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時代可以說是以和平發展的願望為主題的時代。我們要從具體問題而
不是從人的善良願望中談真理,談和平與發展問題。
現在講全球化的比較多,中國人的想法發生變化了。前幾天跟一位教國際政
治的老師談到全球化,我與他的觀點有差距。他說美國厲害,我們不要跟它作對,
我們的力量也不強,別去惹它最好。我跟他說美國是大哥大,我同意,但讓的底
線在哪兒呢?超過底線就不能讓了。我說美國的底線很明白,要讓台灣事實獨立。
我問他當美國的底線不能被中國人接受時那怎麽辦呢?
美國對華的底線在哪裡?在台灣的問題上,我們要清楚一點,美國並不希望
台灣真獨立,為什麽?美國是一個海權國家,更關心對海上通道的控制權。對美
國而言,台灣的作用就是讓中國不要出海和阻止日本南下。但同時美國也不想背
台灣包袱,希望中國把台灣管着,但又不能由中國大陸控制。
美國希望台灣保持事實獨立狀態,讓台灣與日本、菲律賓一起把中國大陸擋
着,別進入太平洋。美國現在的亞洲戰略就是讓亞洲人打亞洲人。說美國是單邊
主義,實際上是對美國不理解,美國人也是搞多極化的。美國人搞多極化的思想
跟美國的經驗有關係。
事實上美國也是從十九世紀以來的多極化浪潮和反對英國的霸權中走出來的。
現在美國與當年的英國一樣,儘管也不希望多極化,但它承認多極化。美國在上
世紀五十年代不承認,認為整個世界在二戰中衰敗了,只有它是老大,在這種情
況下它的部隊見誰就打,當時對歐洲特別蠻橫,對亞洲也不讓。後來經過韓戰和
越戰,特別是與蘇聯的勃烈日涅夫交手後,覺得不行,最後改變方式,自己「退
居二線」,讓亞洲人打亞洲人,也就是學着英國人「光榮孤立」的外交政策搞大
陸政治平衡,用間接的方式控制世界。
美國未來對華政策的底線在哪呢?它真的就是想徹底肢解中國嗎?恐怕不是
;怕中國崛起嗎?恐怕也不完全是。我認為它只是想癱瘓中國,這是軍事上「癱
瘓戰」的政治運用:讓中國處於既發展又不能健康發展的狀態。美國不願讓中國
徹底垮掉。因為那樣一來,日本、印度、俄國都起來了,亞洲大陸平衡打破了,
美國還得費力填補力量真空。
現在美國正在將西太平洋上的「潘多拉盒」打開,美國藏在後面。美國原來
的重點在東北亞,美國人說東北亞有危機,其實什麽事都沒有。朝鮮經濟那麽緊
張,它怎麽能打仗呢?美國大事渲染的目的主要是要在東北亞上空懸一把達摩克
里斯之劍;這樣它才能啟動日本,繼爾台灣地區、菲律賓和澳大利亞這一線,用
它們堵截中國。它不好直接說中國威脅,就說朝鮮有威脅。上世紀九十年代後期,
開始炒作所謂「東北亞危機」,現在怎樣呢?現在是日本而不是朝鮮已將士兵送
到印度洋。美國現在又開始啟動台灣地區,估計它會把「台灣獨立」的可能性進
一步放大,一直放到「快獨沒獨」那種狀態,藉此迫使中國對美國有所依賴。
大陸國家崛起的條件是要有相應的陸地安全外圍,不然就得有強大的海權,
二者必居其一。蘇聯起來後將東歐國家變為自己的衛星國,上世紀日本在三十至
四十年代也在中國東部地區製造了一些「衛星國」。現在,如果西藏新疆「獨立
」,一些國家就可能會北上和南下分割中國西部地區,將這些地區變為他們的安
全外圍。美國不喜歡它們這樣,它希望中國拖着周邊亞洲大國,便於美國控制亞
洲地區。但它也不想讓中國發展到可以挑戰它的霸權地位的程度。
美希望中國消耗自己資源
現在大家都說,社會主義就是解放生產力,其實僅強調生產力會出問題。生
產力實際上是一個國家和社會的「腸胃消化吸收能力」。保持好的消化吸收能力
得有兩個前提,一是得有資源。所以腸胃消化吸收強未必是絕對好事,這要取決
於你有多少資源的可供量。其次就是作為生產力你還要有市場,還得有一個渠道
讓產品出去。如果兩個前提都沒有,人的消化功能強將是很危險的。美國不怕你
消化功能強,你可以解放生產力,美國只管世界資源和市場。只要你沒有支持日
益巨大的生產力的資源和市場,最終你只有吃你自己。我們過去是產品短缺,現
在是資源短缺。我們開始只知道中國地大物博,二十年過去了,現在是產品極大
的豐富了,可資源也耗得差不多了。
今天這個世界似乎倒過來了,搞社會主義的突然發現自己也有了資本,搞資
本主義的發現國內有點社會主義因素,比如政黨和國家的功能在下降。美國的政
黨成了用於競選的工具,歐洲的國家邊界和功能日益模糊。
這只不過是西方人用更大的即世界性的貧困,更大的兩極分化,將原本發生
在國內的無產階級貧困化進程轉移到南方世界,從而用主要來自南方世界的大量
利潤和財富來讓本國人享受社會主義的局部成果。結果歷史驗證了列寧的判斷:
世界成了壓迫民族和被壓迫民族的集合體。戰後出現的南北矛盾本質上說是過去
發生在資本中心國家內部的資本家階級與工人階級矛盾國際化的表現形式。
美國怎樣把資源和市場問題解決了,它吃世界。國內的工人和資本家聯合一
致,共同剝削南方世界。
由此可知,美國並不絕對反對中國發展,但只希望中國在消耗自己國內資源
的前提下發展。要得到美國支持的前提必須是,中國你別出去。這邊用台灣把你
通向市場的路給封了,那邊美國在阿富汗戰爭後又把你的石油截了。現在你胃口
好了但「糧食」即中國必須依賴的國際資源卻控制在人家手裡,結果是你就只有
你吃自己。先把國內資源耗淨,再耗什麽呢?再耗國內人力資源。下崗工人實際
上是人力資源。下崗工人越來越多,現在還要把戶口放鬆,大量的農民要進城,
這從某種意義上說對農民來說是件好事,就跟中國進入WTO從某種意義上看對城裡
人來說是件好事一樣,但這同時也意味着勞動力價格下降。在市場需求不足的情
況下,就業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這種情況如發展下去且沒有相應的社會保障機
制的制約,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還有一個西部開發問題,現在還講要有一個新思路,就是既要保證生態
環境又要開發西部。開發西部難處在於,你如果控制住資源不讓開發,可汽車總
要跑,電廠總要發電,從哪兒來資源?如果國家管住,黑市價格就上來了,到最
後還是把你的資源破壞了。農民要用游擊的方式去挖資源的話,很難擋住。西方
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是從外部進口資源,只有從外部大量進口資源,國內才有發
展與生態共生的情況。我們搞西部開發,在沒有充分的外部資源補充的情況下,
無他路可走,只能消耗自己國內的資源。
美國對中國的態度就是這樣:你可以發展,並鼓勵你發展。但前提是你不要
到外部要資源。你自己耗自己,最後資源耗盡,內部動盪。中國進入WTO後,農民
種糧食種地就成了大問題。
據中國史經驗,內亂是中國今後再也不能重覆的死路。國內一旦亂起來誰也
沒辦法,一些西方人,尤其一些日本人就希望你這樣:只要你陷入內鬥,你就出
不去了。有人預言,二○五○年時中國需要多少多少資源,但前提是中國不能內
亂。中國一旦政治內亂,生產力遭到破壞,資源消耗就會降下來。這對西方而言,
何樂不為?
這次美國對中國加入WTO有很大的考慮。WTO衝擊最大的是農民,中國只有農
業經濟沒有真正進入市場經濟。中國的農業是小農經濟,這一點決定了它的生產
成本絕對高於西方大農業,在糧食價格上也無法與西方競爭。我們常說,中國農
業是一個廣闊的市場,這是不準確的。只有工業化和商品化的農業,才具有市場
的價值。工業化和市場化的農業才能有競爭力。與西方比,我們遠沒有競爭力。
現在中國城市迅速進入市場經濟,農業卻基本沒動,農業經營體制當時叫做聯產
承包責任制,它本質上是小農經濟,小農經濟沒有競爭力,也沒有多少資本吸收
力,因此,城市工業只有越來越多地依靠海外市場。這是第三世界在現代化進程
中出現的普遍現象。
跟美國交往,有人說你沒有那個力量。其實國際交往也是心理交往,你這人
有還手的能力,我打你的概率就小多了;如果沒有,在國際舞台上,那你就得臣
服於我。美國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最近說他過去經商時得到的經驗是,在對手
還沒有崛起的時候,打倒他所用的力氣最小。我們也應該明白這一點,及時做好
準備。
國家安全觀念要面向未來
中共的十四大迄今,總體來說我們已經進入市場經濟,我們經濟「消化功能
」強了。毛澤東時候我們沒有感覺到這一點,計劃經濟,不需要多少消費,吃的
穿的都很節省,那時候我們需求少;再就是國家控制強,搞基礎建設,固定資產
投資,不存在問題。但進入鄧小平時代以後,鄧小平感覺到我們不能老自守家門,
世界在競爭,當你的對手過分強大,他才不管你好壞,還是要把你吃掉。所以鄧
小平提出走市場經濟道路,要面向世界,面向未來。一旦你面向世界、面向未來,
你的經濟進入國際市場,你的利益也就與世界的利益聯為一體。
可持續發展使中國也需要國際資源。市場和資源是相聯的。我們不能像用水
一樣地用石油,礦產資源總是有限的。這種有限性決定了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勞動
產品永遠是不可能充分涌流,因為資源極難再生。這樣問題就出來了,一國的產
品多一點不要緊,市場大一點不要緊,但是沒有資源的持續支撐,你的生產力和
市場就不僅不可能持續發展,還有可能因此陷入不能自拔的經濟政治危機。美國
人明白此中奧秘,你要是與它分享世界資源,這無異於與美國虎口奪食。
從上世紀五十年代以後美國外交基本是圍繞着控制海上線路即制海權進行的。
制海權的意義並不是單純為了保護美國的世界霸權,而是保護它對世界資源的控
制力。它掌握了海權也就掌握了國際資源和國際市場。與早年日不落帝國英國一
樣,美國的商人走向哪裡,美國的海軍就走向哪裡。這與人體一樣,人的神經和
肌肉長到哪裡,他的骨頭就伸向哪裡。只有神經和肌肉而沒骨頭和利齒的動物是
不可能強大的。
我們的國家安全觀念也要面向世界、面向未來、面向現代化。全球化過程不
能不包括軍事自衛手段的全球化。軟的東西不管你是如何漂亮,總是要被吃掉的。
危機時,光有商人在海外是沒什麽大用的。商人就是一國的肌肉和神經,骨頭是
有衛星導航並配有現代化作戰手段的海軍。尼克松說談判桌上的勝利是在戰場上
取得的。永遠都是如此。
中國的利益已走向世界,因而我們無法徊避自衛手段全球化的問題。發展是
我們的「硬道理」,但沒有資源就不能發展。主權應該包括發展權。這裡暗含着
一個關於國家安全的新觀念。在新的安全觀念中,安全不能只理解為國土不被侵
犯,而應理解為利益不被侵犯。你的利益走多遠,你的安全前沿就應該有多遠。
現在大國利益已經上了外層空間了,所以安全概念就得進入外層空間。
我們現在的利益已經走向全世界,中國的外貿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占近二分
一,外貿對經濟的拉動力如此之大,我們卻在外面沒有軍事自衛力量,其結果將
是很危險的。在全球化時代的今天,國家強大與否的標誌不是由GDP指數堆起的「
體重」大小,而是由這個「體重」轉化出來的對外輻射能量的大小。
中國未來新安全概念應分為兩部分,一個是邊界安全即本土安全;另一個是
安全邊界即利益邊界。邊界安全是有限的,而安全邊界應當是無限的。僅就國與
國關係而言,安全邊界越遠,你本土安全係數就越大。如果你邊界安全和安全邊
界兩線重合的話,國家的安全係數就到了底線。比如前一陣,美國的飛機過來在
我們這兒撞一下,它倒覺得沒什麽錯。可是如果中國的飛機到夏威夷轉一圈,估
計它可能又會來一個「誤打」。軍事自衛手段和全球化是聯繫着的。
大國崛起的一個關鍵是海權。過去的海權只要有軍艦就行了,我們在清朝的
時候國力不差,就是戰鬥力差,戰爭一旦發生就沒轍。作戰方式的變革是一國軍
事力量的靈魂。過去人們只知道陸戰,後來戰爭出現在海上和空中。海上作戰的
一個特點是部隊機動性特別強。
未來戰爭可能不是以前大規模的世界大戰那樣的打法。核武器出現以後,大
國之間直接的無限戰爭就基本沒有了,更多是代理人戰爭或是有限戰爭。越南戰
爭、朝鮮戰爭都是代理人戰爭。有限戰爭的失敗有時更多地就是國家的失敗。殷
鑒不遠,一八四○年的中英鴉片戰爭、一八九四年的中日甲午戰爭、一九○四年
的日俄戰爭,都是有限戰爭,敗了,國家就敗了;朝鮮戰爭,中國贏了,國家就
贏了。所以說國富並不意味着國強。
亞太有兩個大國,一個是美國,一個是中國,如果中國撒手不管亞太的事,
美國也包攬不下來。上世紀七十年代,蘇聯在亞太發起咄咄攻勢,對美國形成壓
力。
日本太脆弱了,經濟、政治都很脆弱。但如果中國內亂,日本才有機會崛起,
這是毫無疑問的。日本為什麽在一九三七年全面發動對華戰爭?日本一直想讓中
國在國共內戰中自耗國力。上世紀中國軍閥混戰時,日本人獲利不少。今天的日
本正在等待這樣的機會再次降臨,美國人正在製造這樣的機會,不同的只是日美
對中國的期盼值是不一樣的。
美國一國不能包攬世界,尼克松對美國外交思想的貢獻在於他使美國從單邊
主義回到老牌英帝國的大陸均衡政策上來。在歐洲,美國與歐洲是盟國關係,但
是不能全依靠歐盟;美國在歐洲也學着英國用俄羅斯來制約歐盟的策略。最近俄
美關係開始好了,這是因為歐盟起來了,就需要調動俄國這個長期被冷落的棋子
以制衡歐盟。
大國,尤其是海權大國制約陸地國家的策略就是利用大國相互制衡。從歷史
經驗看,中國即使垮了,也垮不到哪裡去;即使真得崛起了,美國也不是絕對不
能接受。問題就是看你願不願意強力越過這個坎。美國對華政策的上線是確保你
不能影響到它的海權,尤其是不能在海上的關鍵地區對美形成挑戰,其下線是保
證亞洲大陸的大國力量平衡。
地緣政治中心在於資源
在中美關係中,中國要有一定的反彈力,這樣反會帶來和平,這與中國有了
原子彈後反倒獲得了這幾十年和平的道理一樣。二戰後五十多年的和平說明戰略
平衡而不是一廂情願的和平願望,才是和平的基礎。如果我們不內亂,穩住並崛
起了,中國將是美國在亞太地區必須依靠的朋友。
台灣問題,說白了是海權問題,海上沒有力量,陳水扁才敢這樣。大家知道
解放戰爭中,毛澤東用的「北平方式」:為了保護北平城裡的文化古蹟和減少不
必要的傷亡,把周圍都打完了,把北平抱在懷裡後,再與傅作義談判。今日台灣
已取得的經濟成果,也是我們中國的成果,能完好保存又能實現和平統一,可行
的方法是將其完整地納入我們強大海軍的懷抱。中國有可能實現台海地區的和平
統一,但中國若沒有其輻射力遠遠超出台海地區的海上軍事力量,則不能完成和
平統一。
國際和平,似乎永是威懾的產物。戰爭不能僅僅是「不得已」的事,而應當
是你擁有的手段,連你的對手都不懷疑你要打就能隨時打贏的事。我們不能長期
忽視海軍,中國要大力發展海上和外層空間的自衛力量,這裡是中國國防安全的
「阿克琉斯之踵」。
中國是大國,與小國不同,大國的存在和別人對大國的態度,都是有很強的
原則的,而原則問題是滑不過去的。
中國只有脊梁強硬,和平的機會才會更多;只有有所準備,才有可能爭取到
和平。美國人是典型的實用主義。美國人的「朋友」,就是打不敗的對手。中美
矛盾和衝突是中美之間做朋友的前奏,我們就要用辯證的方法看待中美關係。
軍事自衛準備絕對必要,軍事準備的突破口在海軍。在亞太地區要擁有適度
的海權。否則西方用一個莫須有的藉口,就會扼殺你的全部經濟政治成就。曾進
入中等發達國家行列的南斯拉夫的命運就是這樣:怎麽幾十天的時間,南斯拉夫
就完了呢?從軍事上說,它敗在海上。南斯拉夫沒海權,它處在海邊,最好打。
亡國是件難以用語言表達的慘事。
世界地緣政治利益分為關鍵利益和一般利益,而決定世界地緣政治利益對比
關係的主要指標是看關鍵利益控制在誰手裡。世界地緣政治的關鍵利益可以用「
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來概括。一個中心,就是中亞和中東地區,兩個基本點,
就是兩洋即以歐洲和亞洲大陸為依託的大西洋和太平洋地區。
中東中亞地區是歐亞大陸的結合地帶,經典地緣政治學認為它是世界地緣政
治的「心臟地區」,甚至認為誰控制這一地區,誰也就控制了世界的關鍵;當然
誰控制了大西洋和太平洋及其所依託的歐亞大陸的關鍵地區,誰也就控制了世界
的全部。
看看美國以前做了些什麽,就知道它以後要做什麽。蘇聯解體以後世界一片
混亂,當時美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它的軍事力量基本上從各個地方都撤了。從
美國戰略利益考慮,美國最大的失策是幫着阿富汗人趕走蘇聯人後,卻沒在阿富
汗留下足夠的影響,塔利班反美後,還得重新再派軍隊。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當時的世界真是陷入一片和平與發展的情緒之中,這種
情緒現在還在影響我國相當一部分文化人。但是美國很快就清醒了,緊接着就是
北約東擴,一九九七年啟動,一九九九年初步完成。過去蘇聯的勢力範圍現在都
被納入西方。俄國的邊界安全已與安全邊界接近重合。
在太平洋方面,美國人乘勝進取,先將日本這邊啟動,緊接着就啟動台灣,
那邊啟動菲律賓,現在是澳大利亞,然後印度,這是個T字型,沿着中國的沿岸
做完了,剩下只有中亞。一九九九年美國就想動手,當時導彈打了阿富汗。但全
面動手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藉口。二○○一年七月底,美國國務卿在澳大利亞表示
要建立韓、澳、日、美四國對話機制,相當於小北約。事後不久,「九一一」事
件發生。美國就立即揮軍阿富汗。
在國際政治中不能有過多的牧師情懷,聯合國本是大國戰略平衡的產物。大
國戰略失衡的情況下,聯合國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國家競爭憑的是以軍事為核
心的實力,和平是建立在戰略平衡基礎上的。
尼克松對地緣政治理論最偉大的貢獻之一,是把地緣政治和資源政治結合起
來了:哪裡是資源的中心,哪裡就是地緣政治的中心。
如果說過去的地緣政治是圍繞着市場走,那麽,當新興工業國家大量出現後,
地緣政治就應該是圍繞資源走的。資源當然指的是稀缺資源。人生活的基礎是什
麽,人就爭什麽,這是必然的。原來種糧食靠土地,大家就爭土地,爭人口。現
在靠國際市場和國際資源,於是大家就要爭海權。
(作者為中國國際戰略問題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