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中印軍人洞朗對峙和班公湖互擲石塊事件引發了兩國軍民及世界輿論的極大關注。本來,中國從未以印度為主要對手,無奈何印度始終以中國為頭號假想敵。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筆者作為一名長期關注中印關係的戰略學者,僅以個人身份談談對印軍事鬥爭的基本設想。
一、國家安全戰略優先順序
(一)卿本佳鄰。
中國作為崛起中的新興強國,又是尚未完全統一的國家,面臨的地緣安全形勢極為複雜。一般說來,中國的國家軍事安全戰略的優先順序為台海(台灣)、東海(日本)、南海(美國)、朝鮮半島(美日韓)……本來,印度並不在中國的軍事鬥爭對象名單前三名中,完全可以做一對好鄰居,同為發展中大國,集中精力搞好民生,為世界穩定作出貢獻。
(二)奈何做賊。
“樹欲靜而風不止”,印度不吸取1962年的失敗教訓,反而把中國的善意當作軟弱,相繼挑起1987年桑多河谷衝突、1999年東章對峙等事端。近期,更是侵入洞朗阻撓中方道路施工,並在班公湖引發互擲石塊事件。
印度之所以敢這麼做,原因不外乎三個:
一是過度自信,認為自己國力強盛,“上海落後孟買20年”,印度已經不是1962年的印度了。
二是有人撐腰,認為有美日等國家支持,而且能買到“萬國牌”武器裝備。
三是貪得無厭,自視為英帝國南亞繼承人,想以本是歷史遺留問題的“麥克馬洪線”和“約翰遜線”為基礎,在中印邊界東段、錫金段、中段、西段上下其手,企圖從中國手中謀得更多領土。
(三)要戰便戰。
中國之所以一直忍讓,原因也主要有三個:
一是不想擾亂復興進程,擔心因為與一個次要矛盾方向大國的無休止爭端影響民族偉大復興。
二是不想陷入兩線作戰,目前中國的主要對手在當面海上方向。
三是不想破壞鄰里關係,自古以來信奉“萬姓傾心,四方仰德”。但是“善意不是沒有原則,克制不是沒有底線”,任何國家都不要指望中國會拿自己的領土主權做交易。
同時,矛盾的發展變化並非一成不變,國家軍事戰略目標優先順序也是可以調整的。比如1962年中印邊界戰爭,就是一場中國不情願打、又不得不打的戰爭,面對尼赫魯在領土問題上的得寸進尺,中國放下了“中國印度是兄弟”的思想顧慮,充分利用美蘇古巴危機的空檔,快打快衝快收,有理有利有節,一下子打出了中印邊境50多年的大體和平,為中國的建設發展贏得了良好環境。同樣,面對這一次的中印邊境衝突,如果印度不識好歹、不知進退,恐怕又會引發一引中國不情願打、又不得不打的戰爭。如果中國用對策略、把好時機,完全有可能再打出50年甚至更長久的的中印邊境和平。
二、中國對印軍事鬥爭目標
(一)戰略總目標——“以打促和”。
如果中印軍事鬥爭不可避免,中國應通過軍事鬥爭依次達成以下四個戰略目標:
第一,讓印度充分認識到中國以戰止戰的決心、意志和能力,至少在幾十年內不敢再起歹心。
第二,收復部分或全部被占領土,對中國歷史和全國人民有個交代,增強民族凝聚力。
第三,占據更大的對印地緣鬥爭優勢,對印度新德里等核心地帶形成更大威懾。
第四,如果印度蓄意要將戰爭擴大化,則力爭將印度分解,提前解決未來可能出現的“龍象之爭”,為中華民族今後幾百年的繁榮昌盛提供良好外部環境。
前三個目標均為局部戰爭目標,有望通過一次短平快的軍事鬥爭達成。最後一個目標是全面戰爭目標,只有在戰爭進程非常順利、強國干預力量不足的情況下才能達成。但是必須充分做好這樣的心理和實際準備,因為戰爭具有不可控性,最大難題不是如何開始,而是如何結束。同時,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二)戰役總目的——“有效殲滅”。
戰爭就是戰爭,必須儘可能在戰場上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來不得半點“婦人之仁”,也不能用美國近幾場實力懸殊的戰爭為標準。特別對於印度這樣擁有世界上最龐大的山地作戰部隊(20萬人)的人口大國,如果只是占領地盤,而不消滅有生力量,最大程度破壞其戰爭潛力,最終將遭其反撲,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這種消滅,既包括肉體消滅,也包括俘虜和政治勸降,還包括裝備和設施的摧毀。
只有讓印軍認識到現代戰爭的殘酷性,認識到印度政府侵略的非正義性,才能從根本上達到以戰止戰的目的。同時,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的目的,必須以我方的最小犧牲代價來實現。今日之中國已不是50年前之中國,更不是100年前之中國,人民已經難以接受抗美援朝中志願軍的那種傷亡數量,更無法接受抗日戰爭中軍民的那種傷亡數量。在非核戰爭條件下,今天我軍已有這樣的技戰術手段使自己少死人、使敵人多死人。當然,戰爭中一點不死人是不可能的,特別是面對印度這樣的有巨大潛力的中等大國。
(三)戰場突破口——“易攻易守”。
多數謀者都將收復藏南作為戰場突破口甚至是戰略目標,還有一部分人將掐斷西里古里走廊作為戰場突破口。筆者認為,應該將收復西段邊境的巴里加斯、班公湖甚至整個拉達克地區作為戰場突破口。有以下七個理由:
一是符合聲東擊西、圍魏救趙的軍事策略,在印度往錫金段洞朗邊境大舉增兵時,攻其西段,能夠增加打擊的突然性。
二是利於發揮現代裝甲集團作戰優勢,中印西段邊境地勢平坦,特別是巴里加斯、班公湖等地區地處高原戈壁,地勢平坦無阻,方便裝甲部隊行進;而東段、錫金段地貌谷深水急、地處原始森林、印方暗哨密布,仍然面臨既難攻又難守的問題。
三是臨近印度首都新德里,與其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與其威脅東北各邦等“化外之地”,不如直接威脅其核心地帶。
四是臨近巴基斯坦,充分利用印巴的世仇關係,必要時可引入“巴鐵”因素。
五是靠近新疆盆地,和田、喀什等機場海撥低於1500米,有利於戰鬥機、轟炸機滿載起飛,而青藏高原阿里、日喀則、拉薩等機場由於海撥太高、限制較多。
六是西段的拉達克地區地處喜馬拉雅山之北,對中國的地緣威脅更甚於東段的喜馬拉雅山山脊控制線。
七是拉達克歷史上屬於“阿里三圍”之一,居民以藏民為主,在鴉片戰爭後被英國占領,中國從未承認其占領的合法性。
三、對印軍事鬥爭主要手段
(一)戰場範圍擴大步驟——“由點到面,逐步推開”。
應按照從有限衝突到全面戰爭逐步擴大、依次推開的原則,有效把控戰場範圍,儘量使戰爭規模最小化。至少應把握四個步驟:
一是收復巴里加斯和班公湖地區。西線巴里加斯印度控制450平方公里(我軍曾對部分地區前出巡邏設防),主要位於獅泉河、典角村以西和班公湖西段。如果在中印邊境衝突中,印軍敢開第一槍,中國完全有理由火力摧毀印軍此地哨所,將中國實控線推進到代布桑山谷,從而占據西段全部平原地區。
二是收復拉達克地區。如果印度不知收手,企圖利用處於獅泉河河谷中列城的空軍和山地軍對我進行軍事報復,就一舉攻占列城甚至是卡基爾,收復整個拉達克地區,從而占據中印西段邊境喜馬拉雅山山脊北側地帶,完全占領對新德里地區的全部制高點。
三是占據喜馬拉雅山山脈。如果印軍不甘失敗,企圖發動喜馬拉雅山南側駐軍向我反攻,則一舉打擊並攻占斯利那加、查謨、昌迪加爾等地。同時在錫金段、東段邊界發動佯攻或側攻,至少收復達旺等重點地區,相機收復整個藏南地區。
四是分解印度。如果印度仍要困獸猶鬥,則可相機對新德里地區實施打擊。同時切斷西里古里走廊,在東北七邦發動人民武裝鬥爭,使東北七邦脫離印度本土。
(二)作戰力量運用策略——“田忌賽馬、遠攻近防”。
一定要以我之長攻敵之短,防止出現“導彈對攻、飛機對打、軍人對殺”的相持局面。中印都是核國家,中方仍然要遵守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承諾。戰役武器射程決定了其使用優先程度,一般依次為戰術導彈和飛機(300-1000公里)、火箭炮(70-300公里)、火炮(3-70公里)、坦克(3公里之內)。
以上作戰力量應按照戰役規模靈活使用,一般而言,應多採取導彈、飛機、火箭炮、火炮等遠射武器對敵實施遠距離打擊,坦克、步兵戰車和防空火力主要用於對我機場、導彈、火箭炮、火炮陣地的防禦,最大程度增大敵方損失、減少我方損失。
當然,地對地戰術導彈十分昂貴、殺傷範圍也有限,印軍重點目標亦不止成千上萬,所以只能有限制地使用,對300公里以上的重點目標進行打擊(如敵機起飛的機場)。如敵方重點目標在70-300公里(如拉達克地區),應優先使用火箭炮這種“窮人的導彈”,對對方的機場飛機、裝甲集團、主要設施和有生力量進行地毯式打擊,並根據情況選用末敏彈、雲爆彈等,以求對對方龐大的山地軍的最佳打擊效果。
當戰場範圍局限於巴里加斯時,打擊目標主要為哨所,火炮、坦克就可以解決問題。如非必要,戰鬥機儘量不要陷入力量衡量的對攻中,主要是在幾輪導彈、火箭炮打擊後,對敵方剩餘防空力量和重要目標進行打擊。要充分發揮無人機的偵察和打擊作用,充分發揮數據鏈的優勢。
至於海軍艦艇和潛艇,僅在印度洋進行警戒,如敵不動則我不動。如印將航母編隊投入作戰,那正好在實戰中檢驗一下東風21反艦導彈的威力,既能嚇阻域外國家軍事干涉,又能將政治風險降到最低(至少比打美國航母的風險要小)。
(三)裝甲集團行進路線——“沿河而下,隱蔽前進”。
要實現對戰場的全面占據,必須依靠裝甲集團。中印邊境現有公路基本上都沿河而修,沿河而下的優點是可以充分利用山高谷深對敵方火箭彈、火炮等武器射角的限制,缺點是線路固定、容易遭敵戰鬥和轟炸機打擊,所以需要我戰鬥機奪取制空權。
在中西段,地面裝甲集團有三條線路可以比較快速地進入印度,到新德里路程都在1000多公里以內,理論上兩日可達。一條是沿着獅泉河,阿克塞欽-列城-斯利那加-查謨-新德里;另一條是沿着象泉河,札達-西姆拉-昌迪加爾-新德里。這兩條路的優點是比較近,缺點是山路比較難走。還有一條路,就是借道巴基斯坦,順着中巴友誼公路,從伊斯蘭堡到新德里不到700公里,全是平原,更具隱蔽性和突然性。
在東段,主要有三條路線可進入藏南,分別是八宿然烏-察隅-瓦弄,波密札木(或米林派鎮)-墨脫-下洛隅,山南乃東-錯那-達旺。在錫金段就是亞東-西里古里。東段除了錯那-肖站-達旺線,峽谷深、路難通、暗哨多,除了發揮火箭炮和火炮作用,亦可多發揮武裝直升機作用,同時利用無人機和特種部隊進行目標指示。
(四)政治勸降輔助手段——“拉攏人心,為我所用”。
政治工作是我軍生命線。印度各邦分離傾向嚴重,印軍少數民族兵多、低種族兵多,印度主體民族戰鬥力不強,能打戰的廓爾喀兵、錫克族兵、東北七邦少數民族兵對印度的國家認同感較低,首陀羅和賤民戰士長期受岐視受壓迫。這為我軍發揮政治優勢、做好政治勸降提供了良好基礎。
除了做好戰場上的心理戰,還要針對印軍“勝則驕、敗則潰”的特點,提前設好戰俘營,對戰俘進行人道關懷和政治教育,做到“以德服人”,引導他們樹立民族平等、人人平等的正確思想,以期他們在戰後發揮分邦自治、軍隊重建、收集情報、對華友好等作用。
四、對印戰場配套建設措施
(一)加快實施國防公路修建工程。
最新信息顯示,中國2017年將在西藏邊境地區修建30條邊防公路。目前入印公路中,西段阿克塞欽-列城-斯利那加、中段札達-西姆拉、東段錯那-達旺道路直接相通,但需加固拓寬拉直。東段察隅-瓦弄、墨脫-下洛隅道路未通,另,錯那勒布溝、隆子扎日鄉等幾條輔道也未通。錫金段的亞東-乃推拉道路已通,但亞東-西里古里道路未通。這些邊防道路都應該儘量往印方實控線上修,確保戰事一起,我軍可長驅直入。還有許多用於連接哨所和巡邏的道路(比如洞朗通往遮草場哨卡的道路),也是急待修建擴建。其修建策略是多點開花,讓印軍防不勝防。
(二)提前啟動新藏鐵路建設計劃。
目前中印西段附近的主要補給線是219國道,阿里獅泉河鎮到葉城1000公里,到日喀則1200公里,山高路遠,汽車運輸補給能力有限。建議提前啟動新藏鐵路建設計劃,雖然在經濟小帳上不合算,但在國防大帳上合算。可借鑑川藏鐵路修建方式,先兩頭後中間。南段沿着219國道從日喀則修到獅泉河鎮,時機成熟後再修到麻扎。北段沿着314國道,結合中巴鐵路建設,修到紅其拉甫。中段可以大致沿着葉爾羌河谷,連接紅其拉甫和麻扎,大概200公里。這樣修的好處主要有三點:一是避開崑崙山脈、減少爬山鑽洞,二是充分利用中巴鐵路路段,實現資源利用最大化,三是鐵路儘可能靠近克勒青河谷,進一步強化對克什米爾該地區的主權控制。
(三)及時儲備工業農業生產能力。
在現代戰爭中,中國的最大優勢是作為全世界唯一擁有39個工業大類、191個中類、525個小類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有着國防裝備自主建造的強大能力。這種能力是印度這個“萬國牌”裝備國家所望塵莫及的。但是畢竟打仗的消耗巨大,在戰前提前儲備武器彈藥非常必要。另外,造不如修,提前在戰場附近部署裝備修理力量和備件也非常必要。還有,如果戰爭擴大化,意味着印度部分地區會錯過糧食播收季節,出現災荒。中國應提前從國際市場上收購糧食,這無論是作為戰略武器資源,還是作為人道主義資源,都非常必要。敵人沒飯吃了,只好投降;一旦敵人投降了,就要給飯吃。這是一個完美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