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14日,美、韓軍集中了300多門重炮和數萬兵力,不惜血本傾力猛攻上甘嶺,其瘋狂在戰爭中是絕無僅有的,我軍依託坑道和工事頑強作戰,徹底粉碎了范佛里特中將的退休前撈一票的夢想,這個藏在群山褶皺中的小山村成為中國人的最熟悉的地方,是當代中國人英勇頑強的代名詞,在這43天的浴血苦戰中,湧現無數前仆後繼的英雄,也有一些叛逃和被俘的士兵。
一:戰鬥英雄
三年的戰爭中共有200多萬官兵參戰,共有30.2萬人立功受獎,27個野戰軍中以參加上甘嶺戰役中的第十五軍格外蔚為壯觀,立功受獎官兵多達13456名,其中特等功、一級英雄2名,二級英雄26名,特等功15名,一等功137名,二等功671名,三等功11490名,英雄集體200多個,上甘嶺戰役中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英雄有38位,他們分別是特等功臣孫子明、特等功臣孫占元,特等功臣粟振林、特等功臣李忠先、特等功臣鄭金缽、特等功臣安貴丑、特等功臣儂廷秋,一等功劉俊卿、特等功臣王玉庭、一等功臣霍大楷、特等功臣李文彥、特級戰鬥英雄黃繼光、特等功臣龍世昌、特等功臣賴發均、一等功臣歐陽代炎、特等功臣葛洪臣、特等功臣戴華榮、一等功臣林吉成、一等功臣王新發、一等功臣陳喜逵、一等功臣蔣元倫、一等功臣翟春生、一等功臣馬忠保、特等功臣呂慕祥、特等功臣田立明、特等功臣朱有光、特等功臣臣王萬成、一等功臣唐治平、特等功臣張志榮,特等功臣楊國良、一等功臣曾平章、一等功臣劉保成曾超志、鍾興全侯超、陳大腳、李子華,
最高功勳的士兵莫過於以身體堵住敵人槍眼的黃繼光,特級英雄”稱號迄今為止只有兩個人獲得過這種最高級別功勳,這個事跡太耳熟能詳,就不多說了,上甘嶺戰役中第一個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英雄是一三五團一連五班的孫子明,來自江蘇高郵縣,1952年10月14日上午,在537.7高地北山8號陣地上,當時韓第三十二團一連的士兵已經攻占了8號陣地,正在用機槍攻擊6號陣地,機槍正好架在負傷而昏迷的孫子明身邊,槍聲震醒了孫子明,他突然躥起來,嚇得兩個韓軍機槍手魂飛魄散爬起來就跑,其他韓軍繼續衝過來,孫子明使不動機槍就拉響三顆手榴彈和十幾個韓軍士兵同歸於盡,
第二個是第一三五團三連一排長粟振林,在1952年10月14日晚的537.7高地北山2號陣地上身負重傷的粟振林下被一群韓軍包圍,並以同樣的方式同歸於盡,離他一百多米的597.9高地2號陣地上,第一三五團七連二排長孫占元和五班副班長李忠先後與敵同歸於盡。把將美軍已攻占陣地的美軍C連連長羅伊·普雷斯頓嚇蒙了,連夜撤下山去,年僅19歲的龍世昌左腿被彈片齊膝削斷,單腿蹬地爬到地堡前用胸脯抵住爆破筒,把自己和美軍炸得一點兒殘骸也沒找到,537.7高地北山在12月3日還有一名被炸傷,還來不及進坑道就端着根爆破筒撲進敵群與敵同歸於盡的戰士,因為全排犧牲,始終未能查清姓名。
在597.9高地,除了犧牲,也有靈活打仗的,19日晚上6號陣地丟了,20日凌晨4點鐘九連,派出十幾個人以兵分單兵與小組多路反擊,打到天快亮才奪回來,但只剩下高守餘一個人,高守余的弟弟高守榮也在這個班裡,已經被炮彈炸死,高守餘一人抱着一堆手榴彈一顆接一顆砸衝上來的韓軍,憑三顆水果糖支撐,利用岩縫和彈坑躲避炮擊,用手榴彈和爆破筒從拂曉打到黃昏,一個人打退韓軍六次進攻,炸死炸傷百餘韓軍,創造了單兵防禦作戰的典型範例,戰後被授予“二級孤膽英雄”稱號,
美國合眾社記者肯尼德當時站在200米外的537.7高地東側溝底的陽地村前,目睹了6號陣地上的這神奇的戰鬥,後來他報道:一個中國士兵揮舞着手臂,向衝上山頂的韓軍投擲手榴彈,獨自擊破所以進攻。在537.7高地北山7號陣地因為距韓軍陣地太近,整個戰役中都處於,退守坑道內23人無法與後方失去聯繫,整整11天未得到一粒糧食,餓死17人,無一人投降,九連指導員張示寬才下決心突圍,8日凌晨3點,7個人只有六個人返回本部。一三四團五連四班更神奇,在597.9高地上8號陣地一條15米長的小坑道里守了20個晝夜,殲美第十七團無論怎麼攻也攻不進,最後大多數人已餓得站不起來了,班長丁鴻鈞才決定突圍,最後零傷亡撤離。
二:被俘的士兵
整個上甘嶺戰役中,第十五軍俘虜美、韓軍82人,自己被俘44.人,被俘人員中有8人是逃跑時被俘,其中半數為舊軍人,第一個被俘的戰士是14日14時10分,美軍C連先頭排在597.9高地2號陣地(羅素峰)西側的重機槍陣地上俘獲,他因為雙肩和胯部中彈,無法撤進坑道被俘,美軍第七師505情報連迅速對其進行審訊,兩頁半的審訊記錄在2003年7月在美國國家檔案館解密,他叫秦永祥,是機炮連三排排長,當時配屬九連在2號陣地作戰,他是也是上甘嶺戰役中被俘人員中職務最高的人,他比較合作,一點也不拘束,供述了本連隊的兵力部署、武器、編制、思想、醫療伙食等多個方面情況,但美軍情報官認為有可能隱瞞,於是五天后再審,結果還是所供無幾,後來就不審了。
10月17日深夜,四十五師擔架連一個擔架班7個人奉命去597.9高地抬傷員,天快亮時他們在山腳下遭到機槍射擊,六個人中彈陣亡,帶隊的副班長因為走累了歇了一會倖免於難,於是蔵在路邊等了很久,聽到有人聲就拍手掌,對方也拍手掌,副班長就走了出去,結果拍手掌的韓三十一團的巡邏隊,這個副班長從軍五年的舊軍人,在舊軍隊當兵時被俘虜後分配到擔架連的,被俘後他向韓軍情報處供出了坑道的秘密,不過韓軍要他在地圖上指出坑道位置時,他說沒文化看不懂地圖,後來轉交給了美第七師情報部門。
10月18日,537.9高地8號陣地上的一連九班黃亞平和李海戎一直打到上午11時,黃亞平是班長,兩人一直到彈藥打光,黃亞平被手榴彈炸傷才退入8號陣地上的一個小洞裡,第二天機槍班長沈緒德也因為部隊打散了進了洞,三個人一直堅持到10月19日下午才被占領537.9高地8號陣地的韓軍搜了出來,隨後轉交美第七師情報連,黃亞平懂英語,美軍情報官在審訊記錄上認為黃亞平在審訊中很配合,舉止良好,記憶力強,但三個人都沒有供出連以上的情報,甚至本營營長的姓氏也是錯的。19日夜也有第一三四團八連一名戰士被俘,他是夜裡秘密跟隨八連反攻的司號員胡海,走過6號陣地時,被美軍第十七團L連的機槍打中腿部,他沒吭一聲,靜悄悄看着其他戰士走遠,天亮後被俘虜,他在美軍情報官的審訊記錄中除了承認是司號員之外全是空白。美軍第三十二團I連也在22日那天也在597.9高地的7號陣地一個洞裡俘獲一三五團五連一排副排長楊建金以下7名傷員,他們是14日晚反擊上597.9高地,15號退守到洞裡,一直堅持了7天,被俘前他們還在洞內堅持了一個小時,但終被攻破。
22日是美軍俘獲人數最多的一天,兩個高地有3個團4個連隊的11人被俘,其中一個是九十一團七連八班的叫陳洛英,七連在美軍炮火力下傷亡慘重,陳洛英頭部中彈血流不止,暈暈乎乎地迷失了方向走進美軍戰鬥隊列中被俘,不過美軍情報官什麼也審不出,似乎腦子“壞”了,連屑於哪個營也忘了,美軍情報官很惱火的在審訊記錄中寫下此人是低智商文盲,同一天,537.7高地9號陣地有一名警衛連三排的叫鄧五梅戰士因右臉頰受傷退入坑道,和11個傷士兵靠吃餅乾和尿堅持了12天,但坑道在11月4日被炮火炸塌,僅7人生還,
當晚鄧五梅為其他找水時被韓軍巡邏隊俘獲,這個戰士的審訊最讓美軍情報官惱火,美軍情報官問是不是被強行徵召的,回答完全自願的,美軍情報官問你是逃跑被俘的嗎?,回答我天天大魚大肉,官兵關係良好,從來沒有逃跑的想法,情報官問有沒看過美軍傳單?,回答看過,但不識字,不知寫什麼,情報官問有沒聽過美軍傳單廣播,回答根本聽不清楚講的什麼。最後一名被俘的是第九十二團九連六班的賈桉富,在537.7高地被韓軍抓住,美軍情報官問來問去,刑訊拷打,但賈桉富答非所問,美軍情報官在這個編號為72的戰俘審訊記錄中寫道“智力低下,回答相互矛盾,可靠性很差”。
整個戰役前後,只有一人是叛逃的,這個人叫孫崞彌,原是四十四師第一三一團二營班長,本來是1949年11月起義的舊軍人,因為對戰爭不滿,被降為士兵並關了禁閉,所以他在戰役前一個月的9月18日晚,利用在597.9高地站崗放哨機會逃到美第一八七空降團陣地投降,上級一直以為他是被敵軍偵察兵摸哨擄走的,還把他列入被俘人員名單,另外,一三四團一營在15日反擊時傷亡慘重,一營長帶着20多人在6號陣地坑道扛了三天,在部隊反擊前六小時洞口被美軍用火焰噴射器噴射,,一營長錯誤做出突圍決定,結果衝出來後正好美軍包圍了洞口正等着他們出來,最後只有一營長和兩三個人突圍成功,其餘人全部被燒死,這個坑道被美軍改為火力點,讓反擊的一三五團六連付出了極大傷亡,也就是黃繼光犧牲的地方,團長劉占華怒不可遏,要親手槍斃了他,不過最後還是送回國,
三:結語
這篇短文只是戰役全局中很少的側面,從這些側面可以感受中國軍人英勇奮戰的壯烈,戰場的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這場硬仗有勝利,有犧牲,也有被俘,一個被外國看輕了一百年的弱國要奪回原來的國際地位不付出血的代價是不可能的,向任何一位保家衛國的戰士,包括那些戰至力竭被俘但沒有背叛的戰士致敬。因為無論是麥克阿瑟,李奇威,范佛里特、克拉克的回憶中還是美軍官方史書中都對這些戰士充滿了敬意和誇獎之詞,他們是兇狠的鬥士,他們是危險的敵人,他們是英勇的戰士,他們是可怕的敵人,不但智勇雙全,而且能吃苦耐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