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2001年序幕以來,大國關係時好時壞,變化無常。美國作為唯一的
超級大國,在各大國之間捭闔縱橫,仍處於主導地位。今年曲折變化的大國關
系也表明,大國關係在“9·11”事件前後,繼續保持着常規狀態。
2001年上半年,美國布什政府上台伊始,推行“單邊主義”,堅持發展
導彈防禦體系,拒絕批准《京都議定書》和《禁止生物武器公約》。美國輿論
一再宣揚,美國“戰略東移”,加強在亞太地區軍力部署,充實關島前沿進攻
基地。美俄之間發生間諜案件,美中之間發生撞機事件,相互關係一時受到了
影響。歐美圍繞美國發展導彈防禦體系的爭論,也反映出雙方的分歧。
9月11日發生的那一場震驚世界的恐怖主義襲擊,猛烈衝擊着傳統的安全
觀念和安全戰略。這種傳統觀念着眼於地緣政治,大國角逐,奪取勢力範圍和
戰略要地,更着重於防範敵國和潛在的敵國可能對自己國家發動的戰爭。而恐
怖分子利用不對稱的能力,竟然對美國發動造成傷亡逾萬的襲擊。這使傳統大
國在冷戰結束十年之後,終於面臨共同威脅。大國之間由於戰略目標不同而產
生的分歧,得以暫時擱置。大國之間在今年年初可能激化的矛盾和利害衝突得
以緩解。在反對恐怖主義鬥爭中,各大國之間的合作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強。
“9·11”事件後,亞太經合組織首腦非正式會晤在上海舉行,通過“反恐”
聲明;中、美、俄、日等大國首腦在反恐方面取得了廣泛的共識,這對改善大
國關係起到了積極作用。
從中國和其他大國關係看,今年是中俄關係發展取得豐碩成果的一年。在
世紀之初,江澤民主席訪問俄羅斯,與普金總統簽署了《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
約》。這個條約將兩國和兩國人民永遠做好鄰居、好夥伴、好朋友的決心用法
律形式固定下來。在不結盟、不對抗、不針對第三國的基礎上,實現兩國、兩
國人民“世代友好,永不為敵”的願望。這個條約為今後兩國關係的發展奠定
了紮實的基礎。中美關係今年上半年一度惡化,經過雙方努力得到彌合。
“9·11”事件後,亞太經合組織會議在上海舉行,布什總統如期赴會。中美
兩國領導人就發展中美建設性合作關係取得共識。布什總統強調,中國是一個
偉大的國家。中國不是美國的敵人,是美國的朋友。中日關係由於小泉參拜靖
國神社和歷史教科書等問題,一度陷入低潮。今秋,日本首相小泉訪華,就歷
史問題進行道歉,為修補中日關係,作出了努力。中歐關係發展平穩,今年歐
盟公布了根據1998年對華戰略制訂的未來規劃文件,第三次亞歐外長會議在
北京舉行,舉行了第四次中歐領導人會晤。雙方堅持要為發展中歐全面夥伴關
系作出努力。
縱觀世界,“9·11”事件後,歐美、日美合作加強,相互關係進一步密
切,特別是俄羅斯和西方關係有了很大改善。俄羅斯有力地支持美國打擊塔利
班的戰爭。11月美俄首腦會晤就雙方削減核武器一事達成協議,並為今後俄
美兩國就反導條約達成協議創造了條件。俄國同美國及西方國家的關係,取得
了顯著成果。普京總統稱,俄美兩國關係正在發生實質性變化。
“9·11”事件對大國關係產生了積極影響,合作面在增加。但是從長期
看,美國的重大戰略並沒有發生本質性變化,美國只是調整輕重緩急的步驟。
《華盛頓郵報》11月1日載文稱,新的威脅已經降臨到美國身邊,而其他更加
危險的威脅正在迅速形成。在打擊恐怖主義的同時,必須為下一場戰爭做好准
備。這家報紙沒有點明新的威脅究竟來自什麼國家,美國打的下場戰爭是針對
那一個國家。但就大國關係而言,尚有一系列障礙需要清除。否則,大國爭鬥
的風波仍會再起。例如北約是否堅持吸收波羅的海三個國家,將成為北約和俄
羅斯關係的試金石。北約正在改善和俄羅斯的關係,主張將1997年成立的北
約常設聯合理事會的“19加1”模式改為20個“平等成員”。但是新機構只討
論反恐鬥爭、維和行動、銷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及危機管理等領域。北約並不
準備與俄羅斯討論歐洲戰略安全等重大問題。在亞太地區,涉及中美關係的最
敏感問題是台灣問題。美國售台武器在近一年內,無論質量、數量都有顯著提
高。美日益重視亞太地區,調整作戰目標,以適應將來“台灣衝突升級”的需
要。
總之,大國關係中,有的有同盟關係,存在較多共同利益,但同盟國之間
控制和反控制的鬥爭仍持續不斷;有的戰略目標迥異,互視對手,相互戒備和
防範,卻不乏在不同地區、不同問題和不同程度上進行合作。特別是隨着經濟
全球化的進展,各大國都在增強綜合國力,或爭奪勢力範圍,或擴大自己的影
響。美國力圖保持其唯一超級大國的地位,不能容忍任何國家可能對美國的領
導地位提出挑戰。美將維護其以歐亞為基礎的全球戰略,重點是防範俄羅斯和
中國,控制歐洲和日本。美國判斷,今後十五到二十年是“戰略間歇期”。在
這期間,美國實力超群,沒有國家可以對美國的領導地位提出挑戰。而之後,
美國的領導地位不一定像今天這樣鞏固。
在大國關係中,美國對俄羅斯和中國的政策走向,“牽一髮,動全身”,
仍值得密切注意。此外,中東和平進程前途未卜;海灣戰爭遺留的伊拉克問題
未有定論;科索沃戰爭後,南斯拉夫深受戰爭之害,馬其頓動亂又起,巴爾幹
問題迄今未找到解決方案;阿富汗戰爭發生在歷來大國爭奪的地域,距真正實
現和平路途遙遠。在這些地區,各大國的利益錯綜複雜,相互交織。展望未
來,大國關係的發展將是不平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