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黨領導人的春季外交攻勢,以李瑞環近日歐洲之行為尾聲,中共
五位政治局常委在四五月間,出訪了十六國、覆蓋亞非歐美四大洲,現在
北京外交轉入密集迎接外國領導人到訪階段,下一件外交大事,是六月在
俄羅斯舉行的「上海合作組織六國首腦會議」。以俄羅斯為東道主的六國
峰會,與其說是件外交大事,不如說是場新的考驗,對「上海六國」的新
合作是場新考驗,對中國大陸外交合縱連橫策略也是一場新考驗。
「上海六國」間蓬勃的熱情,已被「九'一一」冷雨降溫。「九'一一」
事件以來,「上海六國」既無同聲同氣之音,又無實實在在的協同,倒有
俄國與美國加深默契,喬治亞引入美國之類事發生。如何去擴展軍事、政
治上的攜手,「上海合作組織」這一中共倡導的區域性組織,正面臨新考
驗,中共的國際戰略,也正面臨著重大的轉型。這種轉型,首先是新舊交
替的要求,今秋將召開的中共十六大,領導層將全面重組,權力將行交接
,作為新世紀的第一次大會,中共十六大必須在政治路線、指導思想、發
展方向、主要任務等方面作出新的定位,其中包括面對新世紀的國際戰略
。
國際戰略轉型,是面對中國大陸正投身其間的新世紀全球化浪潮,也是
面對「九'一一」事件以來國際政治出現的重大變化,必須的轉型。過去數
年來,配合加入世貿組織,領導層組織相當力量,對全球化問題進行深入
研究,也隨之對國際戰略作出調整。
「九'一一」事件後,理論界對「九'一一」後西方社會受到的衝擊,恐
怖主義與極端民族主義、極端宗教教派的問題,資本主義世界將出現的重
大調整,文明衝突會否取代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兩大意識形態的衝突等一系
列議題,這些研究尚不到位,只有局部研究成果用於外交政策的調整。
國際戰略需要作出多方面內容的調整,但現在面臨三個基本困惑,首先
是國際戰略主題的基本把握。面對國際局勢深刻的變化,江澤民提出的最
新判斷,是「三個整體、三個局部」論,即「世界整體和平,局部戰爭;
整體和緩,局部緊張;整體穩定,局部動盪。」現在看來,這一判斷還未
替代鄧小平八十年代提出,被連續三個中共代表大會寫進政治報告的「和
平與發展」是時代兩大主題論。中共十六大是繼續略顯陳舊的鄧小平兩大
主題論,還是擴展為略顯模糊的江澤民「整體局部論」,抑或是趕製新的
論斷,是困惑之一。
其次,面臨國際形勢正發生深刻變化,須對國際大勢有新認識。中共十
五大以來領導層作出冷戰結束,面臨最好發展時機的判斷,但過去一系列
大事證明這種判斷太樂觀,最新的態勢更令人悲觀。特別是北京認定,俄
羅斯借反恐全面向美國靠攏,借謀入北約全面回歸西方,將令中國大陸戰
略上的北方屏障消失,與美抗衡的外力頓減。其次美國的單邊主義和在台
灣問題上行事方式變化,歐洲的向右轉之勢,中亞地區美軍的進入令北京
高度警惕,東亞的日本與中國大陸已開始直接外交衝突……整個國際形勢
都在發生令人捉摸不定的變化,建立在形勢分析上的國際戰略如何重整,
是困惑之二。
其三,中共領導層以對美外交為中心的外交策略,既有內部的審視,又
有外部的詰難,發展多邊外交、全方位外交取代大國外交、以多層次外交
取代元首外交,正成為較強的聲音,在春季外交中也開始實踐。到中共十
六大領導層調整,是否由江澤民表現主義的外向型,轉向胡錦濤守拙的內
向型,國際戰略調整是回到鄧小平的「韜光養晦」,還是續走江澤民熱中
的大國之路,是困惑之三。
面臨種種困惑,中共國際戰略轉型,既可能在中共十六大有個了斷,也
可能因人事調整而曲折,在短期內雜揉鄧江之論面目不清。但無論以國際
大局之變,以中國大陸之變,還是以中共領導之變,北京的國際戰略之變
,已是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