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五大王牌軍之第5軍 (一) (轉)
(1)
1938年12月,國民黨軍第200師擴編為新編第11軍,徐庭瑤任軍長,杜聿明任副軍長,從湖南湘潭調到廣西全州駐防。不久,番號又改為第5軍,徐庭瑤升任集團軍總司令,杜里明升任第5軍軍長。
第5軍成立後,國民黨政府用精良的武器裝備該軍,使它成為國民黨政府在抗日戰爭初期成立的唯一的一支機械化新軍,是蔣介石嫡系中的王牌。第5軍下轄3個主力師,即鄭洞國的榮譽第1師、戴安瀾的第200師、邱清泉的新編第22師。從軍長到師長,都是蔣介石手下的得力幹將。
第5軍軍長原定由國民黨第74軍軍長俞濟時擔任,但由於白崇禧和徐庭瑤力薦杜聿明,才使杜聿明擔任此要職。
杜聿明,字光亭,是國民黨軍建立的第一個裝甲兵的第一任團長,先後擔任過第5軍軍長、中國征遠軍第一路軍副司令長官、昆明防守司令、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東北“剿總”副司令兼第2兵團司令長官等。
杜聿明於1904年11月28日出生在陝西米脂縣。他從小喜愛玩弄槍支,常偷偷到野外去打野雞,並偶有獵獲。12歲時,在成家坌小學讀書。16歲時到榆林中學讀書,杜在讀書期間,愛好體育,並且很快學會了步槍射擊瞄準要領。他立下這樣的志向:要麼學好英語,能夠出去看一看世界強國,學一學他們富國強兵的方法;要麼投筆從戎,自己訓練出一支保家衛國的精兵。畢業考試,他的英語成績不佳,遂決心做一個愛國軍人。
1923年,杜聿明中學畢業後急於尋求出路,他在《新青年》雜誌上,看到了黃埔軍校招生廣告,便毅然選擇投考黃埔軍校。
1924年3月,杜聿明和堂兄杜聿鑫、陝籍青年閻揆要、關麟征、張耀明等11人,從北京取道天津,搭乘英輪南下廣州。他們在國民黨元老、曾在陝西擔任靖國軍總司令的于右任向將介石的推薦下,被黃埔軍校錄取,成為黃埔軍校第一期學生。杜聿明被編在第3大隊第3區隊第9分隊,隊長金佛莊,同學有陳賡、李仙洲、侯鏡如、黃杰、關麟征等人。
開學不久,學校開始辦理入黨登記。杜里聿明同時收到共產黨員和國民黨員兩份登記表。他接受了國民黨黨員登記表,成為正式的國民黨黨員。
杜聿明黃埔軍校畢業後,被分配到何應欽第1教導團第1營第3連當見習官兼軍需上士。他精心安排士兵每月6元的伙食費,認真訂好食譜,帶着炊事員上街買菜,然後又跟着下廚做飯,全連伙食辦得很好,官兵們十分滿意。杜聿明不久升任該連第2排副排長。他當副排長後,卻對士兵要求苛刻,有時甚至不盡情理,士兵們對其非常不滿,時常暗地裡議論紛紛,杜聿明處境非常困難
1925年春,杜聿明隨教導第1團參加第一次東征。時任該團宣傳隊長的陳賡,見杜聿明在連里不得人心,便把他調到宣傳隊當隊員,擔任檢查部隊軍容風紀的任務。杜聿明辦事認真,遇到官兵軍容不整現象,立即嚴加糾正,並登記上報。發現任何一個長官或士兵,哪怕打破老百姓的一隻碗或損壞一棵莊稼,都要有關人員照價賠償,絕不留半點情面。
在攻淡水城時,蔣介石挑選敢死隊員,作為爬城先鋒,杜聿明自告奮勇地報了名,但未被入選。東征攻克淡水後,杜聿明長了一身疥瘡,請假回廣州醫治。疥瘡治癒後,杜妻明同一起住院的其他3名軍官回黃埔軍校謁見黨代表廖仲愷,廖仲愷見到他們高興地說:“你們來得正好,胡景翼(國民黨副總司令兼第2軍軍長、河南軍務督辦)要辦軍官學校,連連打電話請廣州派人協助,現在派你們到河南去,幫助胡籌備建校。”廖仲愷並將一封親筆信交給杜聿明,要他們一行4人到了北京將信面呈孫中山先生。
不久,杜聿明一行4人到了北京,受到汪精衛的接待,並將他們介紹到孫中山的住處,他們見到了躺在床上已處於昏迷狀態的孫中山。杜聿明將廖仲俏的親筆信遞給了孫先生的副官馬湘,馬湘寫了一封信給廖先生,匯報了孫中山的病情。接着,他們轉赴開封,受到了胡景翼的熱情接待,並在他的直接領導下,協助蘇聯顧問籌辦軍校。軍官學校正在籌辦之中,胡景翼因病去世,新任軍長岳維峻(原第2師師長)對蘇聯顧問和黃埔學生都沒有好感,不願讓其插手。杜聿明等在軍官學校沒有用武之地,只好返回陝北。
1926年7月,廣州革命政府誓師北伐,蔣介石以軍事委員會主席的名義下達了“北閥動員令”,謂:“本軍繼承先大元帥遺志,欲求貫徹革命主張,保障民眾利益,必先打倒一切軍閥肅清反動勢力,方得實行三民主義,完成國民革命,愛集大軍,先定三湘,克復武漢,進而與我友軍國民軍會師,以期統一中國,繼承遺志。”杜聿明獲悉這一消息,決心回部參加北伐,在南下的途中,不幸被孫傳芳的稽查隊抓獲,關進監獄,但他很快想辦法逃脫了。
杜聿明逃到武漢,就去見當時任國民黨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兼武漢行營主任、湖北省政務委員會主席的鄧演達。鄧演達從杜聿明那了解了北方一些情況後,問他今後的打算。杜聿明說:“我準備到南昌找校長,參加北伐。”鄧演達讓他去武昌南湖學兵團找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學兵團團長張治中,請張治中幫助聯繫。
杜聿明到武漢時,武漢正發生“血花劇社”事件。張治中會見杜聿明時,問杜對此事的看法。杜說:“我反對血花劇社有人提出反蔣的口號,我認為反對校長就是反革命。此中定有人搗鬼。不過我們國民黨的處理也有不當之處,這種小事不必弄成慘案,搞得輿論譁然,不利於革命。”張治中聽了連連點頭讚許,並提醒他,現在外面思想情況很複雜,一定要有自己的堅定信念。張治中還勸他,在南昌方面戰局未定以前,不必去找蔣介石,可以留武漢工作。因此,杜聿明打消了去南昌找蔣介石的念頭,在張治中學兵團任第1營第3連連長。
不久,杜聿明聽說張治中任南京總司令部訓練處校閱委員會主任委員,即從南昌奔赴南京,找到了張治中。張治中高興地接待了他,並帶他去見蔣介石。蔣介石見到他很高興,與他親切地交談,臨別時,蔣介石還給了杜一些錢,並叫他到總司令部黃埔同學會登記處登記。張治中遂委任杜聿明為校閱委員會中校委員。
1929年,蔣介石成立教導第2師,任命張治中為師長,張治中即調杜聿明到該師,任其為該師第2旅第5團1營中校營長。次年,杜聿明升任為該師第6團上校團長。第二年冬,教導第2師改番號為陸軍第4師,徐庭瑤接任第4師師長,杜為第4師第12旅第24團團長。
1932年初,徐庭瑤率第4師開赴皖北參加大別山“圍剿”紅軍,在霍丘與紅軍鄺繼勛部發生激戰,第4師遭受重大損失。在關鍵時刻,徐庭瑤令杜聿明率第24團進行反攻,杜聿明率部穿插,突入霍丘,給第4師解了圍。徐庭瑤為他記大功一次,並上報晉升他為少將團長。是年底,徐庭瑤升任第17軍軍長,將杜孝明調到第17軍,擔任該軍第25師第73旅旅長,不久升任該師副師長。第25師師長為關麟征。
1933年春,日本侵略軍兵分三路進攻熱河,第25師奉命防守古北口南城東西側高地。3月10日,日軍西義第1軍第8師團及騎兵第3旅團攻占古北口關口,向第25師陣地發起猛烈攻擊。師長關麟征在指揮作戰中,身負重傷,第25師由杜聿明代行指揮,第25師同日寇激戰兩日,因傷亡過大,遂將陣地交與第2師防守,杜聿明率部撤至密雲休整。這年秋,杜聿明進人南京中央軍校開辦的第一期高等教育班。在進修期間,經黃埔一期同學介紹,正式加人復興社,從此,杜聿明成為國民黨高級將領中為數不多的復興社分子之一。
1936年春,杜聿明從中央軍校高級教育班畢業。他本應回第25師繼任副師長。但由於和師長關磷征相處不甚融洽,不太願意回第25師。徐庭瑤得知他的情況後,向蔣介石保薦他到新成立的南京陸軍交輜學校擔任學員隊隊長,得到蔣介石同意。第二年,交輜學校戰車營、交通兵第2團所屬裝甲汽車隊合編,並補充一批戰車,建成國民黨第一個陸軍裝甲兵團,又經徐庭瑤向蔣介石推薦,杜聿明被任命為首任團長。“八·一三”淞滬抗日時,杜率領裝甲兵團第1營的兩個連,在上海匯山碼頭協同步兵阻擊企圖登陸的日軍。
日軍登陸並占領上海後,杜聿明率裝甲團撤至湖南湘潭整訓,不久該團擴編為第200師,杜聿明任該師師長,邱清泉為副師長,廖耀湘為參謀長。第200師充實了抗日以來從蘇聯、德國、美國購進的戰車、卡車、摩托車等機械化裝備,編制較一般陸軍師龐大,總兵力約2萬人,第200師成為國民黨軍中第一支機械化師。杜聿明認為,對於一支軍隊來說,擁有優良裝備只是條件之一,最重要的還須有能夠使用這些裝備的具有較高素質的官兵,否則,優良的裝備就是一堆廢鐵。因此,他集中全部精力強化訓練部隊,決心在短期內將第200師訓練成一支能夠與日軍打硬仗的勁旅。杜聿明主張練兵先練官,練官首先練自己。他自從任裝甲兵團團長開始,就很注意這個問題,當師長後,對自己要求更加嚴格。為了掌握機械化技術,他經常穿上工作服,刻苦學習駕駛和修理,常常鑽到車底下進行修理;他還把新發現的問題,隨時提出來和大家一起討論。杜聿明勤學多思,不恥下問,深入探索,終於由外行變成內行,逐漸系統地掌握了機械化部隊的作戰指揮要領。在他的帶領下,全師官兵鑽研技術蔚然成風,形成了練兵高潮。當時,國民黨隨軍記者評論說:“他雖非機械專科出身而鑽研機械知識,極有心得,治軍之暇,仍手不釋卷,將來學問之造詣,興事之成功,無可限量矣。”
杜聿明說:“我們不但要加強作戰指揮和戰鬥訓練,還必須注意到加強精神訓練,豐富官兵文娛生活。”他特委任一批政治幹部向官兵灌輸愛國思想,要求連隊成立俱樂部,創辦黑板報,教唱軍歌,組織球類、田徑比賽。這些措施,深受官兵的歡迎。
(2)
1938年12月,第5軍成立後,杜聿明提出:“操場就是戰場”,“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要求第5軍具有“五除”(除驕、惰、偽、欲、惡)、“三習”(習情、誠、勤)的朝氣。
這時,杜聿明把練兵的重點轉移到步兵師的訓練上來。杜認為,戰場上決戰的勝負,陣地攻防的得失,完全在於步兵。機械特種兵,只要火力協同,用火力的優勢來壓制敵人,就能達到攻必克,守必固。全部殲滅敵人於戰場上,是要由步兵師來完成的。所以,他非常重視強化士兵體格,並注重射擊、刺殺、投彈、夜戰、近戰等訓練。他每到各團、營、連看士兵訓練時,都—一做示範,同士兵用步槍、輕機槍射擊比賽,提出誰打得滿分,當場發獎金;發現教育上有發明創造的,當場講評表揚,並傳令各師派軍官來觀摩。後來重慶軍事委員會派員來校閱,軍委會校間組評定:“第5軍居西南各軍第一;新22師又為第5軍第一”,稱讚該師“訓練優良,軍紀良好”,“團結力固,戰鬥力強”。
1939年秋,杜聿明在廣西界首地區舉行大規模的師攻、防、追、退演習,歷時一個月之久。軍訓部部長白崇禧、訓練總監徐庭瑤帶參謀人員來參觀演習。演習結束後,徐庭瑤激動地說:“現在我可以告知天下,國家創建這支機械化部隊沒有白花錢,我舉薦了第5軍軍長,沒有看錯人。”
日本自發動侵華戰爭以來,即以其在上海的第3艦艇,青島的第4艦艇,華南的第5艦艇,對我國的東部、南部沿海進行封鎖。此時我國的對外貿易和作戰物資的運進,主要是通過香港、越南的海防、緬甸的仰光,陸路由新疆至蘇聯中亞地區這4條要道。日本對上述向我國輸送物資的途徑,曾想方設法切斷。
1939年9月13日,日本新任作戰部長富永恭次少將,提出了攻占欽州灣、南寧,封鎖法屬越南的通道和物資進口的作戰設想。同年10月16日,日本大本營通過了這一設想,並下達了作戰命令。
日本方面以華南方面軍司令官第21軍司令安藤利吉中將為此次戰役的最高指揮官,參戰兵力為第5師團、台灣混成旅團、海軍第5艦隊及第3聯合航空隊等3萬餘人,艦艇70餘艘,飛機100多架。
日軍籌劃的侵桂行動雖然詭秘,但其艦隊在北部灣集結的情況已為英美偵悉,預見到“對南寧作戰不久似將開始”。並及時通報國民政府軍事情報部門,第4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在1938年11月9日已完全清楚日軍這個企圖。
193811月25日,蔣介石在南嶽召開軍事會議,宣布以防禦為主的第一期抗戰結束,着手調整戰區,將全國劃為南北兩大戰場,撤銷重慶、廣州、西安三行營,另設桂林、天水兩行營,以統一督導南北兩戰場之作戰。程潛出任天水行營主任,負責北戰場,白崇禧出任桂林行營主任,指揮長江以南的第3戰區、第4戰區、第9戰區。廣西對日作戰即由桂林行營和第4戰區負責。轄余漢謀第12集團軍所屬粵軍5個軍對占據廣州的日軍第21軍作戰,轄夏威第16集團軍指揮的桂軍兩個軍布防在南寧地區。
1939年11月13日,日軍第21軍部隊在海軍妙高、長良、名取等巡洋艦和加賀等航空母艦的配合下,乘艦艇冒着強風從三亞榆林港起航駛向欽州灣。至14日晚,日海軍在欽州灣的艦隻大量增加
11月15日黎明,及川源七率日軍第5師團第8旅團在海、空軍掩護下,利用大風雨守軍易於失去注意力的時機,在預定的欽州西岸企沙突然發起登陸攻勢,日艦猛烈轟擊沿海中方守軍陣地,於8時左右強行登陸。
由於中方對敵登陸地點判斷有誤,加上部隊調動部署尚未就緒,兵力薄弱,故從作戰開始便陷人被動,第46軍新編第19師防線正面達200公里以上。日軍登陸開始後,新19師師長黃固急令部隊“務於敵登陸立足未穩之際,努力將敵殲滅於海濱。”中國將士對登陸之敵進行了頑強的阻擊。下午,敵艦又對欽州灣龍門地區猛烈炮擊,並以步兵一次又一次地發起登陸衝鋒,下午3時佐世保海軍陸戰隊在龍門登陸,雙方交戰十分激烈。傍晚,中國軍隊放棄灘頭陣地,退守城防後備工事。
戰鬥打響當日,第16集團軍總司今夏威急令黎行恕率第170師由貴縣西開南寧,賀維珍率第131師由容縣開向西南的陸川和博白,魏鎮第188師由廣東鶴山西開容縣,蘇祖馨第135師由廣東高明西開貴縣布防。
防城、欽縣的失陷,使日軍鞏固了灘頭陣地,給以後作戰提供了有利條件。登陸日軍以南寧為目標,形成三路攻勢,從東南、南、西南三面對南寧包圍。24日,南寧失陷。
為了保衛桂南,白崇櫓請求蔣介石將桂系調回廣西作戰,但蔣未允准,而是就近從廣西全州將自己的嫡系、中國第一支機械化部隊——杜孝明的第5軍調往桂南。當時,第5軍軍直屬團、第200師駐在全州地區;新編第22師駐湖南東安地區;榮譽第1師駐湖南零陵地區。這次奉令增援南寧作戰,蔣介石是十分關注的,在23日致白崇禧的電報即明令“第5軍應迅速集結賓陽地區,非待集結完畢後,不得逐次使用。”顯然是意在集中使用,攥成一個拳頭突然打出去,打出第一支中央軍機械化部隊的赫赫軍威。杜聿明奉命後,即令戴安瀾第200師以步兵兩團為先遣部隊,向南寧前進,該師第600團首先出發,在到達南寧途中即與敵擴張外圍的南寧守軍發生遭遇戰。
高峰隘及崑崙關地勢險要,為南寧北側天然屏障,尤其崑崙關,是邕(南寧)賓(陽)公路的要衝,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日軍要確保占領南寧,就必須控制這兩個天險,為此,兵分兩路,一路以中村正雄旅團及騎兵聯隊為主力,沿邕賓公路北進;一路以步兵第41聯隊之一部由邕武(嗚)公路北上。25日,邕武公路之敵進至二塘,遭到中國軍隊第200師第600團的奮勇還擊,他們儘管傷亡較重,仍頑強地擋住了日軍的進攻。其後,由於日軍攻占了四塘,截斷了中國軍隊後方補給線,中國守軍才利用夜幕掩護,與第170師一起向高峰隘地區撤退。26日,從南寧城撤出的第135師等中國軍隊也一一到達了高峰隘東西一線。30日,日軍苦戰終日,以火力摧毀了中國軍隊陣地,占領了八塘,中國軍隊退守九塘。12月1日,日軍進占高峰隘。中國軍隊一部向武鳴方向撤退,第200師向崑崙關轉移。
2日,中國軍隊以第188師第564團協同戰車部隊,對八塘之敵展開了反攻。日軍抵擋不住中國軍隊的攻勢,被迫後退。然而由於道路橋梁破壞嚴重,中國軍隊戰車無法通過,無法與日軍對峙。4日,日軍猛攻崑崙關。第564團頑強抵抗,終因弱不敵強,被迫後撤,崑崙關遂告失陷。6日晨,日軍將中村旅團主力團回調南寧,攻勢告一段落,敵我雙方圍繞高峰隘和崑崙關,形成了戰略對峙局面。
12月6日,蔣介石下令於15日前開始反攻,第5軍全部投入,派空軍主力協同作戰,由白崇禧統一指揮。
白崇禧於13日將反攻計劃電呈蔣介石、何應欽,其要點為:第一步攻略崑崙關、高峰隘,第二步攻略南寧。
16日,蔣介石派李濟深、陳誠從重慶飛往桂林,當日傍晚,李濟深、陳誠、白崇禧到第5軍前線指揮所視察。
(3)
崑崙關東面2公里處有653高地,西面2公里處有445高地和441高地,其下僅有一條由數百年前的舊式驛道加寬改建成的邕賓公路通過,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要守南寧,必先守住此關,而要攻南寧,必先取崑崙關,能取得崑崙關,則克南寧就容易得多。日軍在崑崙關以北的仙女山、老毛嶺、441、653、600、羅塘等高地以及立別嶺、枯桃嶺、同興堡、界首等地都築有堡壘,周圍有數重鐵絲網,並附有機械化部隊和炮兵協同防守,防線可謂銅牆鐵壁。
擔任崑崙關正面攻擊任務的為杜聿明第5軍。12月16日下午2時,杜聿明在遷江附近之譚蓬村軍指揮所召集團長以上會議,傳達作戰任務及南寧會戰計劃,決定以鄭洞國榮譽第1師(由戰傷康復後的老兵組成,老兵作戰經驗豐富)配置山炮、戰防炮、坦克各一連,擔任正面主攻;戴安瀾第200師為總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榮譽第1師的戰鬥;邱清泉新編第22師迂迴敵後進出南寧以北,向六塘守敵攻擊,以截斷南寧、崑崙關交通聯絡,孤立崑崙關之敵,使鄭、戴兩師放膽圍攻。
18日凌晨,榮1師開始局部夜襲,拂曉時分,在戰車及炮火支援下,對崑崙關發動正面攻擊。
杜聿明軍長一聲令下,我軍大炮開始向敵人疾風般地射擊,霎時,日軍各主要陣地上火光四濺,濃煙瀰漫。大約20分鐘後,日軍回擊炮火被迫逐漸稀疏下來,鄭洞國立即命令榮1師各線部隊發動攻擊,其他各師也先後投入戰鬥。據守崑崙關的日軍森木大隊,在中國軍隊的猛烈攻擊下,紛紛向核心陣地退卻。中午,我軍攻克羅塘、同興西北高地,接着又占領石寨隘、枯桃嶺,並有一部進至九塘附近。
日軍為了挽回敗勢,今村均師團長急調三木古之助大佐的步兵第21聯隊增援,該聯隊分乘31輛汽車,於18日傍晚自南寧出發,沿邕賓公路急馳,當晚抵達九霎,並立即發動夜襲,雙方激戰不休,陣地上展開了白刃戰。至19日凌晨,羅塘及同興北方高地又被日軍奪去。第5軍軍長杜聿明令榮1師繼續攻擊,重點指向653高地,並以一部截斷崑崙關敵軍後方補給線。
當日上午,榮譽第1師左翼部隊向653高地猛攻。653高地為崑崙關東北之要地,可以瞰制整個崑崙關戰場。日軍據守頑抗,中國軍隊傷亡慘重。在此危急之際,連長安朝宣、排長楊訃明率部攜帶手榴彈沖入敵陣,與敵短兵相接,最終控制了這個高地。
執行迂迴任務的邱清泉新22師於16日出發,由崑崙關以北的思隴穿越數十里山路到達崑崙關以南的五塘附近,發現日軍尚未察覺,便決定對敵軍進行突襲,於18日占領五塘、六塘,截斷了日軍後路。這時日軍第5師團的態勢是:21旅團的兩個步兵聯隊在龍州尚未返回,在南寧城內只有納見敏郎大佐第41聯隊的兩個大隊(屬第9旅團),因而再無部隊去崑崙關增援。
位於欽州擔任後方補充線警戒的鹽田定七的台灣旅團主動提出以林義秀大佐的步兵第1聯隊增援在崑崙關的第21旅團,19日進抵五塘,即與邱清泉新22師遭遇。
19日晚,氣勢洶洶的日軍越過五塘向六塘推進,邱清泉以1個團在六塘與敵周旋,以主力預伏於北側山地,於20日凌晨1時許下令出擊,先將五塘、六塘間的橋梁炸毀,接着伏兵四出,充分發揮機械化部隊的優勢,予敵以重創。至23日下午林義聯隊才得以與被圍在九塘的日軍會合。
戰鬥打響後,西路的夏威集團周祖晃部在高峰隘也展開了猛攻,東路的蔡廷鍇集團則在敵軍後方四處襲擾,在欽縣、小董、大塘、蒲廟等重要地域頻頻出擊,牽制敵軍行動。
20日,鑑於榮1師兩日來傷亡較大,杜聿明令第200師超越榮1師陣地,擔任主攻任務。第200師在戴安瀾師長指揮下,強攻崑崙關。由於日軍火力的密集封鎖,攻勢受挫。八塘方面,中國軍隊控制了八塘東西兩側高地,破壞了交通線,從而切斷了南寧至崑崙關的敵軍補充線。
第5軍榮1師、第200師於21、22日連續猛攻兩天,崑崙關仍未攻克,23日,杜聿明下達作戰命令,決定“重點指向羅塘高地附近,繼續對當面之敵攻擊。榮1師準備對羅塘據點之攻擊,同時第200師由正面佯攻,以牽制敵人。”
羅塘為崑崙關西側高地,是崑崙關西南的天然屏障,也是日軍的一個主要支撐點。24日,榮1師以第2團和迫擊炮營擔任主攻,由老毛嶺北方高地向羅塘高地兩側攻擊,以排為單位,梯次配備,前仆後繼,用大刀等簡陋的器械連破敵軍兩道鐵絲網防線,沖入敵陣。三木吉之助的21聯隊從崑崙關和九塘陣地逐步收縮,經被包圍後的幾天戰鬥,其糧食、彈藥都很缺乏,攜帶的迫擊炮炮彈也已打完,因而迫擊炮中隊將炮埋入土中,將竹杆削尖與我軍拼死格鬥。在我軍強大攻勢下,三木聯隊長下令燒毀軍旗,以防被我軍繳獲,又一面向中村旅團長求援。但是日援軍根本無法到達羅塘高地。當晚,中國軍隊克復羅塘高地。守備該高地的日軍第5中隊全部被中國軍隊消滅。我榮1師第2團突擊營也僅剩下數十人。
羅塘戰鬥激烈進行時,中村正雄率部前往救援,在九塘東北地區又被我榮1師第3團部隊擊中腹部而負重傷。
受命正面佯攻的第5軍第200師於20日沿公路兩側重點向界首附近高地之敵攻擊。界首高地位於崑崙關東側,峭壁懸崖高聳,與羅塘高地南端成犄角之勢,可東西俯瞰崑崙關。25日下午,中國3架輕型轟炸機、1架驅逐機飛抵崑崙關上空,日軍誤認為是己方戰機,遂鋪置信號板示意。中國驅逐機乘勢俯衝掃射,轟炸機投彈18枚,全部命中目標,日軍受到嚴重挫傷。第200師迅速發動強攻,於傍晚攻克界首,師長戴安瀾親自督鄭庭芨團和劉少鋒團奮勇強攻,經過重炮轟擊,白刃肉搏,終於重新攻克界首附近敵軍據點,並頂住了日軍的猖狂反撲。入夜,第5軍命令新22師超越第200師陣地,擔任正面主攻突擊任務,其右翼為榮譽第1師,左翼為第66軍第159師,三部協同作戰,圍攻崑崙關。
30日,新22師先後攻占了南北同興、界首村落及其東南各高地,為完全收復崑崙關創造了條件。次日拂曉,新22師在友軍協同支援下,攻入崑崙關,並完全收復了崑崙關東西兩側高地,令日軍向九塘潰退。
(4)
1940年1月1日,日軍增援崑崙關的部隊到達九塘,與崑崙關潰敗之兵匯合,構築工事,企圖據守南寧外圍,伺機再取崑崙關。第5軍決定乘勝追擊,於2日拂曉向九塘攻擊,以新22師攻擊九塘,榮二師占領441高地,第200師為總預備隊。
441高地是控制九塘至崑崙關公路的戰略要地,也是敵崑崙關外圍最後一處有力支撐點,受命擔負攻擊任務的榮1師鄭洞國師長派出第1、第2團奪取441高地。第1團在吳嘯業率領下,迅猛地向敵方陣地攻擊,經幾個小時劇烈戰鬥,奪取了441高地。敵獲得援兵後向我方陣地兇猛地反撲,敵方在飛機掩護下,分三面向陣地圍攻,我第1團官兵最後終因傷亡殆盡,被迫退至高地一側固守。鄭洞國師長又派第2團餘部向高地增援,雙方混戰至3日晚,日方竟以施放毒氣助戰。還在12月10日會戰發起之前,蔣介石在致白崇禧的電報中即指出,“步兵撲城衝鋒隊,其在最先頭者,務須戴防毒面具”。但我軍防毒械具裝備不足,傷亡慘重,陣地危在旦夕。此刻,鄭師長已將預備隊全部用盡,考慮到該高地得失關繫到整個戰役成敗,於是嚴令該團死守陣地,並將傳令兵、伙夫等勤務人員組織起來,繞至敵側背猛擊,終於將441高地完全克復,使崑崙關獲得了外圍屏障。崑崙關戰鬥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4日上午,新22師攻克九塘,從5日開始,第5軍又以200師為右翼隊,新22師為左翼隊,追擊日軍,進攻八塘。但日軍負隅頑抗,中國軍隊未能有所進展,雙方對峙在九塘至八塘之間。11日傍晚,第5軍受命將防務交由姚純第101軍(原36軍)接替,集結思隴附近休整待命。
我軍反攻崑崙關階段歷時近20天,給日軍以沉重打擊。據戰後公布的材料,崑崙關一戰,日軍第5師團第12旅團長中村正雄、第42聯隊隊長板田原一和第21聯隊隊長三木吉之助、第1、第2、第3大隊的長官均被我擊斃,該旅團班長以上的軍官死亡達85%以上,士兵死亡4000餘人,被我俘虜100餘人。同時,我方也付出了傷亡1.4萬人的代價。
崑崙關戰役我方付出了重大代價,但畢竟是繼武漢會戰後我國軍隊取得的一次偉大勝利,而且是抗戰以來國民黨軍隊的首次攻堅勝利。日軍受到國民黨軍隊如此勇猛頑強的抵抗和反擊,引起巨大震撼,敵旅團長中村正雄少將臨死前在其戰地日記中寫道:
“帝國皇家第5師團第12旅團,之所以在日俄戰爭中獲得了‘鋼軍’的稱號,那是因為我的頑強戰勝了俄國人的頑強。但是,在崑崙關,我應該承認,我遇到了一支比俄更頑強的軍隊……”
崑崙關戰役捷報傳出,民心振奮,全國各地的記者紛紛前來採訪。當時的《中央日報》在題為《記杜聿明將軍》的文章中稱:
“我國機械化部隊開始殲敵,則自杜將軍督戰率始,在崑崙關大捷後,敵人開始認識到,我國軍隊已踏入世界近代軍隊行列。”
戰後,杜聿明在巍峨的崑崙關上,建立了一座“第5軍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並親筆寫了以400多字的悼念碑文。他對記者說:“這次抗戰勝利,各位在戰場上都親眼看到了,請如實宣傳,用不着格外誇大;但有一點是需要着重宣傳的,那就是要強調本軍是民眾的武力,民眾是本軍的父老,所以諸位要記載這次勝利,千萬要帶一筆,本軍的勝利,其實也是民眾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