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三八線128
1950年6月25日,朝戰爆發,朝軍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南挺進,三八線以南的韓軍根本無力招架,在遭受巨大損失後節節敗退,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李承晚集團就被迫龜縮於洛東江以南一隅。
在戰爭初期,朝軍無論是戰爭素養還是戰鬥意志,都凌駕於韓軍之上,而這支部隊絕大部分力量,直接脫胎於我軍中的朝族部隊,經歷過抗日戰場和解放戰場的洗禮。而在朝戰爆發前,有數萬名朝族官兵分批返回,成為朝軍的骨幹。
偽滿時期,遷入中國東北的朝方移民
早在1869年,就有因饑荒而逃難的朝方難民不顧清廷的封禁,遷入中國東北,這就是中國朝族的起源。不過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移入我境內的朝方人群規模很有限,且大多集中在東北邊境。到了1931年日本全面侵占中國東北後,開始推行“日人移韓,朝人移滿”的政策,強迫朝方民眾遷移到東北地區,這才迎來了朝方移民的高潮。
到日本投降之際,有超過200萬的朝族人生活在我境內,其中東北地區就有170萬之眾,這些民眾中大部分都有較強烈的故土意識,其中又有受革命思想影響的進步人士,不少人在東北成為各種革命與解放運動的積極參與者。在參與中國革命的同時,也在積極組織本國的革命活動。正是看到這一點,當時的滿洲省委就認為,在華的朝族人是肩負着解放中國和朝國的雙重革命使命的。
1938年,朝方義勇隊在漢口正式成立
擔任朝方義勇隊總隊長,身着國民黨軍制服的金元鳳
正是在這種氛圍下,大批在華的朝方人員投身於轟轟烈烈的抗日戰爭中。1932年,朝方獨立活動家金元鳳率領抵抗組織“義烈團”來到南京,在中方的支持下成立專門的幹部學校,為朝方獨立運動培養軍政人才。不久,又進一步在陸軍軍官學校分校開設特訓班。此時在華的朝方抵抗組織,星羅棋布,名目繁多,且力量分散,但不少開始受到進步思想影響,在看到當局的無能後,迅速向我方靠攏。
1938年,以幹部學校和特訓班培養的人才為骨幹,漢口成立武裝組織朝方義勇隊,開始拿起武器奔赴戰場。此時中國的大批國土淪陷,這些朝方抵抗組織開始成批奔赴延安,成為我敵後抗日武裝力量的一部分。在延安的朝方革命組織有如一座燈塔,迅速吸引着全中國範圍內的朝方革命志士前來。我方竭盡所能地幫助這些同志,為他們提供培訓,安排工作,並從中選拔優秀人士進入抗大培養。
1939年撤入桂林的朝方義勇隊成員
在桂林的部分朝方義勇隊成員
1940年,在華北抗日前線,朝方青年聯合會成立(後改組為朝方獨立同盟),時任八路軍副總司令的彭德懷親自出席了成立大會。此時的彭老總或許不會想到,在未來的抗美援朝戰場,台下這些生龍活虎的朝方青年將投入他的麾下作戰。
次年,朝方義勇軍成立,並開始在八路軍和新四軍領導下開展敵後鬥爭。這些深受革命思想薰陶和愛國情感激勵的朝方青年,對中國的抗日鬥爭表現出極大的熱忱,他們甚至將敵後抗日根據地稱為他們的“第二故鄉”,將投身中國的抗日鬥爭,看作是為朝方爭取獨立鬥爭的一部分。他們人數雖少,但作戰極為勇敢,多次在敵後戰場給八路軍和新四軍以有力配合,革命詩人蕭三在目睹了參戰的朝方義勇軍後,就曾將其比作抗日戰場上的“國際縱隊”。
而朝方抵抗組織的高層,也開始直接參與到根據地的工作中,義勇軍司令武亭就曾當選為陝甘寧邊區參議員,朝方獨立同盟書記朴孝三也曾當選晉冀魯豫臨時參議會議員,朝方革命家金昌德(化名李德山)還在警衛連擔任主席的警衛員。
這些朝方革命者所表現出的堅忍不拔,頑強拼搏的精神與堅定的革命信念,使他們深受八路軍和新四軍的賞識和器重。為了進一步延攬來自朝方的革命人才,各根據地先後制定相關政策,為前來投身抗日運動的朝方志士提供便利,並為他們開辦專門的軍政學校。一時間,奔赴敵後抗日根據地,成為朝方有志青年努力的方向。
在抗大參加幹部培訓班的朝方義勇軍官兵,當時義勇軍的主要旗幟還是太極旗
在晉察冀抗日根據地展示太極旗的朝方義勇軍官兵
而在東北的白山黑水間,移民東北的朝方革命志士也很快投入我軍麾下,與東北抗聯戰士並肩作戰。鑑於朝方一度被日本吞併,大批在東北的朝方革命青年身份轉入我黨。到九一八事變後,在東北的黨員居然有八成以上是朝方人員。這些遠離家鄉的異國人士,成為我方早期在東北開展武裝鬥爭的重要火種。
後來,滿洲省委在偽滿敵後建立縣級組織,而骨幹就有相當一部分是朝方人員,甚至有不少直接擔任縣委書記。日後逐步壯大的抗聯隊伍中,從軍政幹部到普通士兵,朝方人士更是不勝枚舉。比如抗聯第一軍參謀長李紅光,抗聯第三節政治部主任金策,第三軍第一師師長李福林,第六軍第一師師長馬德一。而抗聯第二軍在改組前,大部分成員也都是朝方人員。
【八路軍時期的朝方義勇軍司令武亭。他曾在保定軍官學校學習,在紅軍長征期間擔任排長,後在八路軍總部擔任參謀,曾率部參與百團大戰,是一名資歷很深的指揮員】
在部隊駐地刷標語的朝方義勇軍士兵
抗戰勝利後,八路軍先後派遣13萬軍隊和軍政幹部開入東北,在華北作戰的朝方義勇軍也奉命隨行。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深入東北腹地,搜羅零散的朝方抵抗力量,發動當地朝方民眾,為日後的解放戰爭做準備。
進入東北的朝方義勇軍被分為三個支隊,並迅速擴編,不久擴充為六個支隊。其中第一支隊在1946年改編為東北民主聯軍李紅光支隊(以1935年犧牲的抗聯第一軍參謀長李紅光命名),後又先後改編為東北野戰軍獨立第4師、人民解放軍第166師。到遼瀋戰役後,這支部隊兵力已經達到12000人。其他幾支隊伍也在擴編後接受改編。除了166師外,還有163、156師這些編制,還有分散於我軍各部隊中的營連級編制,這些由大部分朝方官兵組成的部隊在三大戰役及解放戰爭的其他重要戰役中都有出場,並發揮了重要作用。
抗戰勝利後,奔赴東北的朝方義勇軍
而除了正面戰場,在後方這些朝方官兵和軍政幹部也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在解放戰爭之初,東北局就在平壤設立辦事處,計劃以朝方北部作為東北作戰的大後方,大批我方培養的朝族幹部回到他們的故鄉,又開始風塵僕僕地主持東北民主聯軍傷病員的轉移、安置以及武器彈藥等戰備物資的輸送工作。在蔣軍大舉進攻東北解放區時,就有大批東北民主聯軍撤入朝方境內進行休整和補充,還有大批戰略物資轉移到朝方境內,這讓在解放戰爭初期飽受蔣軍壓力的我軍得到了很好的庇護和有利的支援。
1949年7月,解放戰爭已經勝券在握,加上朝方官兵原本的思鄉情緒與日俱增,為中國革命奮鬥多年的朝方部隊開始分批回國,此時在中國有三個朝族師,均在林彪四野麾下,即166師,164師和156師,在途徑東北時又進一步進行了兵員補充。166師由政委方虎山率領最先返朝,兵力為10320人。164師在9月返朝,兵力為10831人。1950年初,進入南方作戰的156師也全部返朝。而除了這三個師外,我軍部隊還分散着16000名朝族官兵(大部分在四野)。根據朝方的意見,這些官兵被重新組成師級或團級部隊,在接受蘇聯裝備和新式朝方軍服後,分批返朝。從中國返朝官兵的人數,大約為4萬餘人。
朝戰初期,攻克漢城的朝軍,其中絕大部分骨幹都來自於我軍
仁川登陸後,被聯軍擊毀的朝軍T-34/85坦克
這些久經中國戰場考驗的精銳之師分批返朝,迅速成為朝軍的絕對骨幹。依靠這4萬人,朝軍規模迅速擴充,並在朝戰初期打得美韓聯軍節節敗退。不過在聯軍仁川登陸後,這些精銳主力遭到了毀滅性打擊。由164師改編的人民軍第6步兵師在浦項地區被美軍擊退,僅剩3000餘人。166師改編的第6步兵師曾橫掃整個全羅道,但在仁川登陸後被打得損失過半。由156師改編的第12師則在釜山之戰中遭遇重創。原本軍容壯盛的返朝部隊,只有不到一半倖存,並被一路逼迫到鴨綠江畔。直到他們曾經的戰友跨過鴨綠江入朝參戰,他們才得以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