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北京遇見一位從小學到中學的同學。他1974年高中畢業後去了
郊區的一個農場，鍛煉了不到兩年就參了軍。後來被送到廣州艦艇學院學
習，畢業後回到東海艦隊，在潛艇上當了一名軍官。八十年代初我在武漢
讀書時，他任職的潛艇恰好在船廠大修，我們見了幾次面。當時，他很自
豪的說其他指揮潛艇多次潛入台灣港口，有一次被發現後差點被反潛網套
住，說起這些他也覺得危險，連連說要準備轉業。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面，
這次因閱兵來京，官階已是中校。
我與他從前不久南京戰區的演習談起。
I：老兄怎麼沒有轉業，干的還可以吧？看你的精神狀態不錯。
Officer：那時按現在說法我在廣州學習的學歷屬於“工農兵學員”，
只有大專，但在當時的部隊也算高學歷了，艦隊當然不讓走，政治部主任
親自找我談話，走的念頭就擱下了。後來又考到鄭州信息工程學院脫產三
年半讀了個研究生，部隊更不會讓走了，現在我自己也不想走，因為我學
的都是軍事技術，在鄭州學的電子監聽等信息工程技術或許到地方還有一
點用，不過部隊呆慣了，四十又出頭了，也不想改行了。在北京這兩個月
沒有聞到海腥味，說實在挺難受，難離大海。
這次閱兵本來也不是安排我來的，因8月份時台海形勢緊張，第一線
的人一律不能離開，所以我這個岸上兵就被臨時調來了。誰知台灣突然鬧
地震，前線到反而沒事了。
Ｉ：是不是上面指示停下的？
Ｏ：估計肯定是。本來合成演習後是單項小規模的針對性演習，部隊
都已調動完畢了。但9月21日晚上，對台指揮部幾乎用明碼要求各部隊暫
停演習，我們艦隊也指示準備迎國慶，演習不提了。台海緊張氣氛一下子
緩和了，準備好演習的部隊一下子都不知道幹什麼了。
Ｉ：發明碼大概是向台灣軍方暗示，這兒沒事了你們去救災吧，真是
人算不如天算。但願這樣的善意能化解兩岸的敵意，為和平統一再提供一
次機會。
這次南京戰區的演習你參加了吧？你們軍隊到底有沒有打下台灣的能
力，現在外界對此爭議很大，但大多數人對軍方的能力表示懷疑，你不會
不知道吧。
Ｏ：這要看怎麼說了，如果就只是大陸與台灣兩軍對壘，我們有百分
之一百的把握。如果美國日本參加進來，就不好說了，因為難以估計他們
涉入的程度。
Ｉ：看來你們野心好大呀，以美日為對手。可國外報道說解放軍對台
灣只有導彈優勢，制空可打個平手，海軍也只有潛艇有點優勢，水面艦艇
被說的不堪一擊。
Ｏ：中國沒有國防部發言人，對外全由那些不懂軍事和軍事戰略的外
交部或台辦甚至人民日報、新華社的人在那裡胡說八道，軍人根本沒有對
外發言權。所以外界根本就不了解現在軍隊的情況。聽了外界的有些報道，
我們有時也很憋氣，有什麼辦法。
你知道，我干海軍二十多年，在潛艇上幹了十年，台灣周邊水域都轉
遍了，台灣的海軍基地、大陸進入台灣的水道我們一清二楚，我自己的潛
艇就潛入過台灣三個海軍基地中的兩個，其他如蘇澳、基隆等商港也去過，
用潛艇對付台灣海軍，我們已經摸索了幾十年。只是近幾年上面為了和平
統一製造祥和氣氛，我們的潛艇已經基本不過中線，不過海況作為自然環
境變化不會太大，對付台灣的海軍，幹掉他們的康定級、法拉葉級、成功
級那幾艘軍艦，以現有的實力，五天就夠。外面人聽我這樣說，肯定認為
是吹牛。
其實，這還是以老艦艇來衡量的，我上岸到水警區任職後，現在又有
了039、093、052、053H3、俄制基洛級等新軍艦、新潛艇，在海峽內有絕
對優勢，打台灣沒有問題。能不能對付老美的航母，水面艦肯定不行，
093、039和基洛級我沒有幹過，但我摸過並短途隨航過一次，將新艇性能
與美國航母護衛艦艇的性能比較，只要有潛射200公里的巡航導彈，就有
希望擊沉航母。而這些新潛艇都能潛射導彈，而國產和進口的巡航導彈我
們都已裝備。當然實戰是另一回事，現在雖然不能說有十足的把握，但戰
時美國航母要靠近台灣肯定也是膽戰心驚的。
Ｉ：台灣的反潛，美國人布置的水下聲納據說已成網狀，你們過得去
嗎？
Ｏ：我們的潛艇靜音效果不好，所以一直以來我們對台灣水域四周實
行二十四小時監控，陸地海上衛星立體監視，凡台灣和美國飛機吊放的聲
納都被我們撈起，艦艇部放的我們也儘量去找。我們潛艇一旦靠近台灣，
就有一項任務，找那玩意兒，我都摸掉過十幾個，現在艦隊裡還放着幾個，
大部分都被軍工科研部門拿走了。我們現在的聲納技術的提高，也是與吸
收這裡面的技術有關。再說台灣海峽屬於淺水層，反潛難度很大，倒是進
入台灣的東部深水海域，潛艇容易被發現，這個我有體會。不過，我們也
有一套對付的辦法，只是沒有海峽裡面那麼有勝算而已。
Ｉ：這可真是偷技術了，不過美國人可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難
道攻打就沒有問題，比如登陸……
Ｏ：說實在的，現在最沒有把握的就是地面作戰，我包括登陸、空降
等投放足夠的地面兵力並打開陸上通道圍殲台軍。我們的運輸艦艇運送兩
個師和相應武器勉強應付，要運送幾十萬大軍，運輸工具肯定不夠，只能
指望在取得制海權、制空權後，用民船運送。不過二戰是諾曼底登陸和英
國馬島海戰都是徵用民船完成的。我們現在正在交通部的配合下改裝一些
商船，平戰兩用，會解決這個問題。
Ｉ：地面登陸除制控制海外，就不擔憂台灣的地面火力？還有幻影、
F16的對地攻擊？你們這次演習用那麼多漁船，難道打起來真的“萬船齊
發”，用五十年前渡江戰役、解放海南島的方法解放台灣？
Ｏ：（他大笑）這是宣傳部門為了突出全民皆兵，搞的渲染，看來沒
有什麼效果。這次宣傳廣州戰區主要是突出特種兵和高科技條件下的諸兵
種合成作戰，我們南京軍區演習給人的印象就是萬船齊發。其實南京軍區
演習的重點是爭奪制空權和打開海上登陸通道，電視當然不能重點報道了，
真真假假，也是兵家常用之計。用民船渡海剛才已說，有計劃，但不是漁
船。
Ｉ：演習效果怎麼樣？看來將來如果攻台南京軍區是主攻吧，建立海
上通道其實也與有沒有制空權有關，還有台灣的愛國者、小槲樹導彈，也
很要命吧。你們怎麼取得制空權呢？
Ｏ：台灣現在有多少顆進口的導彈，我們有情報，陸基發射基地早就
被我火炮或導彈瞄準好了。台灣自製的天劍、雄風等導彈，需要進口部件，
我們也有監控，大致的製造能力和數量我們也知道個八九不離十。一開戰，
肯定先要把台灣的軍用機場、通訊指揮系統、導彈基地、油庫、武器製造
基地等軍用設施炸掉，比如軍用機場炸得至少一兩天內不能修復。台灣的
導彈經不起消耗，而我們的演習中就有消耗它導彈或使它暴露的戰法。至
於制空權，台海戰爭開始後，在我方第一波導彈攻擊後，會有幾天的空戰，
但在對方機場被炸加上我方戰機數量上的優勢，空戰不會是外界想象的那
麼激烈。我們這次演練了幹掉台灣E2T預警機的幾套辦法，我問過幾個軍
區參謀，他們說肯定能打掉它一兩架，使強網系統的整個扇面預警能力出
現漏洞，缺乏空中預警機指揮的幻影、F16的單機作戰能力，肯定不是Su
27、殲八IIM甚至新殲七的對手，這樣我軍的強五、飛豹、轟六等負責對
地攻擊的戰機就能沿着這條空中通道攻入台灣本島。只要我們的飛機進入
台灣上空，意味着地面戰爭開始了。
海上登陸通道，早就準備了十幾條備選，在海峽裡邊，我們打台灣海
軍和第七艦隊都沒有問題。但是，台灣陸基導彈或火炮機動發射會給海上
登陸艦艇帶來不少麻煩。對島東岸主要靠潛艇封鎖，是否在東岸登陸，據
說總參有預案。
Ｉ：靠潛艇封鎖東岸怕不行吧，我們的武器裝備據說比對面差一個等
級，你們軍人說起來台灣好像不堪一擊，不要輕敵噢。另外，你們真的准
備登陸，不是還有“封”嗎？
Ｏ：按最難的準備，爭取最便捷的戰法。封比登陸容易，只要按登陸
準備，單純的“打”、“封”就會好辦。當然我們的作戰準備也是按態勢
分階段進行的，究竟“打”、“封”、“登陸”逐步升級，還是一步就按
登陸打，要依形勢而定。我個人研究認為，要麼不打，要打就依登陸方案
打，只封不登陸或打外島方案不可取，小打比大打更難。當然在打得過程
中，有迫和的可能，也可以停下來。但不能一開始就想打一下不行再封，
封再不行準備登陸作戰，這樣被動的作戰，會將我們現在能夠主動尋求作
戰時機和強度的優勢喪失殆盡。因為打開後，對方不投降，你只能打，打
就是被動的了。
對於武器對比，外界只會對武器進行靜態比較，對我們軍人來說作戰
中的武器制敵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作戰能力是武器和人的結合，靜態的武
器是沒有作戰能力的。而對武器維護、使用、零部件供應以及熟練程度，
與武器性能一樣重要。台灣武器中比我們先進的部分都是洋貨，據我們的
情報，完好率以我們標準最多丙級，戰時能發揮百分之六十就不錯了。台
灣買的武器都不是定身製作的，而台灣濕度高，買來的美國導彈保養就成
問題，操縱也不方便。F16是美國按照飛行員平均身高1米83設計的，可中
國人有1米75就不錯了，所以台灣飛行員操縱F16、幻影的機載設備老有手
夠不着腳碰不到的麻煩，我們用台軍實彈演習的數據和美軍的數據比較，
無論是做飛行動作還是發射導彈，台軍總要比美軍慢5到7秒。駕駛的艦艇
也有同樣的情況，我92年申請到的一個軍事科研項目，做了五年，發現了
台海軍使用洋武器中的七個致命缺陷…
Ｉ：你的這個科研成果讓台灣軍事情報局知道了，可也真得賣好多錢。
Ｏ：你說的是總後軍械部劉連坤事件。軍內出現這樣的事我也沒想到，
而且是級別那麼高的將級軍官。這總是極少數，我的研究獲得的獎勵是一
個獎狀，另額外給了一個星期的假，讓我陪老婆孩子去蘇州杭州上海玩玩，
散散心，我也很滿足了。
Ｉ：你們武器落後，有什麼克敵制勝的辦法？
Ｏ：我們的武器裝備長期落後，對於在武器落後的情況下作戰，我軍
似乎有一套天然的本事，這不經過打仗，外界是無法知悉的。我們那年在
武漢見面時，修的那條潛艇，都是六十年代的舊傢伙，我駕着它87年還照
樣潛入澎湖的馬公基地，在東岸的蘇澳港外還與兩條台灣巡防艦玩貓抓老
鼠遊戲，他們對我們也沒辦法。現在當然不行了。我們艦隊用的從老蔣那
里繳獲來的美國三十年造的登陸艦，到八十年代才退役，現在還在安徽的
一個航運公司里搞運輸。對舊武器我們有一套保養、修理、改良的本事，
能延長他的壽命，使它發揮超常作戰效能。當然，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國防建設投入的太少，特別是機械工業、電子工業上不去，駕國產艦時就
罵娘。
Ｉ：部隊士氣怎麼樣，像你們中下級軍官是否真的願意豁命去打台灣，
難道你們都真的反對台獨？
Ｏ：部隊也不是真空，腐敗、不正之風照樣有，士氣當然不能與以前
比，也想多拿錢少訓練不打仗，過安安穩穩的生活。發達地區的兵服完兵
役就想走人，年紀輕有本事或後門的軍官也想趁早轉業，只有落後地區的
兵或什麼本事也沒有的軍官拼命想上爬，大家都打着小算盤。不過軍隊就
是軍隊，遇到打仗誰也明白天經地義是軍人的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到
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往後退，犯別的錯誤甚至貪污要判刑都會有人替着
說話，但是打仗時做熊包，被斃掉都不敢有人站出來說情。所以真的打仗，
士氣不會有太大問題，至少不會比台灣、美國人熊。
對於為什麼不能讓台灣獨立，我們那裡的軍人包括我自己，說實在的
沒有想過多少。覺得台灣屬於中國，天經地義，無須多說明的，就象科學
中的公理，不要論證。難道你們北京還有人贊成台灣分裂？
從地理上講，沒有台灣，中國被第一島鏈封的死死的，去不了太平洋，
有了台灣，當年肖勁光設想的太平洋艦隊才能實現。特別是我們東海艦隊，
無論艦艇還是海航，訓練時比其他艦隊緊張多了，一不小心過了中線就怕
惹事挨批評。早一天打下也省得操這份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