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歷史發展和歷史人物──答“功過是非 ”朋友
　　首先，“台灣、韓國、日本二戰後的經濟還不如當時的中國大陸”是毫無根據
的。要知道，早在二戰以前，日本就已經能夠造出零式飛機和航空母艦，他們與美
國的差距主要是在工業規模上而不是水平上。中國則直至1950年，仍然造不出汽車，
更不用說飛機和航空母艦了。否則，日本在77事變前何以有“三個月滅亡中國”之
狂妄言論？中日開戰前中國政要中有一個“低調俱樂部”，其中的人物除汪精衛等
人外，也有決無賣國之舉且對中國抗戰有貢獻的胡適先生（抗戰中他受命為中國駐
美大使）。美國拉俄國參加對日作戰是在1945年2月的雅爾塔會議上，這時候，美軍
已經攻占菲律賓，對日本本土的大規模轟炸已持續了半年之久。然而，美國仍然沒
有把握能在短期內打敗日本。如果日本真的沒有什麼實力，美國憑什麼要拉俄國參
戰，以降低自己在戰後的發言權？俄日之間是有互不開戰的中立條約的。事實上，
如果沒有俄國對日作戰，就不會有1950至1953年的韓戰。由於日本有雄厚的基礎，
因此，雖經二戰戰敗，只要有條件，就極易恢復，這與原來基礎極差的中國相比，
不可同日而語。
　　有趣的是，日本二戰後的快速恢復，恰好與美國對中國的全面封鎖與制裁對等。
正是由於韓戰和“兩個陣營”的對壘，美國才大力培植日本，使日本經濟得以快速
發展。中國在參加韓戰方面的得和失，實在是一言難盡。
　　看一個國家的情況，當然也是應該與世界上其它國家相比的，不過，如果只是
與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比，得到的結論只有“中國近代的歷屆政府都是罪魁禍首”
的結論。
但在實際上，一個國家能不能上得去，是由許多內外因素來決定的，許多深層次的
問題，遠非表明上看起來那樣簡單。舉個例子說，中國的人口問題就是一個任何人
都找不到簡單解決辦法的最大問題。而以中國今天的人口總數，即使人均產值只達
到現在台灣的水平，中國大陸所消耗的能源總量就將超過當今全球能源的總消耗量。
顯然，到那時，能源供應和價格對中國會有什麼樣的限制，是有待研究的。
　　由於日本占領時期的建設，台灣和韓國的經濟基礎都比中國強得多。日本投降
時，台灣的人均產值已經達到300美元。台灣又有從中國帶去的大量黃金作支持，這
些都與中國的條件不同。中國太大，數千年文明造成的包袱太重。人口問題，民族
問題等，都有很大影響。中國山多，交通不便，要使貧困山區人口的GNP增加至交通
發達地區的水平，需要的投入是大不一樣的。本人曾到過奧地利境內阿爾卑斯山腳
下的一個小山村，看到村民的生活水平還只相當於中國發達地區種田的農民。日、
韓、台的發展又是與美國的鼎力扶持分不開的，這又與兩大陣營的對壘有關。如果
中國當初是加入了美國一方，美國還會那樣扶持日本嗎？當然，這個話題太大，一
時說不清的。不過，日本沒有對中國陪款，這確實與美國有關。美國人沒有直接表
態，只是給舊金山和約的簽訂規定了日期，日本則採取拖延戰略，蔣介石最後不得
不宣布放棄陪款要求。大陸方面則正與美國進行韓戰，根本不能參加談判。
　　近代西方文明的衝擊是前所未有的，但由於傳統的力量，中國未能迅速調整自
己以對應這種挑戰，這是1840年以來的基本情況。實際上，葡萄牙人早在明朝中葉
就來到了中國，俄國人也在康熙年間就與中國發生邊境衝突，中國人至少早該知道
他們在武器方面是比中國先進。遺憾的是，數百年間從來沒人重視和研究過這個問
題。康熙皇帝算得上是對中國歷史有貢獻的人物，他本人對歐洲人的數學天文等也
頗有興趣，卻從未想到過這些東西對國家能夠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毛澤東對此當然是有責任的，他太相信自己的正確性，太迷信於精神力量。文
革的動亂造成了許多問題，1960至1962年大量人口非正常死亡，也是古今中外沒有
先例的。
在這些方面，誰也無法為他開脫。但從另外一方面，為什麼當時全體中國人（或者
說全體城市人口）都會如此瘋狂？沒有社會基礎，文革大破壞會發生嗎？再說，1966年
的文革與1900年的義和團難道沒有相似之處嗎？本人絕無為毛澤東翻案的意思，而
是說我們也應該從深層次來探討問題。
　　本人認為，毛澤東時代對中國最大的危害，不是政治和經濟層面上的，而是思
想層面上的。把中國數千年來的東西全部推翻，後來更發展到古今中外一概否定。
這樣看問題當然很方便很省力，卻只會導致偏激，一切都要打倒。這樣的思想方法，
至今還很有市場。為了錢而全體瘋狂（關鍵是沒有“取之有道”的那個“道”！），
與文革時期的瘋狂何其相似！要說這全是統治者的責任而與下層無關，醫療體系中
的腐敗又可以說明這種腐敗有深厚的社會基礎。
　　中國在20世紀後半世紀的發展狀況，是超過前半世紀的。換一個領導人或一個
政黨，發展可能會更快些，但人均產值絕對不可能達到當今日本或美國的水平。
　　要指責一個人或者一群人是容易的，要真正解決中國的發展問題可就沒那樣容
易。從歷史的長期合理性原理來看，中國現在沒有能夠達到歐美發達國家的水平，
不是因為歷屆領導人不行，而是人民自己的問題，他們沒有能夠找出更好的領導人，
或者還沒有更好的領導人。關於歷史的長期合理性，建議你參考黃仁宇的有關著作。

　　無論唐朝有多麼強盛，唐、漢和清朝在生產力水平上卻沒有什麼變化。如果盛
唐時的中國軍隊遇上了早數百年變得強大的英國軍隊，結果會怎麼呢？
　　我們既應該把中國與美日韓台相比，又要與印度相比。不僅要從領導人身上，
也要從普通老百姓找原因。不滿足現狀是理所應當的，過高的目標則是有害無益的。

　　關於中華文明與世界上其它文明的比較以及中國的問題，請“功過是非”朋友
參考美國人斯塔夫理阿諾斯所着得《全球通史》（www.shuku.net/novels/history/earthquanshi/
earthquanshi.html）。關於中國20實際前半期的情況，請參考丁中江所着《北洋軍
閥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