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評二次大戰名將中最佩服和最不佩服的三個半(修改稿)---2 |
| 送交者: 顧劍 2002年07月31日18:14:34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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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評二次大戰名將中最佩服和最不佩服的三個半(修改稿) --顧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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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楊將軍網友帖 從軍事學角度談二戰外軍名將帥 現在我們來談談評價軍事將領的標準。將帥有些是統帥型,有些是軍師型,有些是戰將型。不能拿一個類型的標準去套在其他類型上,否則非鬧笑話不可。因為戰爭、戰役、戰鬥是三個不同層次的範疇分別對應戰略學、戰役學和戰術學。在軍事學術方面--蘇聯叫戰爭藝術,美國是比較落後的,直至1980年代才開設大型戰鬥學研究,以前只有戰略學和戰術學研究。歐洲的戰役學研究是拿破崙戰爭之後才開始的,也就是說,西方的戰役實踐是從熱兵器時代才開始的中國的戰役實踐和戰術學從春秋開始,戰役學和戰略學研究從春秋戰國交替時代開始。歐洲的戰略學和戰術學從古希臘的《伯羅奔尼撒戰史開始,略晚於中國。雖然西方軍事學研究起步比中國晚,長期落後於中國,但自啟蒙運動以來,西方思想被解放,加上工業革命帶來的軍事工業革新和法國大革命帶來的政治衝擊,使西方戰爭實踐豐富多采軍事學一度全面超過中國,至今仍有許多方面是值得中國學習的。 談論以上似乎離題的話題,是為了給評價將帥標準的討論鋪路。既然戰爭實踐和軍事學術分三個不同層次,而軍隊組織結構為了適應這種實際情況而不可能過於簡單,因此指揮這樣軍隊的將帥也就必須分不同類型,所以對他們的評價就不能也不應簡單化。統帥的責任在於宏觀調控、統籌規劃,主要涉及戰略戰役層次;戰將負責戰場指揮,主要涉及戰役戰術層次;軍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將統帥和戰將的具體化為行動方案。因此,批評統帥或軍師沒有打過仗或不會打仗,是批評者自己鬧了大笑話。 回頭來看我所佩服的三個半二戰外軍名將和最不佩服的三個半二戰外軍名將,可以看出一個共性:他們都是統帥型將帥。顧劍君看好的曼施坦因陸軍元帥是戰將兼軍師型將帥,坎寧安海軍元帥、古德里安大將、隆美爾陸軍元帥是戰將型將帥,所以我一概不予考慮。其實,我最佩服的20世紀外軍十大將帥,幾乎全是統帥型人物。他們是: 托洛茨基、伏龍芝、圖哈切夫斯基、朱可夫、華西列夫斯基、馬歇爾、尼米茲、道爾頓、切·格瓦拉和那位被暗殺的以色列總理拉賓。 大約只有最後兩位不太像統帥,另外華西列夫斯基和馬歇爾同時還是軍師型將帥。 可能大家已經注意到了,我最佩服的二戰外軍名將中,蘇聯人占了一半多;而我最佩服的20世紀外軍十大將帥中,蘇聯人恰好占了一半而且都是百分之百的統帥型將帥。這是和蘇聯軍事學術的發達程度不可區分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產生的現代堡壘防禦,使傳統的軍隊進攻模式變得如同以卵擊石。蘇俄內戰後,蘇聯紅軍總結一戰和內戰經驗教訓,創立了寬正面大縱深理論。這種理論用於以優勢炮火、裝甲兵和航空兵裝備的高速突擊力量,才足以摧毀一戰以來的現代堡壘防禦工事體系。法國戰役的曼施坦因計劃,實際上是一戰史里芬計劃的翻版,所不同的是選擇了比利時東部阿登山區為主要突擊方向,凡爾登方向與荷蘭方向為佯攻。這已經和蘇聯的寬正面大縱深理論有了異曲同工之妙。應該指出,在納粹上台前,蘇聯和德國有近十年的秘密軍事合作。凡爾賽和約禁止德國擁有裝甲兵和空軍,德軍就在蘇聯試驗其坦克作戰和空軍作戰理論,蘇德兩軍因此彼此交流了不少東西。古德里安就曾參加在蘇聯的軍事演習。巴巴羅薩計劃正是寬正面大縱深理論德國版的具體實施。無論什麼軍事理論或指揮風格,倘若不能使軍隊取勝,終歸是無用的。朱德元帥說:"有什麼本錢,打什麼本錢的仗;有什麼條件,打什麼條件的仗。"寬正面大縱深理論並不是平均分配兵力火力,靠全面的優勢兵力火力取勝,而是正確選擇主要突擊方向,儘可能集中優勢兵力火力在該方向上猛烈進攻,這就使攻方在堡壘面前不致採取添油戰術,使守方無法憑藉工事打消耗戰。 這並不是說,創立和掌握寬正面大縱深理論的將領們不會冒險。正確選擇主要突擊方向和合理集中兵力火力的冒險性,spk已經談過了。我再補充一點。原先蘇軍傳統是只許每個方面軍實施一個主要戰役突擊,而當1944年羅科索夫斯基的方面軍戰役計劃是由他的方面軍實施兩個主要突擊;在最高統帥部開會時,斯大林兩次把羅科索夫斯基攆出會場重新考慮戰役方案,而羅科索夫斯基三次回答都是兩個主要突擊,最後這套方案被採納,結果戰果輝煌。這也是一種冒險。此前還有主次突擊方向的轉化等。蘇軍傳統是,除非兵力火力占絕對壓倒優勢,每個方面軍在每次戰役中實施不超過兩個的主要戰役突擊。目前的俄羅斯聯邦軍繼承了這一傳統。 寬正面大縱深理論是"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這一軍事原則在裝甲兵時代的戰役理論高峰,也是對"正確選擇突破口,適時擴大戰果"這一戰術指導原則的發展應用。寬正面大縱深理論對20世紀的戰爭實踐有重要影響,但東施效顰者就自取其辱。 國共內戰時期,國民革命軍對解放軍全面進攻和重點進攻,似乎都有寬正面大縱深的影子,但前者因平均分配兵力而未取得預計效果(三個月內消滅共軍),後者因解放軍千里躍進大別山而被粉碎。自淮海戰役起,解放軍反而對國民革命軍實施寬正面大縱深進攻,戰果輝煌。其中最具有寬正面大縱深特色的,當屬淮海戰役、平津戰役、渡江戰役以及四野南線追擊戰役系列和二野挺進大西南戰役系列。 在蘇聯衛國戰爭中後期和中國解放戰爭後期,蘇聯紅軍和中國人民解放軍分別發展出了戰略軍團集群戰役,或曰方面軍集群戰役,就是若幹個方面軍投入一個戰役,協同作戰,配合殲敵。這樣的戰役模式只能是寬正面大縱深。戰後蘇聯將這一理論上升到陸軍戰略戰役指導思想高度,並改進為"寬正面、大縱深、全方位、高速度",冷戰時期甚至研究過有限核戰爭條件下的該類型戰役模式,並多次進行相關演習,算是"寬大全高"理論的一種走火入魔吧。有一次甚至進行了核沾染條件下的實兵演習!造成了許多後遺症,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解放軍學習蘇軍,進行現代化建設,不可避免地借鑑了"寬大全高"理論。解放軍第一個國防戰略"積極防禦、誘敵深入、打人民戰爭、打運動戰、打殲滅戰",從其戰略戰役部署上看,具有明顯的"寬大全高"的特色。第二個國防戰略"積極防禦、以陣地戰為主,不放棄有利條件下的運動戰和殲滅戰",自1980年確立至今,也沒有徹底擺脫"寬大全高"模式。 跨越公元第三千年紀的時代是軍事裝備發展突飛猛進的時代,而且以陸軍為主的戰役之作戰空間擴大到了空中、海上、水下、地下和外層空間,C4I系統在軍事指揮上的重要性日益顯著。在這種情況下,寬正面大縱深理論是否過時了呢? 第七次中東戰爭,即1990-91年海灣戰爭也是個典型的寬正面大縱深作戰的範例,而且作戰空間擴大到了空中突擊、傘降、機降和海上打擊。可見,寬正面大縱深理論不是被棄之如敝屣,而是得到了繼承和發展。未來的世紀中,在軍事理論研究和軍事實踐中可能逐漸減少使用寬正面大縱深這樣的字眼,但其理論的精髓不會被拋棄,而會持續發揚光大。 我最佩服的三個半二戰外軍名將(一)朱可夫 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作為寬正面大縱深理論的首要承先啟後者,絕不是不會冒險、不敢冒險的人,而是他們要利用當時現有條件,最大限度地擴張戰果,以爭取更大的勝利。朱可夫當紅軍騎兵排長連長時的冒險史就不提了。在諾門坎戰役期間,當時駐蒙蘇軍司令束手無策,朱可夫作為統帥部代表,臨危受命、接替指揮。一次日軍突破哈勒欣河蒙軍防線,朱可夫在兵力火力都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命令增援的蘇軍坦克旅從行進間發起反突擊。這種嚴重違反西班牙內戰以來蘇軍慣例的冒險行動,使當天的戰鬥以蘇蒙軍將日軍驅逐回哈勒欣河東岸而告結束。再如1940年統帥部組織的首長司令部演習中,朱可夫打破常規使藍軍大獲全勝,後來德軍的巴巴羅薩計劃和朱可夫的演習方案大同小異;演習總結中,朱可夫再次令眾將帥瞠目結舌--他竟然建議將西方面軍主要兵力放在原有堡壘,而新堡壘只保留少量前衛部隊(注1)。假如他的建議被採納,明斯克戰役就不會成了世界歷史上最大的圍殲戰役了,蘇軍被俘65萬人。蘇聯衛國戰爭爆發後,朱可夫作為紅軍總長和統帥部代表,指揮西南方面軍,多次突破條令限制,使西南方向損失最小、戰果最大。斯摩棱斯克會戰後,朱可夫冒天下之大不韙,建議斯大林主動放棄基輔,將西南方向主力集結在第涅伯河東岸;斯大林龍顏震怒,朱可夫被迫辭職;結果基輔戰役成了世界歷史上第二個最大的圍殲戰役,蘇軍被俘60萬人。 朱可夫在列寧格勒會戰期間的巨大作用也是有目共睹的。這場會戰持續了900天,大約是世界之最了。列寧格勒被圍時,朱可夫從葉利尼亞突出部的小勝戰場被派去接替指揮,西北方向總指揮伏羅希洛夫蘇聯元帥被調回莫斯科。列寧格勒當時東西側水、南北受敵,僅靠節節敗退的現有兵力抵抗德軍,而得不到任何增援。當時德國元帥李勃在希特勒面前立下軍令狀,保證在9月底之前"將列寧格勒從地圖上抹掉",然後將部下的裝甲兵力轉用於莫斯科方向。一天,蘇軍一個殲擊營的營長打電話到方面軍司令部--就是托洛茨基指揮十月革命的那個斯莫爾尼宮,列寧在那裡發表革命後的第一個演說--營長報告說:德軍突破直逼到他的防線前了。而他的防線背後就是列寧格勒最大的兵工廠,就是電影《列寧在十月》中瓦西里的那個兵工廠。假如是伏羅希洛夫,早就坐汽車前去組織反擊了,朱可夫的政委--聯共(布)中央政治局委員、列寧格勒州委兼市委書記--也這麼向朱可夫建議;朱可夫卻不慌不忙地接過電話說:"既然你指揮的不是幼兒園而是殲擊營,那就戰鬥吧。記住:要是你放過一個德國鬼子,我不管他是開着坦克還是駕駛摩托,哪怕他是騎着木棍衝過去的,你也要上軍事法庭!"冒險不冒險?朱可夫不是蠻幹,他計算過德軍兵力,衝到那個殲擊營陣地前的德軍頂多是個把偵察兵;事後證實果真如此。結果德軍進攻列寧格勒的計劃被朱可夫指揮的殘兵敗將所粉碎。這倒應了中國軍隊那句古語: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還是這班人馬換了朱可夫就打了勝仗。 從此,朱可夫成了斯大林的消防隊大隊長,哪裡戰線危急,朱可夫就出現在哪裡,撲滅德軍的囂張氣焰。不過,斯大林並不完全採納朱可夫的建議。1942年夏,斯大林拒絕朱可夫的建議,使鐵木辛哥的主動進攻一敗塗地,蘇軍被俘50萬人,這是世界歷史上第三個最大的圍殲戰役。此後,朱可夫被任命為最高副統帥,越過了四位蘇聯元帥和一批資深大將。同時,沙波什尼科夫蘇聯元帥因病辭去總長之職,開戰以來擔任總參作戰部長的華西列夫斯基接任。從此,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成了斯大林的左膀右臂,斯大林格勒反擊、庫爾斯克會戰、十次斯大林突擊,等等,都離不開二人的親密合作。尤其是二人意見相同和斯大林拒絕採納時,蘇軍多半會吃虧。比如1944年夏,白俄羅斯第一和第二方面軍攻入波蘭境內,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分別向斯大林建議加強這兩個方面軍,趁德軍潰不成軍之機,在行進間奪取東普魯士堡壘地帶;斯大林拒絕了這個建議,給了敗退的德軍以喘息之機,得以收攏部隊固守東普魯士堡壘地帶;後來蘇軍在進攻東普士時付出了慘重代價。應該說,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的這個建議是有風險的,斯大林正是因為他們二人的提議風險太大而拒絕採納的。 至於1945年柏林戰役,我個人認為斯大林為了降低朱可夫的威信而搞了點小動作。當時,鐵木辛哥仍擔任最高統帥部代表,協調烏克蘭第二、第三、第四方面軍行動,朱可夫完全可以繼續協調白俄羅斯第一、第二和烏克蘭第一這三個方面軍的行動。然而,朱可夫被任命為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司令,其進攻地帶被限制在德軍防禦正面,使得他根本不可能有象科涅夫那樣的作為,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因此顯得行動不夠靈活。不過,朱可夫仍有值得檢討之處,如他對德軍將防守兵力主要部署於高地反斜面上估計不足。 戰後,斯大林繼續搞小動作。他先派內務部副部長去抓朱可夫的部下(朱可夫當時任駐德紅軍司令),被朱可夫繳械訓斥了一頓;他又任命布爾加寧這個政治元帥擔任國防部長,這本該由最高副統帥擔任,布爾加寧僅僅因為是聯共(布)政治局委員才被提拔得那麼高。華西列夫斯基從遠東紅軍總司令任上返回莫斯科重新擔任總長,應該是當之無愧。朱可夫就任陸軍總司令,就有點象是降級使用了。不久,朱可夫被降為敖得薩大軍區司令;幾年後再次被降為烏拉爾二級軍區司令。馬林諾夫-赫魯曉夫改革期間,朱可夫升任國防部長。1957年,朱可夫幫助赫魯曉夫粉碎馬林諾夫反黨集團,但反對赫魯曉夫晉銜蘇聯大元帥並擔任最高統帥;同年冬,朱可夫被赫魯曉夫誣衊為波拿巴主義分子(注2)而勒令退休。 中國的世界知識出版社出版的朱可夫傳里,說朱可夫曾作為志願人員參加西班牙內戰,似乎是把朱可夫和崔可夫弄混了;在抗戰初期任蘇聯駐華武官的也是崔可夫,而不是朱可夫。另外在電影《巴頓將軍》中,美國佬也把崔可夫誤作朱可夫。電影有點誇張,當時的情形在巴頓的傳記中是這樣描寫的:崔可夫來請巴頓喝酒;巴頓充滿敵意地說,他認為美蘇遲早會有一戰,他不和未來的敵人交朋友;當翻譯告知崔可夫時,崔可夫笑答,他同意巴頓的看法,蘇美早晚會開戰,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先喝一杯;於是巴頓和崔可夫喝酒碰杯,從此才開始和蘇軍將領有交往,估計懷有揣摩未來敵將心理的用意。軍隊內部等級森嚴,尤其是不同國家軍隊之間交流。巴頓那個階級不用說朱可夫,連科涅夫、羅科索夫斯基和巴格拉米揚都比他高,這三位在職務上和蒙哥馬利、布萊德雷同級,而與巴頓同級的蘇聯集團軍司令太多了!所以,朱可夫壓根兒就不會主動去請巴頓喝酒,也就根本輪不到巴頓向朱可夫挑釁。 又有人說,蘇芬戰爭期間,朱可夫做過鐵木辛哥的參謀長,也與史實不符。1940年初,基輔大軍區司令鐵木辛哥被調到芬蘭前線;後來,朱可夫被從蒙古調回,接任基輔大軍區司令,直至1941年2月出任總長。這位鐵木辛哥是蘇聯第二批三位蘇聯元帥之一,在我最不佩服的二戰外軍將領中排名第五。 有人說,蘇聯和美國的勝利是靠人力和物質資源優勢堆積出來的,不值得欣賞。我倒想請問,北宋對金、南宋對蒙古、明對清,都有人力、物力、兵力資源上的壓倒優勢,怎麼還是亡國了?從人力物力轉化為兵力,是需要時間和技巧的,不是數學上的等價關係。何況蘇聯紅軍雖然繼承了沙俄軍隊輕視部下傷亡的傳統,朱可夫也不能例外,但朱可夫絕不是不在乎部下傷亡,華西列夫斯基更是反對增加不必要的傷亡。否則,蘇聯人早就打光了。況且蘇聯紅軍的兵力優勢是在庫爾斯克會戰後才逐步體現出來的,是通過一場又一場血戰一步步積少成多、由弱變強的。這不是簡單的堆積,而是智慧的轉化。 二戰外軍名將中,我最佩服朱可夫,不僅是由於他出色的指揮藝術,而且也是因為他的軍人作風,更加是因為他是當時少數幾個能在斯大林面前不做狗而做人的人,不愧是條男子漢。在蘇共中央全會上,他可以坦然地宣告:"你們去查檔案,絕對查不出這樣的材料,我簽名同意逮捕某人,因為他是人民公敵。"即使在紅色恐怖的高壓下,仍保持做人的尊嚴,實在不得不令我佩服。 注1:蘇聯和波蘭之間的邊境在一戰以後共有三條線。目前立陶宛、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西部邊境線,基本上和凡爾賽和會上劃定的邊境線一致,當年波蘭擺脫奧匈帝國、德國和俄國的統治剛獨立;蘇波戰爭後劃定的邊界1921年線在凡爾賽線以東;1939年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的秘密協定所劃定的蘇波邊界莫洛托夫-里賓特洛甫線在凡爾賽線以西;1945年蘇聯恢復凡爾賽線,為了補償波蘭,蘇聯和波蘭瓜分了原屬於德國的東普魯士,並將奧德河與維斯瓦河之間的德國領土轉給了波蘭。蘇聯衛國戰爭前夕,老堡壘地域是在1921年線以東,新堡壘地域在凡爾賽線和莫洛托夫-里賓特洛甫線之間。 注2:波拿巴主義分子指的是歐洲軍國主義者,尤其是陰謀軍事政變奪取政權的軍人。大肅反時,蘇聯元帥圖哈切夫斯基等九位將領因這一莫須有的罪名在同一案件中遇害,其中紅軍總政治部主任加馬爾尼克開槍自殺,圖帥及其他七位將軍被秘密軍事法庭槍決。 我最佩服的三個半二戰外軍名將(二)華西列夫斯基 華西列夫斯基沒有我將要評價的其他幾位外軍將帥那樣有着傳奇色彩,在他波瀾壯闊的軍事生涯中,他個人的經歷顯得不太浪漫。不過,這不能說明他沒有個性;恰恰相反,他非常有個性。早在一戰期間,他任沙俄軍隊軍官,就極力反對沙俄軍隊不顧士兵傷亡、不管士兵死活的作戰模式。"難道只有俄國人的命才那麼不值錢嗎?!"華西列夫斯基憤然道。然而絕大多數時候,他把聽從上級指揮放在第一位,個人的異議放在第二位,正如常言道:"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華西列夫斯基以步兵軍官身份加入紅軍之後,其軍事生涯長期平淡無奇。他沒有捲入坦克裝甲兵對騎兵的爭論,不靠山頭,不拉幫結夥,不溜須拍馬,對政治三緘其口,在軍事業務上卻兢兢業業。因此,當圖哈切夫斯基遇害後,大批以步兵為主的紅軍軍官受株連遭清洗,華西列夫斯基反而升任總參作戰部副部長。 蘇聯衛國戰爭爆發後,國防人民委員鐵木辛哥蘇聯元帥、總長朱可夫大將和總參作戰部長巴格拉米揚將軍作為最高統帥部代表先後被最高統帥斯大林派往前線,總部參謀首長只剩下了年老體弱的負責堡壘地域的國防副人民委員沙波什尼科夫蘇聯元帥和總參作戰部副部長華西列夫斯基少將。華西列夫斯基率領作戰部進駐莫斯科地鐵斯維爾德洛夫車站--莫斯科地鐵又寬又深又堅固,斯維爾德洛夫車站有通往克里姆林宮的地下通道,非常適合用於參謀業務;紅軍用帳幕遮住地鐵列車的視線,作戰部在那裡堅持到勝利。1941年秋,鐵木辛哥、朱可夫和巴格拉米揚先後調離總部,沙波什尼科夫重新擔任總長,華西列夫斯基升任作戰部部長。 對軍隊司令部機關有一定常識的人應該知道,作戰部在整個司令部各機關中起着舉足輕重的作用。華西列夫斯基在最高統帥部的作用不言而喻,雖然當時他並非最高統帥部合法成員。莫斯科會戰最艱難的時刻,沙波什尼科夫奉命率領總參部份人員撤退到古比雪夫城,華西列夫斯基繼續陪同斯大林堅守莫斯科,為全國戰略戰役籌劃嘔心瀝血,不僅協調整個西線紅軍的行動,而且從烏拉爾以東、中亞和遠東適時適量地抽調增援部隊,為莫斯科會戰的勝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1942年基輔會戰結束後,沙波什尼科夫蘇聯元帥因病主動辭職,改任伏龍芝軍校校長,華西列夫斯基中將接任總長,加入最高統帥部。秋季,當德軍對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攻勢最兇猛時,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率先向斯大林提議並共同制訂了反擊作戰計劃。11月,華西列夫斯基上將奉命親臨前線督戰,指揮葉遼緬科、羅科索夫斯基和瓦杜丁成功地將德軍打退到哈爾科夫-羅斯托夫一線,並全殲斯大林格勒被圍德軍30萬人。1943年1月,華西列夫斯基晉升大將,並榮獲蘇聯英雄金星勳章;3月,華西列夫斯基晉升蘇聯元帥。 1943年夏,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奉命一起到庫爾斯克地區視察,決定紅軍暫停進攻,等待德軍來犯,以便予以迎頭痛擊。會戰開始後,華西列夫斯基和方面軍司令瓦杜丁遭遇的對手是德軍最傑出的將領曼施坦因陸軍元帥及其部下的德軍精銳,包括坦克兵骨幹。庫爾斯克北線紅軍的坦克、火炮、飛機和兵員數量超過南線,而北線德軍諸項均不及南線。南線紅軍在華西列夫斯基和瓦杜丁指揮下,拖住了曼施坦因,為北線的勝利爭取了寶貴時間。當朱可夫從北線來到南線時,曼施坦因只剩下迴光返照的一擊了,這就是世界歷史上最著名的那次坦克大戰,德軍獲得了戰術性小勝,卻喪失了戰略戰役主動權。當葉遼緬科、羅科索夫斯基從右翼向德軍左翼發起反擊後不久,瓦杜丁、科涅夫從左翼向德軍右翼發起反擊。庫爾斯克會戰後,德軍再也無力發動對紅軍的主動性戰略進攻,因此,朱可夫稱之為二戰的轉折點。 1944年,朱可夫和華西列夫斯基共同策劃的十次斯大林突擊將德軍驅逐出蘇聯國土。這十次突擊不愧是"寬大全高"理論的實踐範例,這一次在南線,那一次在北線,上一次在左翼,下一次在右翼,前一次每個方面軍一個主要突擊,後一次一個方面軍兩個主要突擊,讓德軍摸不清紅軍規律,疲於奔命。納粹僕從國一個又一個接連反水,羅馬尼亞甚至來了個"橡樹十萬火急",轉而對納粹德國宣戰。斯大林自信,蘇聯人也相信,此時即使盟軍不開闢第二戰場,紅軍也可以單獨消滅納粹。 這一年,華西列夫斯基擔任最高統帥部代表,協調戰線最南邊的兩個方面軍的指揮。由於長期不在總部,安東諾夫大將接替他擔任總長。雖然斯大林事前親自打電話做出了解釋,並仍保留華西列夫斯基作為最高統帥部成員,但這樣的處境仍然象是降職使用。華西列夫斯基卻毫無怨言,圓滿完成了本職工作。而且越是臨近勝利,華西列夫斯基越是珍惜將士的生命,不讓他們做不必要的犧牲。 1945年,華西列夫斯基出任遠東紅軍總司令。這個職務是斯大林專門為華西列夫斯基預備的。在此之前,蘇聯紅軍只有兩位總司令--內戰時期的紅軍總司令謝爾蓋·謝爾蓋耶維奇·加米涅夫,和內戰後的遠東紅旗軍區總司令布留赫爾蘇聯元帥,在中國大革命期間擔任蘇聯駐國民政府軍事顧問時化名加侖將軍--足見斯大林對華西列夫斯基的器重。華西列夫斯基用半年的時間詳細偵察、認真研究、仔細策劃、周密組織、妥善安排,在遠東組建了五個方面軍,並制訂了詳盡的作戰計劃和作戰準備。 8月8日東京時間22:00,蘇聯駐日本大使通知日本政府,蘇聯對日本宣戰;三個小時後,遠東紅軍兵分五路,向駐紮在內蒙、偽滿和朝鮮的日偽軍發起猛攻。短短一周之內,遠東紅軍占領了中國東北全境和朝鮮半島北緯38線以北地區,用一個詞來形容最恰當:摧枯拉朽。美中不足的是,根據雅爾塔協議,蘇聯不僅可以占領日本北方四島,而且可以占領北海道;當麥克阿瑟不顧協議,不准紅軍占領北海道時,卻又不准紅軍進入美軍尚未到達受降的朝鮮南部;假如紅軍以牙還牙、強行進入朝鮮南部受降,美軍也無可奈何。我常常想,假如斯大林讓華西列夫斯基去攻打柏林、讓朱可夫來打日本鬼子,可能就不會有日後的朝鮮分裂和朝鮮戰爭了。嚴格遵守命令有時竟也造成歷史悲劇!不過,朝鮮現狀是大國強權政治的犧牲品,換個朱可夫來未必能夠避免。 1946年,華西列夫斯基重新擔任總長,為紅軍改編為蘇軍做出了傑出貢獻。他一如既往地不參與政治鬥爭,以其赫赫戰功和勤懇敬業成為蘇軍的柱石。在朱可夫兩次遭難時,華西列夫斯基從未落井下石。對政治無動於衷使他始終沒能進入蘇聯共產黨高層,卻也使他得到斯大林和歷屆蘇聯領導的信任。 和其他參加過蘇聯衛國戰爭的蘇軍將帥一樣,華西列夫斯基也寫了回憶錄。在朱可夫對《回憶與思考》中,對蘇軍很多將帥的作品有褒有貶,甚至連圖哈切夫斯基和沙波什尼科夫也沒能逃過他的批評,但朱可夫始終對華西列夫斯基充滿敬意,也沒對華西列夫斯基的作品提出過任何批評。 華西列夫斯基是位傑出的統帥,他更是一名偉大的軍人、忠誠的戰士。 *************************** SPK 也談對二戰名將的看法 顧劍兄的長貼"點評二戰中的名將",對這些二戰風雲 人物的評價在我看來還是比較公平的。至於"佩服"或 "不佩服",顧文中已經反覆聲明,只是個人的喜好, 我們似乎也不必深究。不過,我個人對顧兄文章中提及 的評價標準--所謂"有算計的冒險"--有一些不同 看法,也想說說自己的意見,並就此談談我對一些二戰 名將的評價,以就教於各位。 戰爭所要求的結果,是勝利。這一點正如REPLY兄 在回顧劍兄的貼子所說。所謂"算計"也好,"冒險" 也好,都是為了打贏。事實上,戰爭中"算計"就是為 了儘量減少"冒險"的程度;而"冒險"則是對"算計 "中或然性部份的必要補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 計"主觀上就是為了不冒風險或少冒風險來取得勝利。 孫子兵法說:"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能不 冒任何風險而取勝實在是對軍事統帥的最高要求。拿破 侖的名言:"戰爭的全部藝術,在於首先進行非常合理 而十分慎重的防禦,爾後繼之以迅速而大膽的攻擊", 之所以強調防禦到如此程度,也是為了減少冒險的程度 。可見,最高明的軍事家追求的往往是"先勝而後求戰 ",這和"先戰而後求勝"的"斗將"有明顯的區別。 在西方一些戰史學家論述中,所謂"有算計的冒險"往 往是指在某些情況下,決策者不迴避風險的態度,前提 就是慎重的計算,以減少風險。顧兄的文章里,將"有 算計的冒險"割裂起來,似乎光有"算計"而不肯"冒 險"就不太令人佩服,在這一點上好像不足以對自己觀 點作有力的支持。 顧兄文章中,對蘇軍的進攻戰感覺沒有懸念,似乎是一 種刻板呆滯的戰法,指揮此種戰役的蘇軍將領似乎也成 為單調的典型了。顧兄說:"公允地講,這跟單純的人 海戰術有本質區別,而且是適應蘇軍人力和資源上的巨 大優勢發展出來的。能夠動員一切有利因素,包括物質 優勢,保證勝利,這也是很大的本事,一般人給你2比 1的兵力和火力優勢,你也不一定會運用",這是很有 道理的評論。雖然"這個作戰方式要求積累巨大的數量 優勢",但是"集中優勢兵力兵器於適當的突破口"本 身就是一項很了不起的本領。如何選定突破口、如何規 劃突破以後的進攻發展方向,如何將戰術突破發展成戰 役乃至戰略上的突破,當然都需要複雜高深的"算計" 。 就以選擇進攻戰役的主要突擊方向為例,既要選擇主 要打擊目標,又要選擇合適的突擊空間。既要使打擊目 標指向敵軍的主要集團或重要城市和指揮中心,以使整 個打擊任務起到決定性作用,又要將突擊空間選在敵人 防禦的薄弱部位,如敵軍的防禦間隙、翼側,工事不完 備、防禦準備不充份或部隊士氣低落、戰鬥力不強的地 段,以及敵人預料不到的方向。此外,還要考慮地形條 件是否便於部隊機動、展開和實施攻擊等等。其複雜程 度不言而喻。 而就"積累巨大的數量優勢"這一點而言,在蘇德戰爭後期蘇軍所進行的典型的進攻性戰役中,突擊集團通常要占有方面軍總兵力的50%-70%的步兵,70%-80%的火炮和迫擊炮,80%-100%的坦克和飛機。突破地段寬度,方面軍突破地段寬度通常為16-44公里,占其進攻地帶寬度的5%-25%。在選定方向上集中如此密度的兵力兵器,必然減少其它方向的兵力兵器,在某一點上的優勢將造成在許多點上的劣勢,那麼,這算不算"有算計的冒險"呢?可見要造成某一方向上的絕對優勢並不是件簡單容易的事。人人都知道要集中兵力,但集中兵力並不是件容 易的事。 蘇軍的作戰模式也遠非呆板不變的。蘇軍下級軍官的主 動性不強是事實,但蘇德戰爭中後期的蘇軍高級將領大 都具有相當的素質和水準。從指揮角度來看,蘇軍的作 戰樣式多變,充份體現了"因地制宜"、"戰勝不復" 的特點。比如以合圍樣式為例,在莫斯科反攻中,蘇軍 實施了一系列分割突擊,其中包括一部份向心突擊,以 合圍兵力不大的敵軍集團。之所以採取這種樣式,就是 為適應蘇軍當時兵力不足的情況,其優點在於,建立突 擊集團小(集團軍突擊集團),花費時間短,便於迅速 發起進攻(缺點是兵力比較分散不能大量合圍和殲滅敵 人);而在斯大林格勒反攻時,由於雙方兵力兵器基本 勢均力敵,故蘇軍以兩個方面軍主力實施正面的向心突 擊,合圍敵軍重兵集團,並以一部兵力在合圍對外正面 上組織防禦,保障主力殲滅被圍之敵。其主要優點在於 高度集中兵力兵器,所以,即使總兵力不占絕對優勢, 也能迅速突破敵防禦,合圍和殲滅敵軍重兵集團;又如 在1943年夏秋的別爾哥羅得─哈爾科夫戰役中,蘇 軍採取了以兩個方面軍聯合實施正面突擊和在次要方向 上實施輔助突擊的方法來割裂敵軍防線;雖然事實證明 ,這種正面突擊的方法不能合圍敵重兵集團,只能大量 擊潰敵軍,而不能大量圍殲敵軍,但也反映出蘇軍戰術 不斷變化的事實;在1944年各次戰役中,蘇軍已吸 取別爾哥羅得─哈爾科夫戰役教訓,以合圍敵重兵集團 為目的,連續不斷地實施突擊。有時如雅西─基什尼奧 夫戰役那樣,兩個方面軍同時實施兩個強大的向心突擊 ,突破後以部份兵力合圍敵軍集團,同時以主力向縱深 發展進攻,有時又象白俄羅斯戰役那樣,以數個方面軍 同時實施多個強大突擊,打開突破口,然後沿向心方向 發展進攻,不僅合圍戰術縱深內的敵軍,還合圍了20 0公里以外的戰役縱深內的德軍集團;1945年,蘇 軍在維斯瓦河-奧得河戰役中採取以數個相互協同的方 面軍對敵防禦全縱深實施正面突擊的方法,來分割敵人 防線。採用這種數個正面分割突擊的樣式,使留在各方 面軍之間的敵軍兵力已很小,可以用少量兵力合圍殲滅 ,主力則繼續高速發展進攻。這些變化多端的進攻樣式 ,表明蘇軍指揮並非謹守成規,不敢變通。 和曼斯坦因一樣,更能凸現朱可夫軍事才能的是他在非 常困難的條件下組織防禦和撤退的能力。在戰爭頭一年 中,德軍憑藉其壓倒優勢的兵力,迅猛發展進攻,而蘇 聯武裝力量尚未完成兵員動員和戰役展開,而蘇聯在戰 前的軍事理論規定主要進行集團軍和方面軍規模的防禦 ,根本沒有戰略防禦之一說!在這種情況下,朱可夫能 在各個戰場表現出很強的組織和實施防禦的能力,是非 常難得的。朱可夫在西南方面軍,使用里亞貝舍夫的機 械化第8軍在別列斯捷奇科方向、卡爾佩佐的機械化第 15軍在拉傑霍夫以東的反突擊給德軍以意外的打擊, 使德國第48摩托化軍陷入非常危急的境地,希待勒不 得不用空軍並增派第44軍等部隊來抗擊蘇軍的反突擊 ,這為穩定西南方向的防禦起到了很突出的作用。朱可 夫在列寧格勒附近的防禦也非常成功,德軍在這個方向 前進的速度由7月份的每晝夜5公里,下降到9月份每 晝夜只前進1至2公里,而且僅是在個別的方向上。而 更難得的是,在危急時刻,朱可夫也並不濫用反突擊。 如在莫斯科戰役中,朱可夫就反對斯大林使用第16、 49集團軍向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區對德軍第4集團軍實 施反突擊,斯大林不聽,結果反突擊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反而消耗了自己的防禦力量。同樣,即使在勝利進軍 的時刻,朱可夫也表現出優秀統帥應有的冷靜和審慎的 態度,如在維斯瓦河一奧得河戰役後,對德軍在東波美 拉尼亞實施反擊的可能性估計上和崔可夫的爭論,可以 證明這一點。 另外,顧兄認為朱可夫在"斯大林格勒戰役期間,過於 關注包圍圈裡的德軍,未能按照‘大土星’計劃的宏大 構思,徹底擊潰德軍整個南翼",是一個"遺憾"。這 當然有一定的道理。比如曼施坦因就認為,蘇軍如果向 頓河下游的羅斯托夫發動一次迅猛的突擊,本來是能夠 一舉消滅德軍A集團軍群和第6集團軍的。但這個"遺 憾"讓朱可夫來承擔,似乎不太公平。因為:一、"土 星"計劃預定由瓦圖丁指揮的西南方面軍向羅斯托夫發 動突擊,而由頓河方面軍與斯大林格勒方面軍負責殲滅 被圍困在斯大林格勒城內的德軍部隊,但是,蘇聯統帥 部認為同時執行這兩項任務的兵力不足,加上霍利德特 集群與霍特集群在托爾莫辛與科帖爾尼科沃的出現,最 終導致"土星"計劃被推遲實施。蘇軍統帥部當時的考 慮和憂慮,應該說,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二、朱可夫 當時正坐鎮加里寧方面軍,斯大林格勒方向的蘇軍將領 們顯然也不是沒有主見的人,要朱可夫對11月至12 月期間的斯大林格勒戰役指揮負責任,在我看來,不太 適當;三、12月9日,華西列夫斯基和羅科索夫斯基 才建議最高統帥將近衛第2集團軍投入戰鬥,曼施泰因 12月12日開始發動進攻,馬利諾夫斯基中將的近衛 第2坦克集團軍被用於側擊曼施泰因集團,以粉碎其解 救保羅斯的企圖,似乎也應該被認為是適宜的處置。蘇 軍在長期苦戰後,好不容易抓住扭轉局勢的機會,適當 的謹慎還是需要的。當然,如果早先(7月至9月期間 ),最高統帥部在頓河河套和在耶爾佐夫卡-薩莫法洛 夫卡一線發動反擊時,不是用零敲碎打的方式使用戰略 預備隊,也許可以為在德軍防線上打開缺口之後擴大進 攻的關鍵時刻提供足夠的後備兵力,但這也是後話了。 亞歷山大·沃思認為,朱可夫是"這次戰役(斯大林格 勒)的真正智囊",漢森·W·鮑德溫也在他的關於斯 大林格勒會戰的記載中寫道,蘇軍的反攻"是最高統帥 部提出的設想,其中特別是T·K·朱可夫的設想…… ,他得到總參謀長華西列夫斯基將軍和H·H·沃羅諾 夫的幫助",這些評價,都還是比較公正的。
也談對二戰名將的看法(續) spk 這裡,還想再談談我對英美(主要是英國)將領的看法 。英軍的指揮風格偏于謹慎一路,常為軍事愛好者所詬 病。許多人更喜歡隆美爾式的長驅直入,對蒙哥馬利的 小心翼翼不屑一顧。甚至覺得蒙哥馬利之成為名將,不 過是因緣聚會,碰巧參加了兩場必勝無疑的戰役而已( 阿拉曼和諾曼底)。事實上,小心翼翼、臨事而懼的態 度實在是每一個名將所具有的真正本質。正如卡富在《 西方名將評傳》中所指出的:"壯觀的阿萊曼大戰的煙 塵掩蓋不了事實--冷靜的戒備工作、簡單而可行的計 劃、預備隊的慎重集中、裝甲兵力的嚴密控制、在改革 重壓之下的沉着應戰。這個必須獲勝的會戰從未有輸掉 的危險。隆美爾也從來未有像這樣處於被動的地位", "那些最拜隆美爾和巴頓的人感覺蒙哥馬利的小心翼翼 、準備周全近似於婆婆媽媽,但至少他的部隊應該向他 表示感謝,因為他從不讓他們打一種臨時拼湊的戰役" 。 而顧兄也指出,即使是看上去勇猛無前的巴頓,也是" 假大膽而真小心"的。《西方名將評傳》中認為:"就 本質而言,他(巴頓)是一位思想家,他經常研究學術 。因為他知道一個成功的美國指揮官必須表現出若干人 所不及的特殊氣質,所以必須在外表上喬裝另一種完全 不同的性格--豪邁直爽、心直口快,以及能夠不假思 索就作決定。而事實上,他的決定都是經過慎重的考慮 。他的軍事行動是以其豐富的歷史知識和精密的參謀工 作為基礎。所以在公眾面前出現的巴頓和私下的巴頓是 判若兩人。他對一切行動都極其慎重並經刻意的準備" 。這是真實的巴頓,也揭示了巴頓之所以成為名將的內 在原因。 不可否認的是,蒙哥馬利的謹慎往往超過應有的限度。 他善於步步為營,而不善於戰果擴張,往往由於進攻中 過于謹小慎微,使敵人能夠及時把部隊從盟軍的突擊下 撤走,並將其用於在後方預有準備的地區。但假如我們 放大一點視角,我們可以看到,這決不是蒙哥馬利一個 人的毛病,而幾乎是所有英美高級將領的通病!美英盟 軍在1945年對德軍來說,任何方面都占據絕對優勢 (步兵為德軍的2-2.5倍,坦克為4-5倍,航空 兵為10-20倍),在主要方向上可以造成更大的兵 力優勢。但儘管如此,對敵人防禦的突破速度卻很少超 過每晝夜2-3公里。進攻,照例是按地區逐次實施的 ,沒有以坦克重兵集團對敵後方進行過深遠突破。部隊 遇到抵抗後,通常停止推進,直至以航守兵和炮兵對敵 人防禦支持點實施密集突擊後,始恢復進攻。同時,英 美聯軍對德軍戰術地幅內的反擊過度敏感,往往陷於不 知所措的地步。其進攻的緩慢,不但遠遠比不上蘇軍在 維斯瓦河-奧得河戰役中二十四小時內平均二十八英里 、最高六十二英里的速度,也比不上蘇德戰爭初期德軍 中央集團軍群先頭坦克部隊,突破蘇聯邊境的第五天, 就到達離邊境420公里的明斯克(平均每晝夜前進8 4公里)的速度。 在英軍將領中,我比較佩服的倒是奧金萊克,雖然他不 如前面所談的幾位那麼有名。奧金萊克既小心謹慎又善 於機動,在英美將領中是比較少見的。能夠反映奧金萊 克指揮水準的戰役有兩次:一次是在1941年5月的 實施"十字軍"攻勢,當時奧金萊克手中新的第八集團 軍只比隆美爾的德意聯合裝甲兵團在數量上略占優勢, 而其中各個部隊的訓練水平和戰鬥經驗都不整齊。尤其 是編有裝甲部隊的軍,在作戰原則、指揮技巧、參謀作 業等方面都遠不是德軍的對手,英國製造的坦克在機械 方面不可靠,其兩磅炮(英軍反坦克炮)缺乏殺傷力。 英國空軍也未能掌握空中優勢。第八集團軍當時完全是 一支雜牌部隊,包括了澳大利亞人、新西蘭人、南非人 、印度人和英國人,是一支所謂"和職業軍隊作戰的業 余軍隊"。而奧金萊克能夠抓住隆美爾過度擴展的機會 ,頂住手下第八集團軍司令坎寧安要求罷手的壓力,一舉將隆美爾的非洲軍 打得狼狽不堪,是非常了不起的。 更能表現奧金萊克高超指揮才能的是1942年7月的 第一次阿拉曼會戰。在1942年5、6月加澤拉會戰 期間,第八集團軍雖然在訓練、經驗和裝備上開始逐漸 能與敵人看齊,但在裝備上只有新型的美國格蘭待坦克 能在整體戰鬥力上與德國的"3型"坦克抗衡,而這種 坦克在該集團軍的坦克總數尚不到1/4。由於只運來 112門新的6磅反坦克炮,所以許多坦克還只能使用 威力極弱的兩磅炮(直到奧金萊克離開中東以後,才運 來新的部隊、300輛謝爾曼坦克、大量的6磅反坦克 炮以及新型普里斯特自動炮,第八集團軍才終於在人力 和物力上占了絕對優勢)。當時隆美爾正處在勝利的高 潮上,而奧金萊克卻能從他手中逐漸奪回主動權。奧金 萊克此役中不把南非第一師部署在阿拉曼周圍,而把它 分為機動的旅群用在南面的沙漠中。當7月1、2日隆 美爾企圖突破和包圍英軍時,受到這些機動兵力的猛烈 夾擊。在第一天的戰鬥之後,奧金萊克又從阿拉曼的中 央和南面地區撤出兩個防禦據點(BOX)中的部隊, 使其全部兵力得以保持機動和集中。奧金萊克還非常聰 明地把反攻的目標定為意大利部隊,以迫使隆美爾不得 不用他的德軍來進行前後奔走援救行動。整個作戰行動 獲得了卓越的成功。到7月16日,隆美爾就完全喪失 了主動權而被迫採取守勢。隆美爾在寫給其妻子的信中 曾經這樣說:"敵人正在利用其優勢,尤其是步兵優勢 ,目的是把意大利部隊一個又一個地擊毀,而德國部隊 又太弱,以致於無法單獨地給於支援。這足以令人痛哭 。"以防禦戰開始,以迫使隆美爾放棄進攻轉入防禦而 告終,的確令人佩服。 奧金萊克的德國對手,隆美爾及其參謀長拜爾林,以及 其他將領對他的敬佩程度超過了對西沙漠中的任何其他 英國指揮官。正如拜爾林所說:"在英國居然沒有任何 人認清奧金萊克所贏得的奇妙的勝利,真是太可憐了。 " 而奧金萊克頂住丘吉爾的壓力,寧可被解職,也不貿然 發動無勝算的反攻,不僅奠定了蒙哥馬利在阿拉曼的勝 利基礎,也反映了一個優秀將領特有的將道。 我在這兩個貼中,主要談的是與顧劍兄所不同或至少稍 有不同的看法。因為雖然實際上我對顧兄所作的人物評 價大部份是同意的,但完全相同的意見就不必重複一遍 了,否則不免令人生厭。不同意見的部份,也不是要他 人和我一樣,也不是要改變別人的喜好,只是我自己的 喜好和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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