠在台東發動攻勢的海軍實力。 王生明的布防,是按照不留死角的原則,但總的來說,對於這種“絕地”,布防的兵力顯然要少一些。 對海門礁的突擊開始後,國民黨守軍開炮還擊,但敵眾我寡,很快被壓制,登陸艇隊已經進入海門礁峭壁掩護下的死角。海門礁下的國民黨軍暗堡開火,但打在登陸艇的鋼板前門上噹噹作響而毫無作用,解放軍在登陸艇上用沙袋壘成工事,以機槍對射,雙方不斷有人中彈,距離在急劇縮短。 距離一百五十米,王生明的秘密武器開火了,只見沖在前面的幾艘登陸艇接連中彈,紛紛起火或失去控制。沖在最前面的212艇連中數彈,駕駛台也被擊中,炮彈擊穿艇長於延增面前的鋼製防盾,於艇長雙腿都被打斷,緊跟在後面的214艇被國民黨軍的炮彈像開罐頭一樣,從艦首一直打穿到艇尾,全艇55人還沒有登陸竟然有50人傷亡! 王生明的秘密武器就是戰車防禦炮。解放軍登陸一江山,使用的登陸艇可以攜帶戰車,但解放軍還沒有闊氣到這個地步,一江山之戰,登陸部隊全部是步兵。國民黨軍的戰車防禦炮不是打戰車,而是打登陸艇。用戰車防禦炮打登陸艇,是王生明的傑作。戰車防禦炮,本來是步兵用來打坦克的武器,雖然不能連發,而且口徑小,單發炮彈的爆炸力有限,但是具有射擊準確,穿甲能力強,特別是隨處可以發射的優點,用來打登陸艇確實是好武器。登陸艇的前門可以擋住重機槍彈,在戰防炮面前卻和紙糊的沒有區別。戰前,王生明把一個戰車防禦炮排放在海門礁峭壁的岩洞裡,給在這裡登陸的解放軍突擊隊造成了重大傷亡。 不得不承認,上個世紀中葉的解放軍,是當時最富有創造力和最為剽悍的軍隊。在國民黨軍的彈雨面前,解放軍做出了驚人之舉,他們在各艇紛紛中彈的情況下,一面用艦上的火器還擊,一面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刺,國民黨兵驚訝的看到“共軍”踉踉蹌蹌的在彈雨中把充作掩體的沙袋拋入大海,以便減輕船頭的重量,強行搶灘。國民黨軍灘頭暗堡的射擊中,不斷有解放軍戰士中彈落海,但各艘登陸艇還是勉力衝到了島邊 對於登陸來說,礁也有比灘好的地方,那就是灘頭水位較深,登陸艇可以一直頂到岸邊。國民黨軍的暗堡機槍射孔開得極低,打起來幾乎沒有死角,封鎖了所有登陸艇的大門,雖然解放軍搶灘成功,卻無法衝出艇體,與此同時,戰防炮還在繼續給登陸艇造成傷亡。 令人意想不到的場面出現了,灘頭的國民黨官兵驚訝的發現,從解放軍的登陸艇上,同時伸出了根根二三十米長的竹竿,竹竿頭上綁着炸藥包。炸藥包一直捅到國民黨軍暗堡的機槍射口或者戰防炮工事裡引爆!這就是解放軍破壞國民黨軍灘頭障礙的特殊武器。 解放軍參戰的戰士回憶,當時登陸艇一靠岸就頂在國民黨軍的機槍巢上,國民黨軍地堡的上蓋已經被炮彈打掉,解放軍居高臨下,從艇上向地堡裡面投擲手榴彈,國民黨軍士兵抓起手榴彈向回扔,無一發落空,但國民黨軍畢竟驚懼交加,擲回的手榴彈紛紛落入水中,沒有一發扔到登陸艇的甲板上,此後,艇上把一根綑紮炸藥包的竹竿塞進地堡引爆,一切遂歸於沉寂。 解放軍登陸了,果然如王生明所說,落地就踩在了國民黨軍地堡的機槍射口上,只是,這時候國民黨軍的地堡,已經不再射擊了。 灘頭,一向是登陸戰犧牲最大的地方,一江山也不例外。 無論用戰防炮打登陸艇,還是用竹竿挑炸藥包炸碉堡,雙方軍人,都體現了中國人在軍事方面的出色才能。王生明沒能守住海門礁灘頭,不能說他不夠聰明或者勇敢,而是他手中的牌,畢竟沒有張愛萍的多,也沒有張愛萍的好。 被突破的國民黨軍官兵並不肯就此認輸,雙方短兵相接的戰鬥,如同兩塊鋼的猛烈碰撞。當戰爭的智慧用過之後,留給雙方戰士的,就只有硬碰硬的惡鬥了。至少王生明當時並不是太緊張,他是做好了在島上“有一堡,守一堡,有一壕,守一壕”的決心,就算解放軍突破,他也準備來一個破褲子纏腿,纏住解放軍,撐到第二天天亮,大陳的援軍就到了。 是解放軍接下來的戰術動作,讓王生明變了顏色。 登陸後的解放軍,首先利用國民黨軍通信中斷的弱點,一舉攻占一江山啞鈴兩個錘頭之一的190高地,而後,捨近求遠,不是從樂清礁,而是從190高地朝第二個錘頭203高地猛衝,進展神速! 島上不是到處是國民黨軍的明碉暗堡麼?解放軍怎能“進展神速”呢? 因為解放軍選擇了一條奇特的路線進行突襲,充分展示了這支軍隊勇猛而刁鑽的戰鬥作風。 這條路,就是沿着連接203高地與190的山脊直衝。 一江山的山是石頭山,這條嶺脊上無法布雷,而解放軍的炮火打擊嶺脊也最容易找到目標(嶺脊是制高點,解放軍的炮火對島上各個制高點轟擊最為兇狠,90高地,原名93高地,戰鬥結束時高度被解放軍轟低了三米。),這條線上國民黨軍的工事人員基本未登陸已經被消滅殆盡。解放軍沿着這條線衝擊,如入無人之徑。缺點是嶺脊暴露在兩側的火力之下,沒有可以隱蔽的地方,嶺脊上解放軍戰士的傷亡慘重。 但是,要殺傷嶺脊上的解放軍戰士,國民黨軍就不得不從嶺兩側的陣地中鑽出來仰射,自己又變成了下方解放軍登陸部隊的靶子。 下午四點,付出了重大傷亡代價的解放軍突擊隊,一舉攻占全島最高的203高地頂峰,並在那裡升起了一面紅旗。 王生明的核心工事,就壓在這面紅旗下面。 後人評論,王生明此時犯了一個戰術錯誤。他下令預備隊向203高地主峰逆襲,堅決奪回這個制高點。 似乎,當時國民黨軍最好的辦法是分散堅守,他哪裡有本錢和解放軍拼消耗呢? 但王生明有他的苦衷,不得不發動反擊,事實證明,他的顧慮十分正確。 有人說大陳守將劉廉一中將曾久久的眺望激戰中的一江山,直到那面紅旗升起在203高地,終於長嘆一聲,放下了望遠鏡。 從戰鬥打響,大陳方面始終按兵不動。 當然炮兵火力的支援是有的,一江山島子太小,幾乎沒有可用的炮兵陣地,守軍的炮兵並不強,和解放軍進行炮戰的,是國民黨軍在大陳的炮兵。 解放軍的傳統是小米加步槍,但這並不是說解放軍只會用步槍,給土八路大炮,他們很快就會玩大炮,給土八路原子彈,他們也很快就能把它弄響……錦州之戰,國民黨陸軍副總司令范漢傑領教了林彪的炮兵課——論一千門大炮齊射的摧毀效果。從此以後國民黨軍在火力上的優勢就成了明日黃花。一九五四年大陳前線的解放軍,裝備已經大為改善,重武器火力上完全壓制住了大陳的國民黨軍,而且出動空軍轟炸大陳,出動海軍艦艇前出到大陳和一江山之間尋戰。大白天的這種挑戰姿態,令大陳守將劉廉一措手不及之下也感到震驚。 劉廉一,國民黨大陳防衛總司令,第六十七軍中將軍長,並不是一個怯戰的將領,舟山之戰他曾經指揮登步島反登陸作戰,迫使解放軍撤出戰鬥,在國民黨軍中可稱一員驍將。但是一江山戰鬥中,這位驍將卻沒有什麼突出表現。 國民黨海軍黃球鵬中尉當時在劉廉一的指揮所擔任聯絡參謀,針對劉廉一長久的用望遠鏡觀看一江山上的戰鬥,他回憶道——司令官當時哪有時間去看。他的印象中,整個戰鬥中,劉廉一始終在隱蔽部忙碌不堪,在和王生明通話,和台灣通話,和海軍方面聯絡,安排炮兵反擊,調動組織部隊等等,但是,他在一江山戰鬥打響前,剛把手中所有的大部分預備隊撒胡椒麵一樣派上了周邊各島,要集中足夠的反擊兵力,談何容易? 感覺上,這位沙場宿將是有些被打慌了。 國民黨的海軍也被打慌了,面對人民海軍和空軍的挑戰,他們不但沒有迎頭反擊,反而掉頭逃出大陳錨地,遠離了戰場。 其實戰鬥中劉廉一不是沒有嘗試過派部隊渡海增援一江山。前面說道和王應雲一起去一江山的國民黨老兵陳學連和其他數百名士兵已經登上了機帆船,準備出發增援,但命令卻遲遲不來。 國民黨戰史中記載,這是因為“風浪太大,無法過海”。 笑話,難道共產黨不怕風浪麼? 劉廉一肯定有他的理由。沒有足夠的預備隊,送幾百人上去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何況海軍不願死戰,也許這些人根本就送不上去。國民黨的海軍和陸軍始終就沒有協調好過。 如果王生明能夠守到第二天天亮,或許劉廉一有更多的信心派部隊去增援。 據說硫磺島戰役,美軍的情況也一樣,在和日軍膠着死戰中,幾名海軍陸戰隊員忽然在日軍制高點折缽山上升起了星條旗,美軍士氣大振,就此奠定勝局。 一江山203高地上的那面紅旗徹底打垮了大陳島上國民黨方面的信心,國民黨方面認為,就在這面紅旗升起之後,王生明隨即在指揮部自爆身亡。 那就沒有增援的必要了。 接到出發取消的命令,陳學連抱着槍在船上號啕大哭。他本來就是一江山的守軍,王生明1955年元旦從台灣探親返回,自知一江山之戰已經不可避免,而且凶多吉少,遂下令父子,兄弟都在一江山守軍中其中之一返回大陳,陳父子皆在軍中,其父留在了一江山。 “哪裡還有命回來。”過了幾十年,談起當年遠望一江山的心情,陳學連說。 以重大代價攻占203高地,在解放軍來說,屬於神來之筆。這就是王生明明知會消耗掉自己的有生力量,也不得不飲鴆止渴,強行反擊的原因。 王生明對逆襲反擊203高地應該是比較有信心的,他派出的指揮官是第四大隊大隊長王輔弼,為了保證成功,連自己的衛士都編入了突擊隊。 後來參戰人員的回憶說,解放軍的炮火不是“打”進國民黨軍中,而是“砍”進了國民黨軍的反擊隊形中。這次反擊,流盡了守軍的血。管傷亡慘重,王輔弼果然是一員悍將,不負期望,在他的指揮下,國民黨殘軍向203高地發起了近似瘋狂的反擊,解放軍占領高地的部隊傷亡太大,幾乎全部陣亡。空軍掩護攻擊的飛機已經打光了彈藥,只好用俯衝試圖嚇退敵軍。眼看國民黨軍的反擊就要成功,一支奇特的部隊忽然殺入了戰團。 投入戰鬥的是全部是解放軍海軍的水兵。 在海門礁登陸的登陸艇非沉即傷,水兵們自發組成了突擊隊,跟隨在陸軍後面衝鋒,眼看203高地告急,這支水兵隊恰好投入增援。 這就是國民黨戰史中所謂解放軍海軍陸戰隊參加了一江山戰鬥的來歷,其實,當時海軍陸戰隊還沒有編制呢。 殺紅了眼的王輔弼率領殘餘的國民黨軍向水兵猛撲。 他後來回憶,當時一方面是戰鬥中無暇思索,一方面認為水兵打陸戰畢竟外行…… 戰鬥的結果是水兵全殲國民黨殘餘的反擊部隊,大隊長王輔弼被手榴彈震昏後活捉。 王輔弼忘了,解放軍本來沒有海軍,海軍都是陸軍調來建成的,而且,都是陸軍中的戰鬥骨幹…… 樂清礁上的部隊也同時到達,合兵一處的解放軍向203高地的核心工事猛烈突擊。 王生明沒有辦法守了。 再好的工事,沒有人也守不住。 他留下政訓主任孫鋼埔等組織防禦,自己帶少數人員,悄然消失在炮彈爆炸的煙霧中。 即便人少,核心工事的守軍還是頑抗了大約一個小時,核心工事太堅固了,沒有人能夠攻進來。 人是攻不進來,但是解放軍並沒有用人來攻。下午五點鐘,解放軍用火焰噴射器發動對核心工事的攻擊,國民黨軍的防禦徹底崩潰。 火焰噴射器的噴火能夠進入碉堡射口,在工事裡面還能轉彎,土八路這次不是人海戰術,是火海戰術了。 當晚,解放軍宣布占領一江山。 其實,此時島上還有相當數量的國民黨殘軍。守將王生明逃到了90高地下面的秘密地堡,試圖派人和大陳聯繫。 90高地,是對峙的兩座峭壁,高差90米,下面是水,上面是天,中間一線險路,如果大陳的國民黨軍反擊,可以沿着這條險路直上203高地。 秘密地堡,就在天和水之間的峭壁上,外觀與山體渾然一色,解放軍根本沒有發現這裡有國民黨軍。 東山島登陸戰,解放軍是因為殘餘守軍堅守住了八尺門碼頭,使援軍迅速登上東山島,造成國民黨軍的失利。王生明,大概也很想把90高地變成一江山的八尺門。 無奈,大陳的國民黨軍,徹夜無人來聯絡,守軍電台已經損壞,也無法送出消息。 第二天早晨,90高地解放軍修築工事推下石頭,絕望中的國民黨守軍神經過敏,誤以為被發覺而開槍射擊。解放軍發現這裡還有國民黨殘軍,遂爆破攻擊,王生明用手榴彈自殺,一江山國民黨守軍的抵抗,終於歸於沉寂。 1月20日,一江山上不再有槍聲,國共在浙東持續五年的系列之戰,至此落幕。一個月後,國民黨軍與美軍聯合實行“金剛”行動,將大陳島守軍撤往台灣。國民黨在大陸周圍最後一個主動出擊的據點就此消失。
幾十年後,王應雲到達一江山和大陸訪問,在解放一江山烈士陵園,大陸方面也給了他這個“敵將之子”相當的禮遇。意識形態似乎已經不再那樣重要。 王應雲在奔走,他說,希望我們可以把一月二十日變成一個紀念日,就叫做“兩岸和平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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