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美對決或對接:21世紀太平洋兩岸的棋局 |
| 送交者: 趙曉 2002年04月05日17:51:25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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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對決或對接:21世紀太平洋兩岸的棋局 中國的外部環境如何?中美關係演變的決定因素是什麼? 趙曉、鍾偉、高輝清、巴曙松
-中國篇全球化的參與者 改革開放的中國是少數得益於經濟全球化的發展中國家,她依靠自己的力量,同時藉助於全球化而迅速崛起。美國如何看待和對待一個崛起的中國,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中美關係的戰略演變。 改革開放20多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增長率達9.3%。這個速度是同期世界平均經濟增速的3倍,是發展中國家的2倍,是發達國家的4倍。這也就是說,發展中國家走一步,中國走兩步;發達國家走一步,中國走四步。 如今的中國,發展速度和綜合國力迅猛提高,已初步躋身於經濟大國行列。目前,中國每一天能創造出245億人民幣的財富,只用3天就能創造出相當於建國初期1952年全年創造的財富。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2000年突破了1萬億美元,經濟總量與建國初期1952年的679億元比較,增加了100多倍。2001年,在美國經濟等放緩的形勢下,中國經濟一枝獨秀,仍舊保持了7.3%的增長率。 中國國力的增強還體現在她日益成為製造業的基地之一。在世界許多重要工農業產品產量排行榜上,中國產品早已坐上頭把交椅。如主要農產品中,穀物、棉花、花生、油菜籽、水果、豬牛羊肉的產量,中國已躍居世界第1位,這使得中國只用占世界1/10的耕地就養活了世界1/5多的人口;在主要工業產品中,鋼、煤、水泥、化肥、電視機產量,中國均居世界第1位。 以“兩彈一星”以及神舟號飛船為標誌,中國還驕傲地躋身於世界科技強國的行列。 有人估計,2002年中國內地的經濟規模將超過法國,2005年將超越英國,在2006年超越德國,2020年左右將超過日本。如果考慮到中國內地和港澳台組成的“中國經濟體”的規模,則大中華區現在就已經是除了美、日之外的全球第三大經濟體,並擁有全球最多的外匯儲備。 一個不參與全球化的中國是永遠沉睡的東方雄獅。而一個主動參與到全球化中去的中國,則是一個日漸崛起的中國,是覺醒的雄獅。 -美國篇全球化最大受益者 對於中國來說,美國始終扮演着全球化主要推進者的角色,如何看待和應對美國的這樣一個國際地位,同樣事關中美關係的發展。 美國是世界上頭號經濟強國。它的經濟發展水平、經濟規模在世界上遙遙領先。 中國之外,美國是另外一個從全球化中得到最大利益的國家。美國始終是全球商品和勞務的最大需求者。據密歇根大學的研究顯示,美國1998-2000年的貿易逆差為1700億、2650億和4000億美元,而到2003年則可能超過6000億美元。在2001年,美國採購了1.24萬億美元的商品,占全球21.4萬億美元的6%。換句話說,全世界每100人中就有6人直接依賴美國為他提供工作機會。 在全球化背景下,美國始終是全球資本的最大淨輸入者。據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公司的統計,目前美國耗用了全球72%的淨儲蓄。正是靠着全球資源的不斷輸入,美國才能創造出20世紀90年代“新經濟”的輝煌。 對於超強的美國,在部分中國人看來,它很像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凡事自說自話的霸主。不少人認定美國喜歡搞單邊主義,並擔心“9·11”後這一趨勢還將加強。其實,正如同布熱津斯基所宣稱的那樣,以前的美國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傾向多邊主義,而現在的美國,也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傾向於單邊主義。但它搞霸權的“傾向”不會消失。 但是,單邊主義不可能確保全球化時代的美國國家利益。美國只有越來越多地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其他國家合作,保持全球的穩定與繁榮,才能保持美國的穩定與繁榮。 -全球化篇中美關係戰略演變的新平台 決定中美關係的關鍵是什麼?正如一句“名言”點破的:“笨蛋,問題的關鍵是經濟。” 當今各國經濟發展的最大特點是什麼?就是越來越受到全球化的影響,只能在全球化中找飯吃。美國學者理查德·隆沃思Richard C. Longworth說的好,全球化意味着發源於盎格魯-撒克遜式的市場經濟的勝利,意味着跨國公司在全球異型更加激烈的角逐,意味着所有的文明不得不再一次接受類似於湯因比所述的“挑戰-應戰”式角斗,最終將導致全球經濟體系的形成。說得更明確一點,全球化是一場革命,使企業家能夠在世界任何地方籌募資金,借着這些資金,利用世界任何地方的科技、通訊、管理和人力,在世界任何地方製造產品,賣給世界任何地方的顧客,其運作方式與一個國家經濟體毫無二致。 在目前的全球經濟體系裡,金錢已經暢通無阻。1996年,每天在世界金融市場流通的資金超過1.3萬億美元,到1988年,已經超過1.5萬億美元,“全世界已變成一座大賭場,賭檯從地球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萊(Maurice Allices)語)。” 全世界產品和服務的貿易總額,一年超過6.3萬億美元。如果破除各國的關稅、配額、檢驗、法規和其他各種壁壘,這項數字將增加億萬美元。 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全球化的人口已占到全部人口的85%以上。而勞動在世界各地流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美國、法國、德國曾經有如鐵飯碗的製造業工作迅速消失,轉移到薪資較低、工會勢力較弱,或是政府法規較寬鬆的海外地區。 想象一下在徹底全球化的經濟體系裡,所有市場都將是“完全市場”,也就是說,貨幣、商品、服務和工人的價格,在世界各地都一樣。貨幣其實接近達到這個境界:不管在紐約、東京或法蘭克福,用德國馬克或日元換美元,價格已經沒有什麼區別。商品價格也正趨於一致,旅遊者現在想到國外揀便宜,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容易了。 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裡,必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不可能離可誰。 更為主要的是,全球化越來越需要全球性的調控和協調,這一點在亞洲金融危機和“9·11事件”後越來越成為全球共識。全球化必然為中美關係塑造出一個超越冷戰的命運共同體,而中美雙方作為世界大國,彼此攜手合作則將成為全球調控的重要基礎。 1957年,毛澤東在莫斯科接見中國留學生時說:“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見兩個泥菩薩,她把兩個泥菩薩打碎,和在一起,又捏了兩個泥菩薩,結果這兩個泥菩薩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全球化時代的中美關係正是這樣。 -中美經濟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中美經濟間無與倫比的互補性,遠遠超出盲目的互斥。但這一點只有在和平的環境中,在全球化時代才能得到充分體現。 中美間的這種互補特性是如此地鮮明,在世界上其他國家中再難找到。1997年的世界銀行報告指出,美國如從中國以外的國家進口同樣商品,其消費者每年要增加150億美元的支出。從動態的眼光看,美國實在很難在地球上尋找到可能取代中國的另一個商品和勞務供應源泉。 第一,從經濟結構看,在中國經濟中占主導地位的是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並且大部分輕工產品的產量已經在世界上排名第一;在美國經濟中占主導地位的則是技術密集型的IT產業和與之密切相關的服務業。 第二,從貿易結構看,中國對美出口的傳統產品是鞋類、服裝和玩具等。近年來,雖然自動數據處理設備、機械設備、電器電子等在中國對美出口中增長也很快,但仍是配角。與此同時,美國出口到中國的則主要是飛機、電站設備、電子、化工和機械設備等高新技術產品。 依託於全球化平台,中美之間的經濟正變得難捨難分。 自從1979年7月《中美貿易關係協定》簽訂以來,兩國貿易往來日趨頻繁,美國成了中國出口增長最快的一個市場,中國則成為美國出口增長最快的市場之一。儘管兩國的統計數據不盡相同,但雙方的貿易統計都表明:過去20多年來,兩國貿易年均增長達到18%以上,超過了同期對其他絕大多數國家的出口增長速度。據中國海關統計,自1979年至2001年,中美雙邊貿易額累計近6000億美元,其中2001年當年就達到805億美元,為1979年中美建交時的32.8倍。目前,美國已經成為中國的第二大貿易夥伴,而中國則是美國的第四大貿易夥伴。預計到2005年中美之間的雙邊貿易總額將達到1220億美元,年均增長11%。快速發展的雙邊經貿關係使得中美雙方的經濟都從中受益匪淺。 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之後,中美雙方貿易額將突破20世紀90年代下半期的水平,特別是美國對華出口會大幅增加。其中出口增長最快的,必然是農產品以及美國具有優勢的工業品,如汽車和汽車零部件,紙和紙漿,化工原料等美國拳頭產品。中國對美出口預計也會保持增長,增長的主要來源應當是來自中國具有比較優勢的勞動密集型行業的產品、以及中國相對具有比較優勢的行業的產品。在這個趨勢下,預計不會要太長的時間,美國將一躍而超過日本成為中國最大的貿易夥伴國。 美國對華直接投資將繼續高踞各國對華直接投資的第一位,而前景仍然非常廣闊。截止到目前,中美貿易額占美國對外貿易的僅5%,而美國累計對華投資累計僅占其對外投資3%而已。與巨大的潛力相比,中美之間的經濟交往才剛剛開始。 兩國間的金融關係也悄然發展到新的階段。截止到2002年2月底,中國的外匯儲備達到了驚人的2170億美元!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01年11月初的統計,就單個經濟體而言,中國內地的外匯儲備雄踞全球第二位,僅次於日本;而就主權國家而言,中國經濟體(China Economy,包括中國內地和港澳台經濟)的外匯儲備則高達4452億美元,位居全球之首!巨額的中國儲備對美國國債和美元匯率的支撐,無疑是美國經濟的幸事。 中美經貿關係之所以能在兩國政治糾紛甚至軍事摩擦時有發生的情況下,始終保持較快的發展,奧秘就在於兩國經濟利益早已難捨難分。大概波音這樣的跨國公司最懂得,傷害對方即是傷害自己。 不過,所謂“天然朋友”一說並不構成全球化時代中美經貿關係的全部。共享繁榮的中美經濟,也還存在着一些隱憂。其中,美國對華巨額貿易逆差已成為經貿往來的矛盾焦點——一個經濟全球化中虛幻的焦點。美國商務部的統計是從1994年起,中國外經貿部的統計是從2000年起,中國已經取代日本成為美國最大逆差國。 其實,中美之間的貿易逆差並非一個對美有重大利益損失的事情,也非對中國有多大好處的事情,更非一個不能通過協調和合作順利化解的事情。 第一、中方貿易順差雖大卻利潤微薄,美方進口雖多卻獲益匪淺。比如,一個芭比娃娃中國出口時價格只有一二美元,但在美國賣時則達10美元,不僅是絕大部分利潤,圍繞它所產生的大多數就業機會如零售、運輸、廣告等和利潤也都並沒有轉移出美國。據我們的估計,離開了價廉物美的中國產品,美國的通貨膨脹肯定能會立即上升2個百分點,而排擠中國產品後了留下的市場真空也並非美國企業能夠補充,而需要尋找另外的勞動密集型產品的供給基地。 第二、化解中美之間的貿易差額主動權不在中國而在美國。如果美國在對華技術輸出方面少一點畫地為牢,中美之間的貿易往來就會多一點脈脈溫情。從1991年至1995年,美國在中國當年引進技術總額中只占14.8%,1996年到1997年下降到12.6%。雖然在1998年上升到18.3%,但仍和美國的經濟技術實力不符,實在是因為美國自己白白浪費了顯而易見的比較優勢。 近年來,中美之間的經濟摩擦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就在剛剛過去的數月間,美國開始就鋼材、玻璃等貿易事項和中方發生爭端。如果中國政府也像美國政府一樣的話,一場未見硝煙的貿易戰將一觸即發。另外,早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之前,美國智囊機構蘭德公司就推出研究認為,中國在考慮着“精確計算戰略”,它正衡量着加入世貿組織可能給中國帶來的巨大收益,以及加入世貿組織而不履行承諾可能帶來的沉重代價,如果利多弊少,那麼中國就會採取加入世貿組織卻不充分履行承諾的戰略,云云,其實是莫須有的猜測。 說到底,利益分配是不均衡的,而力量的消漲也不會完全同步,這一點在全球時代同樣如此。雖然大家一起有利於把蛋糕做大,但難免還要考慮各自所得幾何。 -展望篇中美關係的戰略前景:對決?對接? 據說當年在尼克松抵達北京當天,《參考消息》特別刊登了一條列寧語錄,大意是,“同強盜握手的目的是為了最終消滅強盜。”如今,這樣的思維定勢漸成記憶。因為,世界並非只是你死我活、此漲彼消的零和遊戲,全球化上演的恰恰是一幕投桃報李、互惠互利的喜劇。 認為中國的崛起一定會引發中美必然走向衝突的宿命論,雖不無警示意義但卻並非未來的必然。回顧1969年尼克松上台時,其主要智囊人物基辛格提出,美國的全球戰略定位必須保證經濟利益重心和軍事戰略重心的相吻合,這就是所謂的“尼克松主義”。這一基本原則自從確立以後就沒有改變過。而全球化的最新浪潮就是,世界經濟的重心正在從歐洲轉向亞洲,這是誰都無法阻擋的世界潮流。而中國的崛起和美國的強大將是未來20年可以預期、幾乎無法改變之事,亞太的格局以及全球的安寧理應在這一格局下作理性考慮。據有關預測,到2020年包括中國內地、日本、中國香港地區、中國台灣地區、朝鮮半島和俄羅斯遠東地區的“西太平洋經濟區”,GDP之和將達到25萬億美元,從而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經濟共同體。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強化對華關係,獲得中國在各方面的協調配合,無疑極大地有助於美國全球政策利益,有利於全球化的進展。 除此之外,美國還必須在安全、軍控、環保、毒品走私和偷渡等許多問題上,都比過去更需要謀求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國的大力合作。 這一切再次說明,在全球化的世界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不可能離開誰。21世紀,中美間兩國長期和平與合作、經濟的對接將是兩國戰略利益的內在要求。 在全球化時代,中美雙方合作的經貿基礎是如此地穩固,它理所當然應當成為未來抗擊各種政治風浪的基石。這就需要中美正確對待貿易糾紛,並應有智慧化解貿易差額的矛盾,本國傳統產業的保護壁壘以及無可迴避的結構調整痛苦。因為在比較優勢發揮作為的過程中,必然有一些利益集團受損,但保護只能延緩這個結構調整的過程。對於中國來說,即使是再激進的“人”也不能忽視美國的巨大市場及其對中國的巨大吸引力。 如果美國濫用其“進口威懾”,迫使中國作出過多的難以兌現的開放諾言,其結果很可能是損人不利己。美國應當積極推進其國內已經沒有比較優勢的產業進行結構調整的進程以提高其競爭力,而這個進程也將為中國特定產業的增長創造空間。 反之,無論中國一些人對美國懷有怎樣的羨恨情結,中國始終避免受情緒化態度的干擾,努力學習美國優秀的地方,而不是做美國人告訴我們應該如何做。無論美國對中國抱以怎樣的臉譜,美國終會意識到中國的崛起並不因為被它界定為戰略夥伴或者戰略對手而出現逆轉。 全球化如果遭遇中美的對決,則21世紀就肯定是個悲劇性的世紀;全球化如果迎來中美真誠的對接,則21世紀可能給全球十幾億人帶來共享繁榮的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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