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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校園的中日舌戰
送交者: 康興平 2002年04月22日17:45:25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哈佛校園的中日舌戰

康興平(中國)

初見納富中

初見時我以為他是中國人,拋開舉止言談文化修養等因素,中國人和日本人在長相上有多少不同我現在也說不清。我在哈佛大學肯尼迪學院報到後,國際安全研究所主任助理克里斯蒂娜小姐領我去一處稱為“工作平面”的辦公領地,給我鑰匙後就離開了。所謂工作平面,是指辦公空間和桌椅文件櫃計算機等物。我給國內的幾個朋友發了一些電子郵件,草草熟悉了一下環境就離開了。第二次去辦公室時見到納富中,一開口講話,我就明白他是日本人,因為日本人講英語有一種我說不清楚但能分辨清楚的語音和語調。

當時9月上旬天氣,納富中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衫,留着短髮,濃眉方臉,非常精神。一看到我,馬上迎上來打招呼,告訴我他的英文名字,然後補充說,他的名字翻譯成中文是“納富中”三個字。

我初到哈佛,除了克里斯蒂娜小姐以外,誰也不認識,納富中給我的印象是相當熱情。他首先簡單介紹了自己,然後才問我的情況,我作了簡短的介紹,就此相識了。第二天,貝爾法科學與國際事務中心舉行午餐會,從主任阿里森開始,包括負責研究的主任約翰·雷帕特將軍以及下屬各研究所的主任、研究員,濟濟一堂。大家按照座位次序依次作簡短的自我介紹。我和納富中互相招呼着坐到一起,以致從普林斯頓大學剛到哈佛的張會也以為納富中是中國人。

納富中是日本軍官,軍銜是陸上自衛隊即陸軍中佐,已在日本前線部隊和東京日軍總部共服役十四年,在肯尼迪學院學習一年,1999年夏天畢業獲得公共事務管理碩士學位,留下來從事國際安全研究,這樣便成了我的同事。納富中的簡歷顯示他越來越走紅運,我們認識時(1999秋)他三十七歲,早年他在日本國防學院獲得學士學位,後在日本學完陸上自衛隊指揮和參謀課程,被選送到日本外交部從事歐洲安全問題研究,並被派往布魯塞爾任歐洲安全分析專家,他在歐洲密切注視歐洲多邊安全框架的發展,兩年後返回東京日軍總參謀部軍備控制處。他參與軍備控制項目,負責同周邊國家包括中國的軍事交流。此外,他還作為雙邊工作組的核心成員之一全力參與“日美防務合作大綱”的修訂。1999-2000年在肯尼迪學院作研究員期間,他主要研究東北亞特別是日-美-中三邊安全關係的前景。

研究針對中國

在辦公地點,納富中的桌子和我的桌子相距只有十幾步遠,同其它研究員同事相比,我們兩人交道要多一些,都有去找對方的習慣。納富中懂得一點中文,能寫一手漂亮的漢字。而我則不懂日文,大學時期學了若干平假名片假名之類,都已還給老師了。好在日文里有很多漢字,所以書名大致還是看得懂的。我注意到他的書架上的日文書有《中國的安全戰略》、《日本史》、《最終戰爭時代論》、《日中關係》、《世界史》、《預防外交》、《國際條約集》、《日本國憲法資料集》、《戰後日中、美中關係》、《亞洲安全》、《中國的軍事力量》、《戰爭論》和《日本防衛》等,還有若干關於朝鮮半島的日文書和一些英文專業書及工具書。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務實的、忠實於自己使命的職業軍人。同時,他研究的重心所在可以明顯顯示,日本實際上仍然將中國當作對手。聯想到日本猖獗的反華右翼勢力的活動,如鼓吹再度“征服”中國,參拜靖國神社,強占中國領土釣魚島,積極擴軍備戰,呼應美國建立戰區導彈防禦系統,心頭不免沉重。還有,日本的許多戰略研究和作戰演習,矛頭都針對中國,這對在二戰中飽受日軍蹂躪、喪生三千八百萬之多的中國來說,無疑是一把高高懸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和納富中的分歧

在一次國際安全研究例會前的交談中,我向納富中提出了一個許多中國人都關心的問題:日本的經濟實力已經十分雄厚,高居世界第二位,日本軍國主義是否會籍此再度崛起侵略中國,重蹈二戰覆轍?納富中沉吟了一下,說:“不會。原因有以下幾點:一是日本的民主化程度和教育水平比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高了許多,新一代軍人有覺悟,對過去的慘痛教訓多有反思;二是戰後雖然保留了天皇,但天皇權力不大,日本執政黨派系多,構成互相制約機制,不利於極端主義政客操縱全國政局;三是中國現在的實力也與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有很大不同。”我又舉出日本常有極端右翼分子、有時甚至是內閣成員參拜靖國神社的事例,說明右翼分子仍然圖謀復活軍國主義,如果這類人得勢執掌國柄,形勢堪憂。納富中說,靖國神社中供奉的雖有戰犯,但更多的是一般軍人,他們上戰場只是執行命令,是無辜的。他還說,如果可能,最好把兩者分開祭祀,祭祀一般軍人,這樣中國就不會反對了。

說實在話,我對納富中所說不敢苟同。第一,我認為一個國家是否要侵略別國,與年輕人接受的教育水平高低無關,而與國民價值觀和國家利益息息相關。日本的制度,天皇只是一個象徵,策劃戰爭的是內閣、軍部。至於日本執政黨派系多也不是始於戰後,戰前也是如此,而且派系爭鬥還加速了日本軍國主義化的進程。中國軍事實力同二戰之前有很大不同倒比較符合實際情況,但這從另一方面也招致日本嫉恨,日本右翼勢力總想搞垮中國。

從我們參加名目繁多的學術研討會的情況看,納富中對中美、中俄、俄美、中日、朝鮮半島局勢等主題極其感興趣,總是儘量參加,對非洲、拉美、中亞、中東問題研討則不感興趣,幾乎從不參加這類活動。有一次,中國駐聯合國副代表沈國放到麻省理工學院演講,他也去參加,回來後還簡單地告訴我會場上的情形。

納富中對中餐很有興趣,多次對我說中餐既便宜又好吃,他和他的太太每周都要找一個中餐館大快朵頤一兩次。有時還問我波士頓哪些中餐館做的菜比較道地,我告訴他,我去中餐館次數不多,就我的經驗而言,美國的中餐菜餚風味同中國相差較大,我認為這倒不是移居海外的中國廚師廚技欠佳,而是因為要適合當地老美的口味而不得已“改良”所致。中餐不止是在美國變了味,在我去過的中東非洲一些國家以及西歐的比利時、荷蘭等國,中餐的味道也與中國內地有明顯差別,這是當地的市場決定的。

身着戎裝陪上司

納富中平常身着便服,只有一次例外,是我們所在的哈佛大學貝爾法科學與國際事務中心邀請日本駐美國大使館武官山口登少將來作題為“日本的導彈防禦”的演講。演講那天中午他特地對我說,希望我去參加這次活動。(我早就從計算機中看到中心發出的通知,原本就準備參加),他本人則要早走一會到旅館去接山口登少將。那天的演講從下午2:30開始,當我進入演講地點貝爾法中心圖書館時,馬上就看到身着戎裝的納富中坐在橢圓型桌子一端的側面,一聲不響地看着他的長官。我在山口登的對面坐定,當天參加研討會的人不少,圖書館內坐滿了人。

貝爾法中心國際安全研究主任米勒主持了這次研討會,山口登首先講到日本建立彈道導彈防禦系統的情況。1993年9月,美國和日本就建立彈道導彈防禦系統工作小組達成一致,95年1月雙方開始進行建立該系統的協商工作,是年5月展開全面研究。到98年12月,日本政府決定同美國進行海軍戰區導彈系統方面的合作。山口登深知中國和東亞其它國家對日本擴充軍備的擔憂和反對,所以用不少時間對日美建立戰區導彈防禦系統進行辯護。他說,彈道導彈防禦對日本至關重要,因為彈道導彈正在不斷擴散,而日本則沒有有效的措施防防禦彈道導彈的襲擊,由於日本“對中國的行動感到擔憂”,所以在96年和99年兩次大幅度增加軍費。山口登辯解說,日本的防衛政策“純粹是防禦性質”的,日本建立彈道導彈防禦系統有助於日本國防,同時也是反擴散的一種應對措施。他說,朝鮮發射“勞動1號”和“勞動2號”導彈成功,是對日本的威脅,日本要做好反威脅的準備,同美國結盟起到威懾的作用。他還說,儘管東亞地區的“複雜性”干擾日本,但日本今後將繼續尋求參與本地區之外的包括維和行動的多邊國際活動。總之,他講的內容除了介紹日本的導彈計劃之外,大抵都是為其增加軍費擴充軍備辯護的。山口登英文不算好,講話速度也慢,他的陳述用去預定的大部分時間,留給隨後的問答時間不多了。

抨擊日本將軍

主持人米勒提問和評論之後,我開始向山口登提問:“一、你說的東亞地區的‘複雜性’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指中國?二、日本的侵略中國的戰爭給中國帶來極其深重的災難,造成千百萬中國人死亡,而日本對此毫無反省的表示,還明目張胆在教科書中篡改侵略歷史,右翼分子年年參拜靖國神社戰犯亡靈,這不僅傷害中國人民感情,也引起了中國人民對日本未來政策走向的憂慮,給未來的中日關係蒙上陰影。鑑於日本過去的侵華罪行,中國人有理由對日本擴軍備戰的一切行動表示反對並保持警惕。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三、你說日本建立導彈防禦系統的目的是針對北朝鮮,但北朝鮮軍事力量比日本弱得多,而且朝鮮半島上還有朝鮮南北關係國家統一的大事,北朝鮮自顧不暇,哪還能對日本構成什為威脅?”

山口登在回答我的問題時避開了“東亞地區複雜性”的問題,含含糊糊說了一句不着邊際的話就算過去了。對二戰中日本侵略中國的問題,他說重要的是向前看,不要老提歷史舊賬,對國家發展的地區和平才有好處。對右翼勢力猖獗和日本內閣中有的閣員參拜靖國身社的問題,他說日本是民主國家,有表達政治觀點和政治傾向的自由,且右翼分子數量很少,中國不必過慮。至於北朝鮮,他承認北朝鮮的國力和軍事力量都弱於日本,但這並不能說明北朝鮮不會襲擊日本,北朝鮮是“無賴國家”,其100多枚導彈對日本構成威脅,日本要保護自己的領土和人民,就必須發展導彈防禦系統。我提問之後,另一中國學者張會從導彈技術角度發表評論,說明日本建立彈道導彈防禦系統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對付中國。由於我們兩個中國人先後提出問題對他的觀點進行質疑,主持會議的米勒趕忙限制我們問答的時間,說“不要把學術討論變成中國人和日本人的對話”,要留些時間給別人提問。

那此研討會上,納富中坐在我的左側,始終沒說話。大約東方人有這個習慣,上司在座時不宜下屬置喙,下屬當作謙卑狀,以木訥寡言為上策,以博得上司好感。在我看來,他那天就象山口登的侍衛副官。不知是否因為我那天提問過於尖銳,使少將難於應對,納富中在以後一段時期跟我的談話明顯減少了。

過了2000年寒假,納富中不斷向我訴苦,說作為研究員必須作一次講座。“這是個問題,”他說,“你知道我的英語多糟糕。”我明白他說的這一點是實情。他的英語特別是口語不好,所以一般來說他在研討會上很少提問,包括我們這個專業每周一次的“麵餅圈會議”(Doughnut Meeting)。

納富中再論“日本導彈防禦”

所謂“麵餅圈會議”,是指除寒暑假外每星期三上午10-11時在教堂街50號會議室舉行的聚會,該聚會是哈佛國際安全研究專業的內部的鬆散型會議,可參加也可不參加,大家一邊談一邊喝咖啡吃麵餅圈和點心,“麵餅圈會議”由此得名。會議的內容很雜,有時有主題,由本專業的某個研究員講一通,然後別人提問,大家討論。有時沒有主題,大家就閒聊一陣。有幾次還從別的地方請個學者或教授講點國際安全範圍之外的題目。總之,沒有一定之規。我記得開始時,因為不太清楚這種聚會的性質,我和納富中都不大吭聲,而別的人總在那裡高談闊論。隨着時間推移,我講話逐漸增多,好象張狂起來,不時發一番宏論;而納富中則大體上繼續作恭聽狀。

2000年春季學期一開始,主任助理克里斯蒂娜小姐用電子郵件發出通知,徵集本學期每周一次的演講人,讓報名作講座的人各自報上自己的演講題目,她要在哈佛大學的網絡系統上發布學術活動預告。我當即報上自己準備的題目,被定於2月中旬講座,開始緊張的研究準備。納富中問我講什麼題目,我說是“中國人的角度:中東和平進程的困境和前景”。我問他講什麼題目,他說還是日本的導彈防禦,但他的文章剛剛開了個頭,所以短期內不能作講座。後來,他的講座定到了3月中旬,題目是“日本的彈道導彈防禦”,講的還是他的上司山口登少將講過的題目,只不過加了“彈道”一詞。

少將和中佐都在哈佛大學講同一個題目,從某種意義上說明日本軍方對彈道導彈的重視以及為建立“彈道導彈防禦體系”而排除阻力的努力。我認為這個意義大於學術討論價值本身。

有一段時間,納富中在家裡準備這篇文章,很少到辦公室。為了文章的事,他還去了一次華盛頓,訪問了一些專家,大概還包括他的那位作日本駐美大使館武官的上司。3月初的一天,他告訴我說文章已經基本完成了,還需要修改。他說,講座是個頭痛的事,不知誰會提出什麼刁鑽的問題,而且美國人講話速度快,對他的英文聽力構成一個“挑戰”。

納富中開講座的那天上午去了辦公室一趟,對我說已經準備就緒,作了幾次“彩排”,結果表明用52分鐘方能講完。他希望我能去參加,我說一定去捧場,實際上我早就決定要去聽他怎麼講,同他的上司有無不同。

納富中用Power Point在屏幕上打出他的文章題目和要點,然後宣讀有關章節。我很快發現他講的內容較其上司大為充實,要點包括:

── 彈道導彈的運用;

── 冷戰期間日本的安全政策;

── 冷戰後日本的安全政策;

── 彈道導彈防禦的需要(存在現實而日益嚴峻的彈道導彈威脅);

── 選擇方面的考慮(對軍備控制的衝擊、東北亞安全的困境、北朝鮮導彈威脅、日中關係下滑的可能、迫使中國加強核力量的前景);

── 可能產生的衝擊;

── 經濟成本(近期內每年將花費100億美元購買主要設備)。

在隨後的問答中,我從中國對安全關注的角度對山口登的講座作了一番評論。

再度抨擊日本擴充軍備

我說,首先,日本在侵華戰爭中所犯罪行乃有人類歷史以來最殘暴者,中國八年抗戰,軍民傷亡3800萬人,相當於一個中等國家的全部人口。因此,中國對日本擴軍備戰的關切和擔憂無論如何都有充足的理由;中國不只是有理由反對日本軍國主義東山再起,而且根據國際法有權提出戰爭索賠。中國有句俗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更何況日本至今不僅拒不認錯道歉,而且修改教科書篡改歷史,否認南京大屠殺,表明日本有重新走上軍國主義擴張老路的危險。第二,整軍備戰必定有所針對,必定有假想敵。從地緣政治角度看,美國是世界唯一的超級大國,力量大大高於日本,而且美國是日本的盟國和保護傘,所以日本針對美國沒有可能,美國首先可以排除在外。其次是俄羅斯。俄羅斯雖然比不上原蘇聯,但其武庫比日本仍然大得多、強得多,俄羅斯幅員日本更不可比,因此日本北向異動的可能性也可排除。剩下的是中國和北朝鮮。北朝鮮力量與日本相比太弱,且其有限武力均在統一朝鮮半島,北朝鮮不是日本的對手,不可能以卵擊石主動進攻日本,所以納富中所說日本針對北朝鮮發展彈道防禦乃妄言也。

我的國際安全研究的同事吉姆·瓦爾什(其專業為原子武器管理)等人在發言提問中支持我的觀點,說我的分析很有道理,日本的導彈系統明顯是針對中國。從力量大小看,朝鮮只有100多個常規彈頭,而中國有核武器。 納富中在回答我的問題時強調,雖然朝鮮弱,但無人敢保證朝鮮不會用導彈襲擊日本。至於其它問題,他仍舊照原來的框架作了一點解釋,說“中國朋友過于敏感了,二次世界大戰已過去50多年,已經成為歷史了。”但他對日本不認罪、否認南京大屠殺等未置一言。

另一中國學者張會對納富中的陳述評論說,日本面臨的威脅並不象所說的那樣嚴重,日本方面提出北朝鮮的導彈威脅,但北朝鮮的軍事力量要比日本弱得多,日本的軍費世界第二,常規武器處於領先地位,並有美國的核保護傘;而北朝鮮不僅武器裝備不如日本,經濟狀況更是不佳,說北朝鮮對日本構成威脅不能令人信服。此外,1994年美國和北朝鮮達成協議,凍結了北朝鮮的核武器計劃,限制北朝鮮的導彈計劃,因此北朝鮮構不成威脅。1998年日本發表新的安保戰略指針,主要目的是遏制中國。日本說它部署戰區導彈防禦系統是用於防禦,但這樣的導彈系統很容易變成進攻性系統。日本擁有大量的民用釙,很容易製成核武器,日本還有先進的火箭技術,有了核材料,又有運載工具,具備了進攻手段,再建立戰區導彈防禦體系,使中國的核威懾失去作用,戰略失去平衡會帶來嚴重後果。中國人民在二戰中備受日本蹂躪,吃盡苦頭,面對日本如此擴大軍事力量,非常擔心是很有道理的。日本說它的防務包括日本和周邊地區,但“周邊地區”範圍不明,沒有說是否包括台灣;如果美國和日本的戰區導彈防禦系統把台灣也包括進去,就會給中國統一造成困難。還有,納富中認為日本發展戰區導彈防禦體系不影響美俄於1972年達成的反彈道導彈條約,並認為美俄條約不影響中國。但實際上不然,日本發展戰區導彈防禦系統影響全球核裁軍進程,中國擔心日本軍國主義復甦,全球失去戰略平衡,美俄兩國不再繼續裁軍。

麻省理工學院教授劉易斯提出質疑,從技術角度看,如果日本真的認為北朝鮮的導彈威脅迫在眉睫,那麼日本應該發展薩德系統(即“高層陸基攔截系統”),而不應該搞海上戰區防禦體系。劉易斯是麻省理工學院的核武器專家,他的提問戳穿了日本關於建立導彈系統只是針對朝鮮的煙幕。研討會開始之前納富中就跟我講過,劉易斯提出的問題很可能很難解答,結果不出所料。

別人發言評論時,納富中將問題要點記下來;他還要求提問者講話速度慢,以便他聽清楚。此後,他集中作答,對一些問題作了解釋,對另外一些問題則迴避了,也許他不是沒有自己的觀點,而是不便說明。結束的時間很快到了,納富中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出了圖書館,走到肯尼迪學院的院子裡時,我還在想,縱觀歷史,人們往往發現有許多驚人的相似之處。發表這一篇短文能或多或少喚起我國國民的安全憂患意識,但願歷史悲劇不會重演。

作者簡介:

康興平,戰略研究學者﹐資深媒體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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