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沙拉夫治下的巴基斯坦

● 黃綺淑

　　4月5日晚上，穿着筆挺的綠色軍裝的穆沙拉夫上將向全國電視廣播，醞釀人民同意他在今後五年繼續擔任總統。過兩天他又宣布4月30日舉行公民投票，繼而又在4月9日在旁遮普名城拉合爾的5萬人大會上作第一次競選演說。九一一事件以後，全世界的注意集中在美國，美國的注意又集中在巴基斯坦，或者說，集中在它的總統穆沙拉夫身上。

反恐工作有成績

　　從去年9月美國收納穆沙拉夫為盟友一直到今年2月穆沙拉夫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之時，美國輿論對穆沙拉夫能否站穩、能否“執行”美國反恐戰爭任務表示擔憂。現在表面上看，這一擔憂減少了，一方面是因為巴基斯坦軍隊在國境內搜捕恐怖分子頗有成績，抓獲並移交給美國一名重要卡伊達領袖祖貝達。另一方面已經有兩個月沒有看到巴基斯坦街頭的反美遊行示威了。

　　布什政權把差不多所有的雞蛋都擺到穆沙拉夫的籃子裡，現在出現複雜情況。一方面，穆沙拉夫是唯一能制止巴基斯坦“塔利班化”的力量。另一方面，巴基斯坦領土現在是塔利班和卡伊達領袖和骨幹的避風港，美軍卻不能像在阿富汗那樣到巴基斯坦摧毀恐怖分子巢穴，反恐不能全勝。華盛頓又夾在阿富汗新秩序難產和巴基斯坦必須改革的兩道難題之間。穆沙拉夫已經下了決心要和培養“聖戰”的過去告別，可又不能在國人與全世界面前保持布什政權“馬前小卒”的形象。

　　穆沙拉夫在廣播演說中列舉了兩年半的政績：一是挽救了巴基斯坦的名譽，洗掉了“恐怖國家”或“流氓國家”的臭名，巴基斯坦一躍而為國際反恐的“前線國家”。二是使國際社會對“克什米爾問題”高度關注，挫敗了印度的打壓。三是革除了腐敗政客，使人民享受真正“政治民主的本質”。四是經濟有了恢復，“物價基本穩定，預算赤字降低，外匯儲備有所增加”。

　　穆沙拉夫是1999年10月發動政變，宣布自己為首席行政長官的，又在2000年6月自封為巴國總統。巴基斯坦最高法院在判決他執政有效的同時，要他在三年之內還政於民，他也信誓旦旦、再三強調今年10月將舉行全民大選，產生民主政府。4月底舉行公民投票正是“還政於民”的先聲。

　　按照巴基斯坦法律，總統必須由中央和地方議員選出。現在穆沙拉夫在大選前先產生總統不但違背憲法規定，而且明顯地是保存自己地位，並為了製造一個有利的政治環境，使大選選出他的心腹來組織政府。

競選總統獲支持

　　雖然4月30日那天巴基斯坦人民黨（PPP）和巴基斯坦穆斯林聯盟（PML）還有一兩小黨會發動“抗議日”，杯葛公民投票，但穆沙拉夫穩操勝券，可能不成問題。第一，現在是軍人專政，反對他的呼聲都被壓下去了。專政時期所有為了政治集會都被禁止。與此同時，他又宣布流放在外的巴基斯坦人民黨的領袖貝娜姬和穆斯林聯盟領袖沙里夫無競選資格。第二，當前巴基斯坦相對穩定，印巴邊境有驚無險，美國和國際援助源源到來。第三，美國和國際政治主流都支持穆沙拉夫，他也可以說是巴基斯坦開國以來國際知名度最高的巴國領袖。第四，過去巴基斯坦軍人政權也搞過公民投票，從來沒失敗過。幾天前巴基斯坦著名英文報紙《黎明》（Dawn）進行的民意測驗，贊成穆沙拉夫再任5年總統的占67.6%，反對的占30.4%，其他2%不表態。

　　穆沙拉夫自信最了解巴國民情，他把巴基斯坦的1億4000萬人說成兩頭小、中間大。一頭是回教極端分子，另一頭是受過西方教育、親西方的精英，中間是“保持沉默的大多數”，而他卻正是代表這部分人利益的。他在競選演說中特別批評像以前民主時代輪流坐莊當總理的貝娜姬和沙里夫之流：“他們在倫敦、迪拜和法國建了宮殿、酒店，要人們來巴基斯坦投資，而他們自己卻投資到國外。”

　　他問到會的聽眾：“你們要把巴基斯坦還給這些掠奪了我們國家的人嗎？你們要中斷我的改革嗎？”回答當然是響亮的“不！”

　　印度和巴基斯坦的評論認為，穆沙拉夫不得不“還政於民”，一方面是由於華盛頓的壓力，特別今年2月他訪美時讓美國領袖們給他上了“民主”課。另一方面，穆沙拉夫還想創造出一條既有民主、又有集中的“自己的道路”。穆沙拉夫的另一條“自己的道路”就是一方面成為強有力的美國反恐“執行人”，另一方面又保持“民族英雄”面貌。他拒絕把犯有綁架殺害美國記者伯爾的嫌疑犯交給美國法庭審判，又不放手讓美軍在巴基斯坦境內執行搜捕卡伊達殘餘勢力。

　　穆沙拉夫和以前的軍人專政者不同之處是他頗有政治頭腦，也的確想使國家翻身。他也知道自己手中的權力是非法奪得的，還沒有“來自於民”。他還知道，一旦“威斯敏斯特”（民主制度）回家，人們就不一定聽他的話了。他現在掌權可以整貝娜姬、沙里夫等人，以後別人掌權難道就不能整他?!因此他拋出的是“三駕馬車”的王牌。

　　他向人民保證，將來不會再有軍人政權，10月大選後巴基斯坦的政治局面將會是(1)民選內閣，(2)獨立司法，(3)“國家安全委員會”的三結合與相互制約。他坐在無人挑戰的總統位置上正可以保證這“三駕馬車”的順利運轉。這有點像50年代印尼蘇加諾的“有指導的民主”。人們說，現在是穆沙拉夫從“將軍”到“先生”(Mr.)的過渡時期，在這一過渡中將決定巴基斯坦前途的凶吉。如果穆沙拉夫能在4月和10月過關斬將，使巴基斯坦又有民主政府又不走聖戰極端，就會功不可沒，人們也會對巴基斯坦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