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14年,一艘“格本”號巡洋艦改變世界 |
| 送交者: 三把刀 2026年01月19日16:22:19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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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薩拉熱窩事件發生時,土耳其有着許多敵人,而無一個盟友,因為誰都認為不值得和它結盟。一百年來,被稱為歐洲“病夫”的奧斯曼帝國,一直被窺視左右的歐洲列強看作已奄奄一息,它們只等它死後下手。可是年復一年,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病夫卻不甘死亡,衰弱的雙手依然牢牢抓住巨大家當的鑰匙不放。實際上,自從1908年青年土耳其黨的革命推翻老蘇丹“該死的阿卜杜勒”,建立了以他的比較通情達理的弟弟為首而由“統一與進步委員會”(Committee of Union and Progress)主持的政府以來,在最近六年中,土耳其確實已經開始重獲新生。 這個“委員會”,或者說青年土耳其黨人,在他們的“小拿破崙”恩維爾貝伊(Enver Bey)領導下,決心重建祖國,錘鍊出必要的力量,扣緊日趨鬆弛的權力紐帶,驅走待機而動的鷹隼,恢復奧斯曼極盛時期的泛伊斯蘭統治。這一進程很不合俄、法、英三國的脾胃, 它們在這個地區都有爭雄的野心。德國是登上這個帝國舞台的後來者,帶着它自己的從柏林通至巴格達的夢想,決定充當青年土耳其黨人的保護者。1913年德國派去一個軍事代表團,前往整編土耳其軍隊,激起了俄國人的強烈不滿,最後只得由列強共同努力提出了保全臉面的辦法,才使之沒有先薩拉熱窩事件一年釀成俾斯麥警告的“巴爾幹地區的蠢事兒”。 此後,土耳其人不得不選邊站隊的日子悄然迫近,好似幽靈,使他們感到不寒而慄。他們既怕俄國,又恨英國,也不信任德國,弄得無所適從。年輕英俊的“革命英雄”恩維爾,雙頰紅潤,黑鬍子留得就像德皇那樣朝上尖尖地翹着,是僅有的一心一意熱烈主張和德國結盟的人。他和稍後的某些思想家一樣,相信德國是未來的浪濤。而塔拉特貝伊(Talaat Bey)就不那麼深信無疑。此人是“委員會”的政治領袖、實際的掌權者。他是個黎凡特冒險家,長得強壯結實,一磅魚子醬用兩杯白蘭地和兩瓶香檳酒一灌,就能一口氣吞下去。他認為土耳其從德國人那裡可以撈到的好處,要比協約國的出手為高。對於土耳其在一場列強大戰中保持中立而倖存下去的機會,他毫無信心。如果協約國得勝,奧斯曼的一家一當就會在它們的壓力下化為烏有;如果同盟國得勝,土耳其就將成為德國的僕從。至於土耳其政府中別的一些派系,只要辦得到的話,則寧願和協約國結成同盟,心存籠絡俄國之望。俄國是土耳其的世仇,覬覦君士坦丁堡已達千年之久,還把這座位於黑海口的城市乾脆稱為“沙皇格勒”。那條叫作達達尼爾 (Dardanelles)的狹小的著名出海通道,長僅50英里,最寬處不過3英里,是俄國唯一的終年可用以通向世界各地的出口。 土耳其有一個無價之寶——它的地理位置,正好處在各條權力之路的會合處。正因為這個緣故,一百年來英國充當了土耳其的傳統保護人,但如今英國已經不再把土耳其當作一回事了。英國為了讓一個軟弱無能,因而也乖乖聽話的專制君主橫踞在它通往印度的道路上,才支持蘇丹抵抗一切外來者;經過一個世紀以後,英國終於開始感到厭倦,不想再和被溫斯頓·丘吉爾客氣地稱為“聲名狼藉、衰老垂危、不名一文的土耳其”束縛在一起了。很久以來,對土耳其人苛政、腐敗和殘暴的惡名,歐洲人一直感到臭氣沖鼻。格萊斯頓曾呼籲把土耳其人這個“人類社會中僅有的不合人道的大敗類”逐出歐洲。1906年起執政的英國自由黨人則是這一著名呼籲的繼承人,他們的政策是根據土耳其人半為病夫半為惡棍這一形象制定的。克里米亞戰爭後,索爾茲伯里(Salisbury)勳爵拿賽馬作譬喻說,“我們押錯了馬”,這話竟成了讖語。英國左右土耳其政府的權勢,剛好在它可能成為無價之寶的時候,竟然任其消失了。 1914年7月,德國人鑑於兩線作戰的局面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一下子急如星火起來,想爭取這個可以封鎖黑海出口的盟國,以切斷俄國和其盟友的聯繫以及從盟友得到補給的線路。土耳其早先的結盟建議,過去一直掛在那裡,這下子突然顯得非常可取了。德皇驚恐之餘堅稱:“現在該做的事是要讓巴爾幹各國的槍炮全都做好準備對準斯拉夫人。”土耳其人一開始在條款上討價還價,並且裝出倒向協約國的模樣,德皇更加驚慌,指示大使在答覆土耳其的建議時“要毫不含糊、直截了當地順從……在任何情況下,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打發他們走”。 7月28日奧地利對塞爾維亞宣戰那天,土耳其正式要求德國締結秘密攻守同盟,於任何一方和俄國交戰時生效。就在當天,柏林收到這項建議,當即接受,並用電報發回一份由首相簽署的草約。但是在最後關頭,土耳其人還是無法下定決心,把自己的命運和德國人的拴在一起。要是他們拿得准德國人會勝利……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英國沒收了他們兩艘根據合同正在英國船塢里建造的軍艦,這就起了促使他們作出決定的作用。這兩艘都是第一流的主力艦,和英國最好的軍艦不相上下,其中一艘配備有13.5英寸口徑的大炮。7月28日,那位生氣勃勃的海軍大臣,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徵用了”土耳其的軍艦。其中的“蘇丹奧斯曼一世”號已於5月間完工,第一期款子也已付清。可是當土耳其人想把船接回國去的時候,英國人多方奸詐地暗示說,希臘人圖謀用潛水艇攻擊它,並以此勸說他們把船留在英國,等另一艘姊妹艦“列沙吉耶”號(Reshadieh)造好後一同回國。7月初,“列沙吉耶”號完工後,英國又製造藉口不讓離開。航速和火力的試驗無緣無故推遲了。率領500名土耳其水兵在泰恩河(Tyne)一艘運輸艦上待命的土耳其指揮官,一聽說丘吉爾的命令,就威脅着要登上他那兩艘軍艦並升起土耳其國旗。海軍部的發言人頗感興味地下令,“必要時以武力”制止這種企圖。 英國不屑花費任何力氣來安撫土耳其人。格雷在正式通知土耳其有關泰恩河上這樁地道的海盜行徑時,還蠻有把握地認為,土耳其人會理解英國出於“自己在這場危機中的需要”而沒收這兩艘軍艦的原委的。至於土耳其的財政和其他損失——英王陛下政府“真誠感到遺憾”的事情——格雷乾巴巴地說,將會受到“適當考慮”。“賠償” 兩字他根本不提。在“病夫”和“錯馬”兩種想法結合一起所產生的影響下,英國終於認為整個奧斯曼帝國還不如兩艘額外的軍艦來得重要。格雷表示遺憾的電報是在8月3日發出的。同一天,土耳其和德國簽署了盟約。 然而土耳其並不踐約向俄國宣戰,也沒封鎖黑海,也沒公開採取任何違反嚴格中立的行動。在按照自己的條件同一個大國結盟以後,土耳其的種種表現說明它並不急於幫助新盟友。土耳其舉棋不定的大臣們寧願再觀望一下,等看清戰爭的最初幾仗趨向如何再說。德國遠處天涯,而俄國人和英國人卻是近在咫尺且經常存在的威脅。如今,英國參戰已成定局,這就需要認真重加考慮了。德國政府就怕事態這 樣發展下去,於是下令給大使旺根海姆(Wangenhaim)男爵,“如果可能”,爭取使土耳其“就在今天”對俄宣戰,因為“防止奧斯曼帝國在英國行動影響下脫離我們,事屬至關重要”。可是,奧斯曼帝國並未照辦。除恩維爾外,人人都想推遲公開對抗俄國的行動,等到戰爭進程出現了某些端倪,可以看出可能的結局時再說。 地中海上,各種灰濛濛的形影,都在為即將來臨的戰鬥進行活動。無線電收發報員在緊張地傾聽着耳機里的聲音,記錄下遙遠的海軍部發來的作戰命令。英法艦隊的當務之急是保衛法國殖民軍從北非到法國的通道。該軍不是正常編制的兩個師而有三個師之多,連同輔 助部隊共有8萬餘人。整個軍能否在戰線的指定地點出現,對於法國的作戰計劃可能起到決定性作用;而作戰雙方都認為,法國在跟德國最初衝突中的命運如何又將決定着整個戰局。 法英兩國的海軍部都把眼睛盯在“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 上,認為這兩艘德艦是對法國運兵船的主要威脅。法國人擁有地中海上最大的艦隊,可以用來保護運輸船隻的計有16艘戰列艦,6艘巡洋艦和24艘驅逐艦。以馬耳他為基地的英國地中海艦隊,雖然沒有無畏級艦隻,而為首的三艘戰列巡洋艦——“不屈”號、“無敵”號和“不 倦 ” 號( Inflexible, Indomitable, and Indefatigable ) 卻都是18000噸,備有8門12英寸口徑大炮,時速二十七八海里。這三艘軍艦都可以追擊和消滅無畏級戰艦以外的一切船隻。此外,英國艦隊還有4 艘14000噸的裝甲巡洋艦、4艘5000噸以下的輕型巡洋艦和14艘驅逐艦。 德國艦隊的規模雖居世界第二位,但在地中海上只有兩艘戰艦。一艘是23000噸的戰列巡洋艦“格本”號,和無畏艦一般大,記錄的試航速度為27.8海里,和英國的“不屈”號級相同,火力也相仿。另一艘是4500噸的“布雷斯勞”號,和英國的輕型巡洋艦不相上下。“格本”號由於速度比任何法國戰艦或巡洋艦都快,按照英國海軍大臣的可怕預測,“可以毫不費力地躲過法國的戰列艦隊,撇開或越過其巡洋艦而襲擊其運輸艦,把這些滿載士兵的船隻一一擊沉”。 隨時準備攻擊法國運輸艦,確實是“格本”號及其僚艦自從1912年下水以來一直被派在地中海上游弋的一個理由。但到最後時刻,德國人發現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有待它們去完成。8月3日,當德國人看到有必要對不願宣戰的土耳其人施加一切可能的壓力時,蒂爾皮茨海軍上將便令蘇雄海軍上將駛向君士坦丁堡。 “格本”號決定駛往墨西拿(Messina),好和德國商船會合,向它們征煤。“格本”號在沿着意大利這塊靴形地帶繞行的時候,船上的無線電報機一整天都在給德國商船發命令,召集它們到墨西拿去。在塔蘭托(Taranto),“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會合了。 8月2日,英國領事發出電報說:“緊急。德艦‘格本’號抵塔蘭托。”這一發現敵蹤的呼號,在海軍部里激起了英國海軍的強烈作戰欲望:找出敵人的位置等於一場戰鬥完成了一半。但英國尚未宣戰,獵殺還不能開始。一直躍躍欲試的丘吉爾,在7月31日就已指示地中海艦隊司令海軍上將伯克利·米爾恩(Berkeley Milne)爵士,他的第一個任務將是“把槍炮對準個別德國快速艦隻,特別是‘格本’號, 並在可能的情況下迫使它應戰”,以協助保護法國運兵船隻。 8月3日午夜1時,“格本”號在一片漆黑中離開墨西拿,朝西駛往阿爾及利亞的海岸,打算炮轟波尼(Bône)和菲利普維爾(Philippeville)這兩個法國人登輪的港口。就在同一個小時,丘吉爾給米爾恩發來了第三道命令:“亞得里亞海口應繼續監視,但你的目標是‘格本’號,不論它駛往何處,尾隨不放。宣戰看來大有可能,而且迫在眉睫,做好準備,一旦宣戰,隨即投入戰鬥。”此後二十四小時中,法國海軍的三支艦隊朝南開往奧蘭(Oran)、阿爾及爾和菲利普維爾,而“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也正在朝西駛向同一目的地。 8月3日下午6時,蘇雄海軍上將從自己的無線電中得到對法宣戰的消息。他和法國人一樣快速前進,但他的速度更快。8月4日半夜2時,他接到蒂爾皮茨海軍上將要他“立即向君士坦丁堡進發”的命令,這時他正在接近目的地,也愈來愈接近交火的高潮時刻。他不願就此掉頭,而“不品味一下我們人人熱切想望的那個交火時刻”——這是他後來寫下的話。他按原來航線繼續前進,直到阿爾及利亞的海岸在晨曦中出現。他升起了俄國旗號,一進入射程就開了火,“散播死亡和恐怖”。 在炮擊菲利普維爾以及“布雷斯勞”號炮擊波尼以後,德國的蘇雄海軍上將沿着來的路線折回墨西拿。他計劃先在那兒裝好從德國商船上要來的煤,然後出發去1200英里外的君士坦丁堡。 德拉佩雷爾海軍上將幾乎在炮擊發生的時刻就從無線電里得到消 息。他猜測“格本”號會繼續西駛,也許還會在逃往大西洋的路上炮擊阿爾及爾。他加快速度,以期截住敵艦,“如果它出現的話”。他沒有派遣船隻去偵察“格本”號,因為據他推測,如果敵艦出現,少不了有仗給它打的;如果不出現,那麼眼前就無須再去操心它了。德拉佩雷爾海軍上將,和協約國方面的任何人一樣,是單純從海軍戰略角度來考慮“格本”號的。對於它可能去執行一項政治使命,從而深刻影響並延長戰爭進程這一點,不僅是他,就是別人也都從未想到 過。此後,“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再也沒有在法國人的航線上出現過,德拉佩雷爾海軍上將也就再沒有去搜索它們。就這樣在8月4日早晨,丟失了第一個機會。可是又一個機會隨即送上來了。 蘇雄海軍上將決心在敵對行動開始前儘可能遠離英國人,因此,竭鍋爐之所能拼命加速。“無敵”號和“不倦”號掉轉船頭追趕,決心把德艦保持在射程內,以待宣戰。兩艦的無線電,就像獵人發現獵物後吹起的號角那樣,向米爾恩海軍上將報告了船位。米爾恩立即轉告海軍部:“‘無敵’和‘不倦’在東經7.56˚、北緯37.44˚處跟蹤上‘格本’和‘布雷斯勞’。” 於是在夏季寧靜的海面上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追逐,蘇雄海軍上將力圖把他的追蹤者遠遠撂在後面,而英國人則竭力要在午夜之前把他保持在射程之內。蘇雄竭盡軍艦之所能,把時速提高到24海里。通常在高溫和煤灰飛揚的情況下一班至多工作兩小時的司爐,不得不以高速連續鏟煤;管子開裂了,他們還受着蒸汽的炙燙。從早到晚保持這樣的速度,四個人死去了。然而,可以覺察出獵物和追獵者之間 的距離在慢慢地拉大。“無敵”號和“不倦”號的鍋爐也有毛病,爐前人員又不夠,愈來愈難以支持。到了下午,約翰·凱利(John Kelly)海軍上校指揮的輕型巡洋艦“都柏林”號參加了這兩艦的靜悄悄的長途追逐。隨着時間慢慢過去,距離愈拉愈大;到5時,“無敵” 號和“不倦”號落到射程以外。只有“都柏林”號還跟着,把“格 本”號保持在視線以內。7時起了一場濃霧。9時,“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就消失在西西裏海面上一片愈來愈濃的煙霧朦朧中。 拂曉時候,英國人雖已處於交戰狀態,可以放手開火了,可是已經找不到“格本”號的影蹤。根據“都柏林”號在失去聯繫前的最後一份報告,他們斷定它在墨西拿,但在這時候,又插進來一個新障礙。海軍部發來了一道命令,通知米爾恩說意大利已宣布中立,並指示他“嚴格尊重中立,船隻不得進入意大利海岸六英里以內”。這道 禁令意在避免由於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和意大利發生麻煩。 8月5日和6日連續兩天,米爾恩在西西里以西的海面上巡邏,一心認為“格本”號企圖西逃。同樣,海軍部也想不出,“格本”號除了從直布羅陀突破或者躲在普拉外,還有別的什麼路線好走,因此對米爾恩的安排也沒表示異議。 在這兩天裡,直到8月6日黃昏,蘇雄海軍上將一直頂着重重困難在墨西拿加煤。意大利人始終堅持執行中立法,要求他在到達後二十四小時內離開。而煤又只能直接從德國商船上裝,只好劈開商船的甲板,拆掉欄杆,才能搬運過來,費的時間是平常的三倍。海軍上將一面和港口當局爭論中立法的條文,一面強令每個船員參加鏟煤。儘管用了額外配給的啤酒、軍樂隊的演奏和軍官們的愛國演講來打氣,水 兵們在8月的高溫下由於勞累過度而一個接一個地昏了過去,最後船上到處躺着渾身污黑、浸透汗水的人,就像無數具屍體。到8月6日中 午,裝好的1500噸煤,還不夠用來開到達達尼爾海峽,可是能繼續幹下去的人一個也不剩了。蘇雄海軍上將“心情沉重”,下令停裝,並令全體人員休息,準備5時啟碇。 蘇雄深知,他的鍋爐不能為他提供必要的速度以突破敵人的重重屏障而沖向直布羅陀。可是,要自己蜷縮在普拉,依靠奧地利人,這事他也不干。他決定無視命令,前往君士坦丁堡。他的目的,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很明確的:“迫使土耳其人,即使違反他們的意願也要迫使土耳其把戰火擴大到黑海,對抗他們的宿敵俄國。” 蘇雄海軍上將預料到要受追擊,故意決定趁天還亮的時候離開,好讓人看到他在朝北行駛,仿佛是在去亞得里亞海。夜晚來臨時,他打算改變航向,朝東南方向開去,在夜色掩護下溜走。由於煤不夠整個航程用,萬事都決定於他能否不被發覺而和奉命在希臘東南角上的馬萊阿角(Cape Malea)接應他的一艘運煤船會合。 米爾恩海軍上將得悉“格本”號已從東口離開墨西拿,就留在原地未動。據他推想,如果“格本”號按目前的航線繼續前進,它會受到正在監視亞得里亞海的特魯布里奇艦隊的截擊。但他又傾向於認為,它的航線是個假象,它終究會轉向西行,那時他自己的戰列巡洋艦艦隊就可以截擊。他覺得不存在別的可能,因而只派一艘輕型巡洋艦——“都柏林”號——東去和特魯布里奇的艦隊會合。 這時,擺脫不了“格洛斯特”號的蘇雄,要想靠他手頭現有的煤開赴愛琴海,就無法再按假裝的航向繼續前進。不管有沒有人尾隨,他必須改變航向東去。到晚上10時,他掉了頭,同時干擾“格洛斯 特”號的波長,以免自己的轉向被報告出去。但他干擾未成。凱利海軍上校通知轉向的無線電訊在午夜光景傳到米爾恩和特魯布里奇那兒,米爾恩就此出發去馬耳他,打算在那兒加煤並“繼續追逐”。既然敵人衝着特魯布里奇開來,這下該由他來攔截了。 到凌晨4時,特魯布里奇還沒找到“格本”號,他斷定自己不再有任何希望可以在有利條件下和它交戰了。他相信,在大白天“格本” 號即使被截住,也能躲出他的大炮射程,並把他的四艘巡洋艦一一擊沉。他顯然明白,一旦和它進行這場射擊和廝殺的技藝較量,他的四艘巡洋艦和八艘驅逐艦中任何一艘用炮火或者魚雷去擊中它的機會是極少的。他斷定,它就是海軍部告訴他不要與之交火的“優勢兵力”。於是他停止追逐,並把這情況用無線電報通知了米爾恩,然後在扎金索斯島(Zante)外游弋到上午10時,仍然盼望着米爾恩的戰列巡洋艦會有一艘出現。最後他駛進扎金索斯港,準備重新監視亞得里亞海上的奧地利人。就這樣,第三次機會丟失了,而“格本”號載着命運的重負,沿着自己的航線駛去。 “朝北”確實是蘇雄的去向,可是土耳其人已經在海峽入口布了 雷,不經他們准許,他的軍艦不能進入。在裝好煤並和君士坦丁堡聯繫上之 前 , 它們是無法前進的 。他的運煤船 “ 博加迪爾 ” 號 (Bogadir)正按照命令偽裝成希臘船在馬萊阿角等着。由於擔心會被發現,他命令它向愛琴海上更靠裡面的一個島嶼提諾斯島(Denusa)駛去。因為沒覺察到英國人已經中止追逐,8月8日一整天他的軍艦潛 伏不動,直到9日早晨才偷偷溜向荒無人煙的提諾斯島海岸。在那兒, “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整天加煤。 8月10日凌晨3時,他收聽到英國艦隊進入愛琴海時拍發的無線電信號。他不能再事等待。就在這時,耳機里傳來另外一陣斷斷續續的嗡嗡聲。這是“將軍”號,它終於發來了曖昧難解的信息:“進去!勒令要塞投降,逮捕引水員。” 在150英里外的海峽入口處,一艘土耳其驅逐艦離岸開出來,駛近“格本”號,甲板上所有的眼睛都極其擔心地盯着它。一面信號旗飄揚了一會兒,經認出是“跟着我”的意思。8月10日晚上9時,“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駛進達達尼爾海峽,照事後很久丘吉爾悽然承認的說法,它所帶來的“屠殺、痛苦和毀滅,其程度之烈,就一隻船來說,是空前的”。 這誠是個高見,皆大歡喜,既打開了進退維谷的局面,又給了英國人沒收兩艘土耳其軍艦以理想的報應。在德國的同意下,這筆買賣向外交使團宣布了。此後不久,“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經重新命名為“雅武斯”號(Jawus)和“米迪利”號(Midilli),升起了土耳其旗號,船員戴上土耳其帽,在土耳其人一片狂熱聲中,接受了蘇丹的檢閱。這兩艘德國軍艦真像是鬼使神差特意送來代替他們那兩艘被搶走的軍艦似的,既使老百姓欣喜若狂,又給德國人抹上一層深得人心的光輝。 土耳其政府內部各派系爭吵不已,搖擺不定,差不多有三個月之久,在這期間,協約國時而威脅,時而磋商,德國人在君士坦丁堡的軍事影響則與日俱增。到10月底,德國人打定主意不能再讓他們無限期地拖延下去。為了從南面封鎖俄國,土耳其的實際參戰已屬絕對必要。 10月28日,原“格本”號和“布雷斯勞”號在蘇雄海軍上將指揮 下 , 帶着幾艘土耳其的魚雷艇,駛進黑海,炮轟了敖德薩(Odessa) 、 塞瓦斯托波爾 ( Sevastopol )和費奧多西亞(Feodosia),造成一些老百姓喪生,擊沉了一艘俄國炮艇。 土耳其政府中的大多數人,被德國海軍上將在自家門口乾下的既成事實嚇呆了,而想推卸責任,但被有力地阻止了。起作用的因素是,“格本”號就停在金角灣(Golden Horn)里,由它自己的軍官指 揮,配備着它自己的船員,而他們又是無視管束的。塔拉特貝伊指出,政府、王宮、首都、他們這些人本身、他們的家庭、他們的權力,以及哈里發,都處在德國炮口之下。趕走德國的軍事代表團和海 軍代表團,他們又辦不到,而這一點卻是協約國一直要求土耳其作為它保持中立的證明。既然戰端已經以土耳其人的名義挑起,俄國便於11月4日向土耳其宣戰,英國和法國接着在11月5日也宣戰了。 這下子戰爭的血刃便伸展到另半個世界的頭上。土耳其的鄰國保加利亞、羅馬尼亞、意大利和希臘,最終也都卷了進去。此後,通向地中海的出口被堵死,俄國只好依靠一年中有半年冰封的阿爾漢格爾斯克(Archangel)和遠離前線8000英里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參崴,Vladivostok)了。 黑海被封閉以後,俄國的出口降低了98%,進口降低了95% 。俄國被隔絕以及隔絕造成的革命後果,加利波利(Gallipoli)的血腥悲劇,協約國不得不分兵於美索不達米亞、蘇伊士和巴勒斯坦等戰役,奧斯曼帝國的最後瓦解,中東往後的歷史,都是“格本”號這次航程造成的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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