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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歷史評書《閒說西漢史話》210
送交者: 釣翁羨魚 2026年11月03日22:07:29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210

自從搬倒了霍家,漢宣帝一路高歌猛進,完全掌握了大局,張安世唯唯諾諾,群臣再也沒有一個像霍光那樣的權臣了。與之相反,廢帝劉賀的人生,卻因僅僅風光了二十七天之後,瞬間跌入谷底,並且用此後的一生去彌補。

去京城長安時,隨從人員鼎沸,熙熙攘攘數百人,被廢返回昌邑時,門庭冷落,幾乎是被朝廷押解回來的,而且除了昌邑王府之外,再無昌邑王國的封地了。幸虧上官太后開恩,沒有沒收他的財產,還給了他二千戶得湯沐邑,使他還不至於流落街頭。

儘管如此,漢宣帝即位後,內心十分忌憚劉賀,生怕他在昌邑搞出亂子來,派出心腹張敞任廢除昌邑王國改立的山陽郡太守。

元康二年(前64)還特派使者賜給張敞秘密璽書說:“詔令山陽太守:要謹慎防備盜賊,注意往來過客,不要泄露這條詔令!”

張敞不敢怠慢,馬上分條稟奏劉賀平日行為,說明他廢亡之後的現狀。上書道:“臣敞在地節三年(前67)五月任職山陽郡守,故昌邑王住在從前的王府中,在裡面的奴婢有一百八十三人,平日緊閉大門,只開小門,有一個廉潔的差役領取錢物到街上採買用品,每天早上送一趟食物進去,其他任何人不得出入王府。一名督盜另管巡查,時刻注意往來行人。用故王府的錢僱人為兵卒,防備盜賊以保王宮安全。臣敞屢次派官員前去察看。

地節四年(前66)九月中,臣敞進去察看他的情況,故昌邑王二十六七歲,為人臉色很黑,小眼睛,鼻子尖而低,鬍鬚很少,身材顯高大,患風濕病,行走不便。穿短衣大褲,戴着惠文冠,身佩玉環,簪筆在頭,手持木牘簡趨前謁見。

臣敞與他坐在庭中談話,看到他的妻子奴婢。我想用話觸動他,觀察他的心意,就用惡鳥試探他,說:‘昌邑有很多梟鳥。’

故昌邑王答道:‘是的,以前我西行到長安時,根本沒有梟鳥。回來時,東行到濟陽,就又聽到梟鳥的叫聲。’

我看到他的子女持轡,故昌邑王跪着說:‘持轡的母親,是嚴長孫的女兒。’我原來就知道執金吾嚴延年字長孫,有女兒羅紨,以前是故昌邑王的妻子。近距離觀察故昌邑王的衣服、言語和舉動,顯得白痴呆傻。有妻妾十六個,二十二個兒女,其中十一個男的,十一個女的。我冒昧上報他們的名籍與奴婢、財物簿冊。臣敞以前上書曾說:‘昌邑哀王的歌舞女張修等十人,沒有子女,又不是姬妾,只是良人,沒有入官籍,昌邑哀王死後應當放她們回家。昌邑太傅豹等擅自強留府中,讓她們在昌邑哀王陵園中居留,我認為按法令不當留,請求放她們回家。’故昌邑王聽到後說:‘宮中人守陵園,病了的應當不治療,互相殺傷的應當不處罰,本來就想讓她們快點死,太守為什麼卻想放了她們呢?’可見他的天性就是喜好敗亂傷亡,最終也看不到一點仁義。後來丞相和御史大夫把我的上書奏上,奏摺被批准。她們都被送回家。”

漢宣帝看完張敞的奏摺,知道劉賀不值得忌憚,不禁產生了一絲同情。

許多人根據張敞的奏摺,把其中的嚴延年和前述彈劾霍光田延年的酷吏嚴延年混為一人,我為此產生疑慮:第一、此兩個嚴延年的表字不符,此嚴延年表字長孫,彼嚴延年則是次卿。第二、官職不服,此嚴延年是執金吾,查遍彼嚴延年履歷,從沒有任職過執金吾。第三、如果此兩嚴延年為一人的話,那麼彈劾霍光和田延年,就會很明顯被認為是公報私仇,霍光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漢宣帝也會因劉賀的關係,在後來在使用嚴延年的問題上而會有所顧忌。所以,我覺得這兩個嚴延年不是同一個人,僅僅是同姓名而已。

 

就在這時,漢宣帝又看到一份平民的上書,原掖庭中有個名叫則的婢女讓她丈夫上書給漢宣帝,陳述曾經有護養當今皇帝的功勞。宣帝看完之後,不禁動容,把奏章批給掖庭令查詢事件的真假和來龍去脈。則的供辭說,當時的管理者丙吉知道整個情況。掖廷令把則帶到御史大夫府給丙吉看。丙吉認識則,說:“你曾經犯過養育皇曾孫不謹慎的過錯,為此挨過笞韃,你哪裡有功啊?只有渭城的胡組和淮陽的郭征卿有恩罷了。”

丙吉分別詳細上奏了胡組和郭征卿供養皇曾孫的勞苦情況。宣帝詔令丙吉尋找這兩個人,但她們已經死了,有子孫都受到厚賞。詔令免去則的奴婢身份成為庶人,賞賜錢十萬。漢宣帝親自問丙吉,才知丙吉有舊恩,而丙吉始終不肯說。

漢宣帝認為丙吉很厚道,制定詔令給丞相說:“朕低微時,御史大夫丙吉對朕有舊恩,他的德行很美。《詩經》說過,無有恩德不報答的。應當封丙吉為博陽侯,食邑一千三百戶。”

臨近封侯時,丙吉病重,漢宣帝準備派人加綬封地,趕在他活着的時候。皇上擔心丙吉病了不能再起來。太子太傅夏侯勝說:“這個人不會死的。臣聽說有陰德的人,一定享受他的快樂並且影響到子孫。現在丙吉還沒有得到報答就病得很重,但不是致命的病啊。”

後來丙吉果然病好了。丙吉上書堅決謝絕封侯,陳述不應憑空名受賞。宣帝回答說:“朕封您,不是空名,而您上書歸還侯印,是顯示朕不道德啊。當今天下太平,您還是集中精神,少思慮,延醫吃藥,自己保重。”

整個過程十分蹊蹺,漢宣帝不知道丙吉是恩人?丙吉在霍光主政時,升遷速度極慢,最後也僅是個光祿大夫給事中,爵位也僅是跟着大家一起擁立漢宣帝時,獲得關內侯。但是霍光死後,漢宣帝獲得全部權力後,地節三年(前67)四月立太子,就提拔丙吉為太子太傅,丙吉並非學富五車的大學者,太子太傅的職位僅僅是過渡,真正教導太子學問的是太子少傅疏廣。此時,丞相韋賢已辭職,魏相以御史大夫署理丞相。果然,兩個月之後的六月,魏相接任丞相,丙吉馬上出任御史大夫,進入三公之列。從這個過程看,漢宣帝和丙吉彼此心照不宣,只是都沒有說破而已。

那麼除了丙吉外,漢宣帝還封賞了哪些恩人呢?且聽我下回分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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