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事件與美國退出《反導條約》

● 孫晉忠

　　九一一事件後，布什政府不失時機地利用美國人對本土安全的擔憂，大肆渲染外來襲擊對美國安全的威脅，宣稱美國更有必要建立導彈防禦系統。作者認為，美國通過進行反恐怖戰爭獲得了更強的自信心，其外交政策中的單邊主義並沒有實質性收斂。

　　12月13日美國宣布正式退出《反導條約》，令這個30多年來為全球戰略穩定起相當作用的國際條約壽終正寢。但是美國做出這一決定的時間令國內外許多專家學者大跌眼鏡，他們大多數人認為九一一事件將延緩美國推進導彈防禦的進程。對於其中原因，筆者作事後諸葛，認為九一一事件以及隨後進行的反恐怖戰爭加快了美國廢棄《反導條約》的步伐。

　　首先、九一一恐怖事件給美國加快部署導彈防禦系統提供了法理上的基礎和鮮活的例證。

　　九一一事件凸顯了美國本土安全的脆弱性。恐怖組織對美國本土進行攻擊，為美國加快部署導彈防禦系統提供了理論上的必要性。因為恐怖分子現在用民用飛機襲擊美國，以後也可能用核武器以及導彈襲擊美國。美國民意調查顯示，在2001年8月，公眾支持政府儘快部署導彈防禦系統的人大約為54%，而到了9月25日，也就是恐怖襲擊的兩個星期後，這一數字上升到了80%。

布什是“帝王般的總統”

　　對於布什政府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兜售導彈防禦計劃的政治時機。於是布什政府不失時機地利用美國人對本土安全的擔憂，大肆渲染外來襲擊對美國安全的威脅，宣稱九一一事件使美國更有必要建立導彈防禦系統。同時加快了推進導彈防禦計劃的步伐：10月1日美國國防部提交的《四年防務評估》報告中，提出要部署多層次的導彈防禦系統；12月3日，美國進行了第五次導彈攔截試驗。

　　就在布什政府宣布正式退出《反導條約》的同一天，美國國會通過2002年財政年度總額為3443億美元的軍費預算。該法案同意在2001年度的基礎上，增加330億美元預算，其中專門撥款83億美元用於研究和發展國家導彈防禦系統，比2001年增加了30億美元。這一法案在美國國會以壓倒性的優勢通過，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九一一事件的直接產物。

　　其次、九一一事件加強了布什總統在行政上的強勢地位。

　　在美國遭受恐怖襲擊與進行阿富汗戰爭之後，布什成了所謂“帝王般的總統”(Imperial President)，獲得了極大的行政權力。美國《華盛頓郵報》11月20日文章認為，國會賦予了布什比“水門事件”後任何一屆美國總統都要大的權力，甚至可以同富蘭克林總統相提並論。戰爭一開始，布什總統就積極擴大總統的權力，例如以保密為理由限制向國會議員透露情報；要求國會給予新的開支授權；不顧國會反對，允許國土安全辦公室主任拒絕國會提出的作證要求等。

　　重要的是，布什總統本人的威信指數已經連續3個月超過80%， 有78%的美國人贊同布什政府的外交政策。在這種情況下，布什以高民意支持率作為自己政府的政治資本，利用國會反對力量暫時無暇他顧為契機，在軍控問題上開始大做文章：宣稱美國可以進行大幅度地削減核武器，但是不願意將削減核武器寫進正式條約——這樣就不再需要美國參議院投票批准；否決《生物武器公約》的修正案，支持採取不需要國會批準的措施。同樣對於《反導條約》，布什作為一個強勢總統，完全可以不必忌諱國內政敵的反對，和國內不同的意見。

　　九一一事件強化了美國唯一超級大國的地位，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推行單邊主義。

美國更加獨斷專行

　　九一一事件某種程度上，成了美國考驗自己號召力和鑑別朋友還是敵人的一個標準。就在九一一事件不久，布什總統傲慢地宣稱，其他國家“要麼站在我們一邊，要麼站在恐怖主義一邊”。這同冷戰時期美國以對蘇聯態度來劃分敵友的做法如出一轍。在國際社會中，除了伊拉克之外，國際社會異口同聲地譴責恐怖主義活動。這固然是美國哀兵政策以及國際恐怖主義不得人心的結果，但如果說是美國威逼利誘也無不可。最終美國如願以償地建立了世界範圍的反恐怖主義聯盟——儘管這個聯盟脆弱。

　　由此，美國君臨天下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尤其是俄羅斯，不僅向美國提供了很大的幫助，而且還積極與中亞國家協商向美國提供軍事基地。美國國內認為，俄羅斯的這種舉動意味着美國與俄羅斯的關係正發生新的“質變”。法國12月份的《外交世界》指出，包括法國在內的世界大國“無條件的順從和支持”了美國，結論是“美國更加獨斷專行”。

　　事實也是如此，美國通過進行反恐怖戰爭獲得了更強的自信心，其外交政策中的單邊主義並沒有實質性收斂：對於聯合國，既要借用聯合國這個旗子，繼而又宣稱不想被聯合國束縛手腳；利用西方盟國，最終又在打擊塔利班上撇開他們；需要中國在反對恐怖戰爭中支持，又對台灣軍售以及人權問題作文章；不顧國際社會輿論，進行第五次導彈攔截試驗。

　　現在，阿富汗戰爭進展順利，美國在維護國家利益的名義下，自然更可以放手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作者任職於中國軍控與裁軍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