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漫談：21世紀戰場“神槍”有多神？

中國國防報

　　國防大學李大光

　　美軍對精確作戰的探索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在此後的幾場戰爭，如越南戰爭中也沒有間斷過。但一直到20世紀80年代，美國才嘗到了精確作戰的甜頭，如對利比亞進行了成功的“外科手術”式打擊。此後，美國又因在海灣戰爭及“沙漠之狐”等軍事行動中實施了較為成功的精確打擊，而終於在1996年的《2010年聯合構想》中明確提出了“精確作戰
”的概念。在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的幾場戰爭中，美國又“認真”地實踐了這一新概念。2002年4月上旬，五角大樓公布了對21世紀第一場戰爭———阿富汗戰爭的評估報告，稱之為“歷史上最精確的戰爭”。據此，本文在這裡透視一番21世紀戰場上精確作戰這一“神槍”到底有多神？

　　武器裝備“精益求精”，精確打擊成戰場“新寵”———現代戰場“神槍”真奇妙

　　想當年“賠了夫人又折兵”。提高各種武器的打擊精度，無論過去、現在，都是世界各國為提升軍隊作戰能力所普遍追求的目標。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美國就追求過晝間精確轟炸。1943年10月14日，美軍對德國施瓦因盧富特軸承廠實施了所謂的“精確轟炸”：229架B-17轟炸機共投彈2873枚，然而，10枚炸彈中有9枚是落在目標152米以外，直接命中目標的只有63枚。轟炸雖然削弱了軸承廠的生產能力，但距離徹底摧毀該工廠的目標還相差甚遠，而美軍卻付出了損失599名飛行人員、60架轟炸機的代價，另有138架飛機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由於實施精確轟炸的效果太差，在對德、日作戰後期，美國陸軍航空隊把轟炸目標由工廠轉為城市。

　　20世紀60年代的越南戰爭中，美軍為拔除“眼中釘”，曾於1965~1968年對越南橫跨紅河的杜梅大橋和馬江上的清化大橋反覆實施轟炸，但均未達到預期目的。直到1972年，在“後衛”戰役中，14架F-4“鬼怪”式戰鬥轟炸機投擲了24枚激光制導炸彈才摧毀了清化橋，此後美軍也是使用了22枚激光制導炸彈和7枚電子光學制導炸彈，才將杜梅大橋徹底炸毀。

　　到如今炸彈頭上長“眼睛”。從理論上講，武器的命中精度每提高一倍，其對目標的毀傷力將提高為原來的4倍。而提高武器命中精度的關鍵是以信息技術為核心的精確制導技術。因此，精確制導武器的發展和作戰能力的提高有賴於一系列技術的新突破。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着光電、微波半導體、集成電路、紅外成像、信號處理等技術的飛速發展，精確制導武器在制導方式、發射距離、命中精度等方面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進步。在海灣戰爭中，精確制導武器發揮了神奇的作用。美軍實施“沙漠風暴”行動時，首先使用的就是精確制導武器，由A H- 64“阿帕奇”攻擊直升機發射“海爾法”反坦克導彈，準確地摧毀了數公里外的伊拉克兩個雷達站，打開了一個“電磁缺口”，接着F-117 A隱形戰鬥機投擲激光制導炸彈，“戰斧”式巡航導彈對伊軍重要目標實施精確打擊，精確制導武器充當了空襲的“急先鋒”。精確制導彈藥在越戰時只占使用彈藥總數的0.2%，在海灣戰爭中占使用總量的8%，在“沙漠之狐”行動中上升至總量的80%左右，而在對南聯盟的“聯盟力量”行動中，開戰初期使用量竟高達98%。精確制導武器日益成為高技術局部戰爭的“寵兒”。

　　將來就比看得遠和打得准。武器裝備由概略到精確的發展趨勢，必然導致作戰的精確化。傳統的武器裝備由於能量的釋放缺乏有效的控制，準確度不高，因而往往追求惟大、惟多和大規模殺傷能力。精確制導武器由於射程遠、精度高、威力大、功能齊全，而且可以在各種天候條件下使用，使得“儘量打擊軍事目標並儘可能減少傷害民用目標”的基本目標得以實現，成為達成戰略、戰役和戰術目的最有效也是對作戰方式的變革影響最大的高技術武器。視距內的“膠着戰”、大規模的持久戰等傳統作戰樣式受到嚴峻挑戰。超視距遠程打擊、“外科手術”式火力突襲等作戰樣式開始占據主導地位。

　　從戰略決策到戰損評估，一個不能少，環環都求“精”———把握“神槍”不容易

　　所謂“精確作戰”並不單指使用精確制導武器進行軍事打擊。實際上，它涵蓋的內容要廣泛得多，包括對目標實施精確的偵察與定位、對戰略決策實施精確的制訂、對兵力實施精確的投放、對作戰行動實施精確的指揮協調、對部隊實施精確的支援、對打擊效果實施精確的判定等等。目的是以最低的風險和代價，達成最佳的作戰效果。“鷹抓老鼠先練眼”。目標的精確偵察與定位是打精確戰的前提。隨着技術的進步和信息獲取手段的增多，獲取信息的精度越來越高。通信技術的發展則使通信的抗干擾性和傳輸速率有很大的提高。而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及其在信息處理上的廣泛運用也使得信息處理的速度和精度有了大幅度提高。所有這些使得指揮員掌握的戰場信息日益精確。美軍把對目標實施精確偵察與定位的能力稱為“主導性作戰空間感知能力”，其含義就是對作戰空間每一個具有軍事意義的情況都瞭如指掌。阿富汗戰爭期間，為保持信息優勢，美國除了使用在軌衛星外，還於2001年9月8日、10月5日和11日先後發射了3顆衛星，用於對阿富汗戰場進行偵察監視。不過，即便如此，美國的空中打擊行動仍然多次誤炸了阿富汗平民目標。“大腦”靈敏才好使。戰略決策是作戰決策的最高層次。以計算機為核心的C4 I系統的發展大大提高了決策效率，無疑也決定了決策的精確性。戰略決策的精確性依賴於信息的精確性。信息越全面、可靠，決策就越正確，決策精度就越高、越趨於科學。在美國軍事打擊阿富汗之前，美軍已通過各種偵察衛星，基本上掌握了塔利班及本·拉登“基地”組織的營地及訓練基地的地理位置和部署情況，了解了它們的戰備情況。這些為美軍戰略決策的精確制定提供了有利的條件。另外，現代計算機技術，尤其是決策支持系統、作戰模擬系統的發展也大大提高了決策的速度和精度。

　　單打獨鬥沒“好戲”。戰場“神槍”的一大特色是指揮協調更趨精確。海灣戰爭中，以美國為首的多國部隊總兵力達78萬人，包括陸軍、海軍、空軍、陸戰隊和裝甲兵、空降兵、化學兵等諸軍兵種，參戰飛機有20多類44種機型，分別從數十個機場和6艘航空母艦上起飛，在地面進攻中，13個國家的部隊需要在統一的作戰部署下展開行動。美軍在戰後發表的研究報告稱：戰爭期間，美軍中央總部為了對30多個國家軍隊的作戰行動實施儘可能精確的指揮與控制，指揮人員每天都把成千上萬條具體行動準則、無線電頻率、飛行數據、軍隊集結地、編隊護航、協同動作等內容編製成作戰軟件，由計算機網絡下達和執行。

　　支援保障“恰到好處”。精確保障是指保障實體在保障時間、地點、內容和能力等諸多方面，給保障對象以及時、準確、可靠、高效的保障，其核心是“恰到好處”。精確的保障機制及其運作，能最大限度地提高把所需物資“從工廠運至戰場”的速度與效益，從而達到時間上的精準；能儘可能地減少物資的集結、調運和保障系統的輜重負擔，並視作戰過程中的消耗情況而實施適量保障，避免資源浪費，實現數量上的精準；能根據不同的作戰方向和各軍兵種的作戰任務，作出需求預測，將作戰物資及時投送至所需位置，實現地點上的精準。由於未來戰爭的作戰對象和地區由明轉暗，戰場的正面和縱深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擴展，給作戰保障的快速精確增大了難度。為克服這一難題，美軍推出了一項縮短後勤保障反應時間的模塊式計劃。該計劃強調機動、淡化協調，強調實施、淡化計劃。“自我感覺”不好打分。現代戰爭中，各種航天器和無人飛行器廣泛地分布於戰場上空，各種無人探測器遍布於戰場的各個角落，為戰場的毀傷情況作準確的評估提供了有利的條件。由於這些偵察探測設備的探測方式多、精度高，可從不同的範圍和角度對目標實施晝夜監視，從不同側面反映目標的特徵，將獲取的信息相互印證和補充，從而能比較全面地掌握目標的毀傷情況，為實施下一步的作戰行動提供可靠的依據。不過，由於戰場情況瞬息萬變，要實現精確的毀傷評估並不是一件易事。在對阿富汗實施空中打擊時，美軍儘管使用了最先進的戰鬥評估設備和手段，但效果仍然欠佳。比如，只能看到建築物的表面被破壞的情況，卻無法了解其整體破壞程度，對防空、指揮控制、通信設施及後勤供應系統的破壞程度也很難準確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