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焦西沙 中國水兵身體捍衛尊嚴 |
| 送交者: wsp 2002年08月02日17:03:54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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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絕不僅僅是神秘與美麗 駛出港灣後,隨着光線和水深的變化,海水的顏色由淺綠到墨綠、淺藍、深藍,直到黑墨色。艦長說,浪不算大,但由於是側風,所以涌比較大。船上的人陸續開始暈船,有的還要打吊針輸液,連一些年輕的水兵都趴在船舷邊嘔吐,晚飯時到食堂用餐的人寥寥無幾。 祖國遼闊的南海就在眼前,我一直坐在頂層的甲板上,看着八一軍旗獵獵飄揚,直到最後一抹雲霞在海平面上消失。我知道在這片海上發生過許多驚心動魄的故事,在不算遙遠的1974年的那場海戰中,我人民海軍水兵曾經捨命用身體堵住艦身被穿甲彈擊中的大洞,保住了戰艦,也最終保住了祖國西沙的尊嚴。 西沙群島海域東西寬90公里,南北長160公里,又分為東部的宣德群島和西部的永樂群島,是為紀念明代航海家鄭和在宣德和永樂年間七下西洋而得名。大量史料證明,西沙群島是我國最早發現、最早開發、最早管轄的,因而其領土主權無可爭議。西沙是令人嚮往的,而在21世紀的今天,這片海洋國土的重要性已絕不僅僅在於它的神秘與美麗。 7月19日上午10時,我們的船開始減速,遠遠望見了島嶼,那就是我們將要到達的永興島,它是海南省“西沙工委”和海軍某水警區所在地。抗日戰爭勝利後的1946年,當時的中國海軍“永興”號驅逐艦收復該島,因而得名。 越來越近了,海風吹來令人振奮的軍樂聲,碼頭上的海軍官兵已經在整齊地列隊歡迎。艦長又告訴我們,遠方客人的到來對島上的人來說如同節日。同時,船的泊靠也往往意味着信息和補給的到來。艦上的水兵們忙着下錨、解纜、甩纜,我們迫不及待地擁到了靠岸的左舷,船上船下的人都像見到親人一樣熱情地揮手;在歡迎隊伍的前列筆直地站着一排戴貝雷帽、穿白襯衣和水兵藍褲子的戰士,個頭都不高,但英姿勃發,細看,卻是一排女兵。她們的身後就是刻着紅色國徽的永興島主權碑。 約2平方公里的永興島雖然是西沙第一大島,但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幾乎可以轉遍。和當年海軍部隊上島之初相比,島上的基本建設已經具有相當規模,有塔台、雷達站、氣象站和一棟棟樓房,“西沙工委”的辦公樓更被形象地叫做“白宮”,甚至還通過填海建成了一個寬闊平坦的飛機場。道路也已形成網絡,從路牌上看,有一條海南路、一條海石路,還有一條最“繁華”的北京路,在這條路上有一家工商銀行儲蓄所、一家餐館和一家郵局。我幾次路過郵局,都看到裡面有不少海軍官兵排隊等着打長途電話,據說島上只有兩路民用電話。那家唯一的餐館是四川人開的,內院擺了一些圓桌,是“島民”們重要的聚餐和夜生活去處。緊鄰着永興島還有一個小島礁,叫做石島,現在已被一條300米長的“棧橋”所連接;在石島看日出很理想,它的高程為13.8米,是西沙群島的最高點,這裡已被視為永興島的一處風景區。 由於受補給船船期的限制,家信通常要走一個月,日報自然也變成了月報;有趣的是,當我們在7月下旬上島的時候,島上收到的報紙還沒有寫到足球世界盃的決賽。從這點說,颱風來了無疑是個壞消息,因為運輸補給船就要推遲。 ■“我從沒在我們女兵面前流過眼淚” “下島那天,先要吃上10個冰激凌!” 2001年5月,首批女兵報名上島之前,紛紛給島上的男兵來電話,詢問情況。男兵們當然希望她們快點來,所以把永興島說得很吸引人,比如海灘很美、海水很藍等等,還特別強調:“正在給你們蓋‘公主樓’呢!”這些也是實情,部隊確實專門蓋了一棟小白樓,女兵宿舍里還特別裝上了空調和鏡子。 29歲的中尉女副指導員祁奇上島正好一年了。她本來在基地俱樂部工作,離家只有幾步路,丈夫也在基地機關,但她出人意料地報名了,當時孩子只有一歲半,有人說她“真夠狠的”。她說既然女兵們上去,就會需要女幹部,我為什麼不能去? 與那些20歲上下的女兵不同,她認為在島上最難的就是想孩子。今年春節,丈夫要帶孩子上島來看她,她事先和女兵們設計好了怎麼接他們;但那一天她卻正在更遠的中建島上慰問守島戰士。當她終於趕回來的時候,丈夫第一眼看到她曬得很黑,說了句:“你一定很辛苦。”而兩歲的女兒一直看着她發愣,嘴裡動着,卻叫不出“媽媽”。 對記者敘述到這裡,女中尉的眼睛濕了,她試圖克制住,但還是低下頭,用紙巾擦淚。她對記者說:“我從來沒有在我們女兵面前流過眼淚。”言下之意,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流過的。 20歲的列兵陳樂丹,浙江溫州人,看上去孩子氣十足。她說,當女兵光榮,到西沙當女兵更光榮。當初報名想的主要就是光榮。但一上船就開始暈,一路都躺着不能動。靠碼頭的時候,從舷窗看到那麼多首長和戰友列隊歡迎我們,說什麼也得爬起來,像個女兵的樣。她還記得,頭一次實彈打靶,她偷偷用紙團把耳朵塞住,沒想到首長過來一下子給拿掉了,對她說:“你現在是西沙的一名軍人,還能怕聽這個!” 問起這些天性活潑的女兵們業餘生活怎麼度過,她們說最苦的就是精神生活單調,島上的官兵歸納成“一散”(步)、“二打”(籃球、撲克)、“三看”(書、電視、錄像)。有的女兵說她們愛寫日記,要把在這裡的生活記錄下來,將來告訴別人,祖國的西沙有多麼美。 至於女孩子們的愛好,她們說在這裡成年累月也只有那條200米長的北京路可逛。島上的伙食畢竟單調,零食也沒處買,問起她們現在最想吃什麼?女兵們立刻七嘴八舌地說:最想吃肯德基、麻辣燙、燒烤……!陳樂丹則幻想着說:“假如我下島的話,第一件事就是要一口氣吃上10個冰激凌、兩個大西瓜!然後就去逛街,買條最新潮的牛仔褲。” ■這下子從海軍變成了“水軍” “我們也算開創了一個兵種” 記者來到全軍唯一列入建制的“雨水班”,見到了班長夏閒剛(安徽無為人)、副班長關延國(福建寧德人),還有一名老兵正在探家。別看就這麼三個人,就像他們自己笑着說的:“我們也算開創了一個新的兵種。”雖然他們在島上一呆就是幾年,與外界接觸很少,但思想境界還蠻高,他們說:用水是“西沙的瓶頸”,有水,人才能守得住。因此,水是海防的基礎,關繫到祖國西沙的安危、存亡。 雨水班成立於1995年,他們的任務就是收集雨水,管理全部儲水和淨水設備,並監控各環節的使用情況。借夏班長例行巡查的機會,我坐在他的“鳳凰”牌自行車後架上隨他實地轉了一圈,驕陽下,沒有幾分鐘我們倆就渾身是汗。 首先到機場,了解到跑道和停機坪都設計成了千分之五的傾斜度,一側鋪砌了1米多深的渠道,雨水自動流入後進入積水坑,通過水泵壓到兩個大水罐中,然後經過清水池的沉澱,最後到水處理中心進行淨化。 1999年,國家水利部投資400萬元裝備的國產新式淨水設備在永興島投入了運營,其基本工作流程是電凝、沉澱、反應、過濾、消毒,不加任何藥品,達到了國家飲用水標準,甚至超過一些大城市的水質。目前保證年供水量86000噸,結束了喝“島水”的歷史,以前半個月至少要從海南島運水一次,現在則可以自給自足。不但保證永興島上的自用,還可以部分補充其它小島的需求。 夏班長說,我們養成了每天關心天氣預報的習慣,海軍往往討厭壞天氣,惟獨我們是越下暴雨越興奮。當然,他沒有說另一句,越下暴雨他們越辛苦。 由於解決了水的問題,就從根本上改變了島上的生存狀態。如果不是身臨其境,你很難想象這座昔日荒島如今綠化覆蓋率已高達80%,以至地方上有人提議將它開發成一處海上旅遊度假的勝地。島上的生產基地更是經營得有聲有色,建起了相當規模的養豬場、養雞場、養鴨場,以及無污染的菜地。島上的罐頭消耗量由1995年的60噸下降到去年的10噸,既改善了生活,又大大節省了開支。 夏班長還告訴我,當初入伍的時候他們也都完全符合水兵的身體要求,也想象過在戰艦上多麼風光,但從新兵連一出來就分到了後勤,更沒想到分到了西沙的雨水班,這下子從海軍變成了水軍。但幾年默默無聞的工作下來,他們明白了這個崗位的重要,“海軍的光榮也有我們的一份”,他們自豪地說。在西沙,我們正是從這些普通官兵的身上看到了祖國海防的縮影。直到今天,我的耳邊仍能迴響起潛艇支隊的隊歌《我們是年輕勇敢的藍鯨》!
我們聽到了很多關於中建島的感人故事。1975年5月,我人民海軍的一支小分隊首次登上中建島,插上了五星紅旗;當時它完全是個寸草不生的荒島,也沒有水源,官兵們只能暫時落腳在不遠處一條擱淺廢棄的商船上。每當有人探家,背包里總會背來家鄉的土,還有人帶來家鄉的苗。就這樣,中建島上出現了綠色,出現了生機,那裡的土地變成了名副其實的“五色土”。20年前的1982年8月11日,守備在那裡的官兵們被中央軍委授予了“愛國愛島天涯哨兵”的崇高稱號。 在永興島期間,作為《北京青年報》記者,我有幸被某水警區首長頒發“榮譽天涯哨兵”證書,並在“記者林”中種下一棵椰子樹。它寄託了我們的心願和敬意,向日夜守衛祖國西沙的海軍官兵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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