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7年10月20日,總噸位高達7.27萬噸的“持久”號滾裝船搭載着超過1400件各型裝備抵達比利時的澤布呂赫港。隨後,各種型號的直升機從船上卸下,旋翼被展開或裝上。當一切就緒之後,10月23日,發動機試車,機群分批次前往德國的伊萊斯海姆,以及靠近俄羅斯的拉脫維亞、波蘭和羅馬尼亞等國家。世界上實力雄厚的大國不少,但能夠像美國這樣實施洲際機動、部署一個戰鬥航空旅,就比較罕見了。
俗話說新手對比裝備性能,老手更願意分析後勤保障。僅僅從軍用海運艦艇的角度來說,美國的戰略海運能力着實非常強大,它要敢稱全球第一,沒有人敢說個不字。軍事海運司令部下屬的大型船隻非常之多,只要美國高層願意,國防後備艦隊(也作“幽靈艦隊”)的無數封存運輸船隻就能隨時啟用,為軍隊提供充分的保障。當我們在感嘆美國的戰略海運能力之時,可能只是在看到水上的浮冰,然後就妄斷下面的冰山有多麼巨大。
總的來說,美國戰略海運能力主要分為兩個部分。第一種是灰色船體的建制內海運艦艇,由美國本土的艦艇和在全球戰略要點的預置艦艇構成。灰色船體的建制內海運船隻,平時都沒有滿編,僅有少數人員來自軍隊,且僱傭有平民水手,主要是為了降低總體成本。無論是建制內艦艇,還是預置艦,美軍在遇到重大衝突時,它們是能夠最快獲得的戰略海運能力。
第二種是具備軍事用途,懸掛美國的國旗,可以提供給海上安全項目和簽訂志願聯合海運協議的商船。這種商船平時承接美國國內外的運輸業務,而動員之後將作為建制內海運力量的補充。美國戰略海運的兩種能力,都已經或正在嚴重縮水。商船方面的變化尤為明顯, 20世紀50年代巔峰時刻,美國總共有超過1000艘可應徵提供戰略海運服務,且很多的噸位都非常之大。然而到現在,美國從事國際貿易的大型船隻銳減到只有78艘。而過去的三年之內,美國陸軍喪失了1/4的戰略海運能力。
建制內的海運船隻方面,美軍面臨着非常嚴重的危機。目前,這些船隻的平均艦齡為38年左右,10多年以後將到達50年的使用壽命。根據美國運輸司令部的統計,到2030年時,美軍將喪失400萬平方英尺的建制內滾裝貨運能力。海運能力的喪失,不僅僅表現為可用的船隻大量減少,還體現在合格水手的規模在萎縮。商船隊的減少,競爭日趨激烈,很多熟練的水手,只能轉行去干其他的工作。
此外還應當注意一個現象,那就是美國國防後備艦隊規模呈現出斷崖式下降趨勢。1950年時,國防後備艦隊總共擁有2277艘。2003年,這一數字下降到274艘,2007年減少至230艘。到2015年8月底時,國防後備艦隊的規模減少至100艘,而今天這個數字就更加難看了,考慮到裡面還有老掉牙的作戰艦艇,能夠用作海運的船隻湊夠20艘已經非常困難。
有觀點認為,只要掌握全球首屈一指的海軍,想要獲得足夠多的商船並非難事。但實際上,採用正規流程獲得他國船隻,尤其是執行戰時運輸任務,費用通常都不會低。另一方面,如果直接大規模扣押拿捕其他船隻來為自己提供海運保障,那麼無疑是對目標國家最直接、最赤裸裸的挑釁。不僅如此,以強迫手段獲得海運能力,甚至還有可能遭遇圍攻的局面。所以進入航海時代以來,任何海洋強國都非常注重本國商船隊的建設。而在航海時代的早期,一些船隻甚至經過改裝之後,就能夠拿來當作炮艦使用。到今天,確保有支懸掛本國旗幟的龐大商船隊,仍然是獲得戰略海運能力的重要基石之一。
那麼,有沒有可能用空運來取代戰略海運呢?誠然,戰略空運能力在美國今天的全球部署之中發揮着極為關鍵的作用。依靠強大的空運保障,美軍號稱在96個小時之內能夠部署1個“斯崔克”旅戰鬥隊,在120小時之內能向全球部署一個師。但實際上,這裡面是有很大水分的,不少裝備都得提前預置,有時僅僅是將人運往亞歐大陸,並在挪威或者是中東地區取得裝備。
實際上在進行中到大規模的戰爭時,美國需要的後勤保障是驚人的,這根本沒有辦法僅僅依靠空運來完成。以20多年前的“沙漠風暴”行動為例,美軍總共依靠戰略海運能力輸送了200萬噸的裝備。行動過程之中,有95%的物資是依靠海運實現的,而空運手段負責運輸的物資僅僅占了5%。而值得注意的是,在“伊拉克自由”和“持久自由”行動中,所有軍用物資的63%都是由商船運輸的。
長期以來,美軍青睞於海運的原因主要有兩個:首先,海運速度雖然慢,但運輸成本遠遠低於空運;其次,海運的運輸量是非常巨大的,現在一艘數萬噸的巨型貨輪,輕輕鬆鬆就能夠運輸相當於300架C-17運輸機才能夠投送的裝備。因此,戰略海運能力,尤其是民用船隻提供的海運能力,應當非常重視。而現在,無論是軍隊建制內的海運能力,還是民間海運能力,美軍都遭遇了巨大的萎縮。
究其原因,不是美國不想維持民間海運能力的規模,而是隨着國際分工的進行,中國等新興國家可以依靠更低的人力成本獲得更大的報價有時,久而久之,萎縮也就成為必然。至於我們的民間海運能力有多強大,看看沿海那一望無際的貨船隊就心裡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