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揭發於「九一一」襲擊前，美國總統布什於八月份已接獲警告說恐怖分
子可能正策動劫機事件卻仍無採取任何措施後，華盛頓已颳起一場政治風暴，共
和民主兩黨互相攻訐，有關「事前情報」的揭發相繼出籠，先是涉及現布什共和
黨政府的，最後把前克林頓民主黨政府亦拖下水。

　　最新被揭發的是一九九九年國會圖書館編寫的情報分析報告《恐怖主義社會
學和心理學——恐怖分子的特色及成因》，據稱報告已指出拉登有可能會用飛機
撞擊五角大樓、中央情報局或白宮。

　　到底這是兩黨互相諉過還是果真兩屆政府都對情報掉以輕心？看來還要待國
會調查後方能知曉。

　　而在風波愈演愈烈之際，副總統切尼即在全國廣播公司節目中說，有確鑿情
報顯示「基地」將再襲擊美國，且規模可能比「九一一」還要大。

　　白宮拒交出情報文本

　　美國此前已不時發出會再遇襲的警告，但以今次的警告措辭最具體最聳動，
且由切尼親自宣布，不能不令人懷疑這只不過是在面對「輕視情報防範襲擊不力
」的指責面前所採取的轉移焦點伎倆。

　　又或者，華盛頓確實是吸收了上一次「輕視情報」的教訓，變得對一切情報
認真起來？

　　而就在切尼發出警告的同一天，美國的親密盟友英國也突然宣布獲得一卷拉
登的最新錄影帶，顯示他仍未死。時間真是配合得過於天衣無縫。

　　焦點轉移伎倆能否奏效，現時還不知道。美國國會仍在要求白宮公開據稱於
去年八月六日收到的情報的文本。

　　國會的民主黨人要白宮解釋為何中情局的上述情報在八個月後才因被哥倫比
亞電視台於本月十五日揭露後始公開，而白宮至今未有合理的解釋。

　　部門溝通存重大失誤

　　在哥倫比亞電視台披露了白宮在「九一一」襲擊前已接獲情報後，國會已要
求徹查到底在襲擊前白宮知道多少消息。而在白宮透露了中情局的情報後，國會
便進一步要求調查白宮本來可採取何種預防措施而結果未有採取。

　　賴斯只推說中情局的情報「含糊」，未能構成「警告」，卻拒絕公開情報內
容。

　　儘管白宮和國家安全顧問賴斯均力證布什所獲得的情報十分「含糊」，只是
根據中央情報局的分析而非根據可靠具體情報，且似乎指襲擊是在海外，這些解
釋仍未足以平息各方尤其是民主黨要求徹查的呼聲。再加上白宮至今仍拒公開情
報文本，就似乎更難令風暴早日結束。

　　還有頗重要的一點是，賴斯也承認了政府各部門之間溝通上出現重大失誤。
她說布什於八月六日接獲的中情局知會，未有提到鳳凰城一名聯邦調查局特工於
七月五日提交的、警告說有跟拉登有連繫的中東男子可能正在美國接受飛行訓練
的一份備忘錄。而在八月十五日，嫌疑恐怖分子扎卡利亞斯·穆薩維因在一飛行
學校的行為引起聯邦調查局的懷疑後把他逮捕的事，也未向白宮報告。事後證明
穆薩維本來也是「九一一」襲擊的參與者之一。

　　FBI應負主要責任

　　據一些反恐官員說，美國政府在「九一一」襲擊前犯下的最大錯誤，正是聯
邦調查局未能跟中情局分享其特工有關飛行學校異常情況的情報。

　　在布什接獲中情局的情報一個月前，即去年七月五日，白宮曾召見了十來個
聯邦機構的主管前去開會，包括聯邦航空局、海岸警衛隊、聯邦調查局、特工處
及移民和歸化局。

　　據其中兩名有份出席這次會議的官員說，政府最高反恐怖活動官員理查德·
克拉克對與會各人說：「這兒將會發生某些確實驚人的事，而且將會很快發生。
」

　　一名聯邦調查局高級官員在出席克拉克召集的會議時，還承諾聯邦調查局會
跟外國情報機構增加接觸，去加快分析竊聽到的恐怖組織情報。但五天后，它卻
未能把其在鳳凰城的特工提交的有關一群中東嫌疑恐怖分子在阿利桑那州普雷斯
科特一飛行學校之活動，懷疑可能有一劫機陰謀的情報知會其他部門。

　　FBI拒絕分享情報

　　聯邦調查局局長穆勒承認他們應對這情報採取更積極的反應。事實上，一個
跨部門反恐安全組織旗下的一個小組，每星期都會舉行三次會議。但聯邦調查局
卻未有在會議上報告鳳凰城的情報。

　　一名政府反恐官員說，即使到現在，他仍每天收到數十個中情局的情報報告，
但來自聯邦調查局的情報卻一個都沒有。

　　他說，通常任何聯邦調查局特工提交的情報，都從不會知會其他政府情報部
門。

　　但穆勒稱聯邦調查局一直跟其他情報部門合作無間，並說在阿利桑那州正在
接受調查的可疑人物中，無一人與「九一一」襲擊有關，而鳳凰城特工的那份情
報，也無法令調查人員及時識破襲擊陰謀。

　　遇襲前一月取消戒備

　　克拉克在聯邦機構主管會議上，指示每一個反恐怖活動部門取消人員的大假
和非必要外游，取消安排好的演習，把國內快速反應部門投入最高戒備狀態。

　　在去年夏天，有六個星期時間美國政府在國內和國外的設施都處於最高戒備
和焦慮狀態，準備應付隨時發生的恐怖襲擊。

　　但這防衛戒備狀態並未持續太久。在布什於八月六日在其得州牧場收到中情
局的上述知會後，政府便開始取消戒備，取而代之的是進攻性策劃。

　　事實上，布什在八月六日接獲的情報，其實聯邦航空管理局在多個月前已曾
公開發出過。航空管理局在二○○一年「九一一」襲擊前，於其網頁上發表了一
份名為《針對飛機的罪惡行為》的報告，說「儘管拉登據知仍未襲擊過民航飛機，
但他既有動機也有能力這樣做」。

　　布什度假延誤捕拉登

　　去年十二月，一名深入參與評估「基地」組織活動的高級政府官員憶述去年
六月曾向布什簡報過拉登的活動，當時布什便說：「我要設法把這傢伙消滅。」

　　之後，情報部門便開始了較頻密的會議和情報簡報，包括布什所要求的並於
八月六日提交給他的上述那份知會。

　　八月份已擬訂出一個對付拉登的計劃，但一直停留在一個中層官員組成的跨
部門小組層面。那個時候，該小組已花了半年時間去評估政策。由次梯隊國家安
全官員組成的「副手委員會」仍未完成有關計劃的研究，而布什的內閣級顧問們
安排的第一個反恐問題會議，則訂於九月四日舉行，距「九一一」襲擊只一個星
期。

　　計劃於九月四日獲內閣高級官員通過，計劃書於九月十日送到了白宮一高級
官員的辦公桌，待他簽署後便會送布什作最後批准，但那時布什正在佛羅里達，
要九月十一日下午才回到華盛頓。而就在他準備返回華盛頓之時，世貿中心已消
失，五角大樓也被嚴重破壞了。

　　情報過多致麻痹大意

　　仔細研究過今年初對多名曾參與各個反恐會議的官員的訪問，加上上星期四
的最新披露後，看來白宮所說布什缺乏足夠的警告去制止「九一一」襲擊確是事
實，但這些資料亦顯示了布什新政府未能充分重視一個多年來一直對美國抱極大
敵意的對手。

　　據一名知情人士指出，中情局局長特納自六月二十二日以來已一直「極端憂
慮」，而在特納於六月二十八日致布什的國家安全顧問賴斯的一份情報總簡報中
亦說：「基地組織極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即數星期之內發動嚴重襲擊。」

　　一名高級官員說，到夏末秋初，特納一直「反覆提出警告，以致大家都聽得
厭倦了」。

　　最後一個有關會有劫機事件的具體警告於一九九八年發出。當時，被判獄的
九三年世貿中心爆炸主犯拉赫曼之子說，救他父親出獄的最有效方法，就是騎劫
一架美國飛機，以人質去交換拉赫曼。

　　在「九一一」前的十個星期內，所收到的數以千計情報，大部分都指向一次
對美國人或他們在海外的設施的襲擊。

　　六月底，美國已增加了對重要設施的保安，警告美國人提高警惕，催迫塔利
班勿窩藏拉登，加強收集情報，拘捕已知下落的「基地」成員，讓處理緊急事故
的部門進入戒備，國務院下令所有駐外機構成立緊急行動委員會，要求盟友拘捕
它們境內的「基地」成員，聯邦航空局要求美國航空公司保持「高度戒備」。

　　可惜，到「九一一」襲擊發生時，所有上述的戒備措施都已在一個月前給取
消了，而取代的進攻性計劃又未及執行。

　　是上帝沒給予美國時間？還是美國人自己延誤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