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家副主席胡錦濤訪美返京，中共高層出面迎接的不是過去慣例的、
主管外交事務的錢其琛副總理，而是主管農業、金融的副總理溫家寶。如
果說，這是北京向外界放出訊息：「胡溫」體制（即胡任總書記，溫任總
理）已成形，可能還較為牽強，那麽以此謠，說明溫家寶並非如日前傳言
政海翻波下沉，則不容懷疑。

其實，溫家寶傳聞之炒作，還是因他推遲訪日而起。也正因為他推遲訪日，
使到胡錦濤訪美返京成為北京春季外交攻勢的句號。

對於這次由江澤民訪問德國、利比亞和伊朗等五國，朱基訪問土耳其、埃及
和肯尼亞三國，以及胡錦濤星、馬、美三國行，構成的外交攻勢，北京外交
界用了「模糊外交」來概括。

這是首次有人用「模糊」來形容北京的外交，因為中共執政以來，外交向以
原則立場堅定着稱。因此，這一種提法一出現，即引人注意，並且立即聯想
到美國對台海兩岸取消模糊政策。

對台海兩岸採取一種「模糊」狀態，以保留自己的彈性空間，是克林頓政府
的兩岸政策。布殊上台後對台灣大批軍售即已表明其轉變克林頓的政策，但
是九一一之後，美國認為進入了後後冷戰時代，反恐成為第一位的任務，而
中國在反恐上表示與美國合作，期待布殊在兩岸政策上有調整。

美棄模糊明確護台

但事實上，布殊訪華雖表示堅持一個中國，反對台獨，但又明確表示堅持
執行《台灣關法》，維護台海安全，緊接又批台灣國防部長湯曜明訪美，
即標布殊明確放棄「模糊」政策，表明一旦台海發生戰事，美國一定介入
並保護台灣。美方認為，發出這樣清晰的訊息，反而有可能防止台海戰爭。

對於布殊政府的言行，江澤民受到極大的壓力，不做一點事情是無法交代。
所以，春季外交攻勢是在這種背景下出籠，但是，以「模糊」外交對付美
國取消模糊政策，則是北京的外交學者提出，認為是在後後冷戰時代，中
國尋求最大的國家利益的良策。概括來說，他們對北京的「模糊」外交有
以下觀點：

一、突出經濟發展，以模糊其他政治、軍事以及意識形態的對抗。這次中
共高層出訪，經濟為主題，即使胡錦濤到了美國，也是強調經濟上的共同
利益，台灣問題也是重申一貫立場，並未對布殊保護台灣的政策作出強烈
的反擊。北京學者認為，中國應該追求經濟立國，追求成為強大的經濟國
家，以和平的手段，通過國際經濟體系來實現自己的利益。而通過國際經
濟體系發展，是互利的。避免在軍事上過於張揚，而成為眾矢之的。

二、以「正常國家」的心態去對付非正常的問題。北京學者認為，在近一
百五十多年，中國受到許多欺侮，現在也受到某些國家的不公正待遇，連
大使館都被人家炸了。但是，現存的世界秩序是西方主導的，雖然存在不
合理性和不公正性，但並不意味中國要採取與國際社會對抗與不合作的立
場，不意味中國只有等國際秩序變得公正、合理才去加入這種秩序，不意
味這種秩序一定和中國的國家利益和價值相違背。不管是否基於這種觀念，
中共這次春季外交攻勢，顯示其融入國際社會的決心。

三、以軟力量彌補硬力量的不足。北京學者認為，在國際實力對比中，國
家實力是硬力量，國家各種非實力的運用是軟力量。目前，俄羅斯已是二
流國家，但其在科索沃戰事和九一一事件的外交手段高超，彌補了其硬力
量的不足，相對突出了其國家地位。而中國是謀略大國，完全可以巧妙運
用外交謀略，增強自己的實力。很明顯，中共這次廣泛出擊，謀求更多的
國際朋友。

建全方位外交陣線

四、不拘泥大國外交、「三角」思維，建立全方位的外交陣線。九一一之
後，俄羅斯藉助反恐，調整外交策略，迅速向美國和北約靠攏，顯示其在
國際事務也採取韜光養晦之策略，使到中國失去了一個可以遮擋一下的屏
障，所以，中國必須調整外交布局，不能再局限於中美俄的三角遊戲之中，
應以更廣闊的思維去進行全球外交布局。所以，北京這次春季外交攻勢，
並沒有派人去莫斯科，倒是注重德國和周邊小國。

對於這些要點，用模糊外交概括是否準確，還可爭論，但可以看出，北京
試圖跳出過去外交的許多框框，去迎接後後冷戰時代的挑戰。不過，不對
抗、韜光養晦之原則依然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