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鷹派 |
| 送交者: wsp 2002年08月12日17:17:03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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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鷹派 南方周末 ■由共和黨傳統強硬派、國會右翼勢力、重工和軍火行業的財閥、軍情部門負責人以及保守型智囊庫等組成的鷹派,成為當前美國對外政策的掌控者。 ■美國鷹派在軍工利益上有共同點,因而在立場上也有主戰的趨同性,在實際的“議題”操作上已經形成了一套默契的協作機制。 ■美國鷹派以新現實主義為自己的核心理念,追求美國的絕對優勢與安全,因而在他們眼中,美國的真正敵手不是“無賴國家”與恐怖主義分子,而是將來可能挑戰美國的地區性大國。 □王泠一 最近,伊拉克當局不斷放出和平氣球,聲稱願意在聯合國安排下恢復對伊武器核查,但美國卻不為所動地加快了對伊戰爭的各項準備工作。美國總統布什也向共和黨表明了改變伊拉克現政權的決心,他強調推翻薩達姆的統治和恢復對伊武器核查完全是兩回事,而美國有權“保衛自己的自由不受任何邪惡勢力的侵犯”,因而無論花多大代價去更替“邪惡政權”都是值得的。 布什還在謀求盟國的支持。有意思的是,在白宮的一番外交努力之後,環太平洋的盟國如加拿大、日本、澳大利亞和韓國都對美國的立場表示了“高度的尊重”,甚至澳大利亞已經能夠理解採取單方面先發制人式軍事行動的必要性了。但在大西洋沿岸,歐盟諸國都表示了明確的反對意見,除施羅德帶頭抵制對伊動武外,這回連布萊爾都認為跟着美軍突襲巴格達的計劃實在是太冒險了。 在所有的反對聲中,都免不了對美國鷹派的強烈指責。歐盟不少成員的領導人指出,美國的對外政策長期為鷹派控制,這對於美國乃至全世界的安定並無好處。 那麼,鷹派具體是由哪些利益集團和代表人士構成的呢?鷹派又是怎樣運作並較為強烈地影響白宮呢?這確實是最近一個時期以來國際問題觀察者們極為關注的焦點問題。 美國鷹派的構成 概括地說,美國鷹派主要由美國共和黨內的傳統強硬派、國會中的右翼勢力、重工和軍火行業的財閥、有明顯利益追求的軍事和情報部門負責人、冷戰時代就業已存在的保守型智囊庫,以及具有極端思維傾向的部分媒體組成。 在克林頓執政時期,由於其內閣成員多數主張實施積極的對外接觸戰略,鷹派一度被打入了冷宮。但隨着布什外交在美國政治舞台上的強悍登場,鷹派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首先,鷹派人士直接地成為了布什政權的核心人物,從而和國會山上的右翼勢力首次形成“院府呼應”,結束了美國長期存在的“院府相爭”格局。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咄咄逼人的強硬辭令,就總是能在國會的聽證會上引起陣陣喝彩;如果不是因為心臟暗疾的拖累,副總統切尼也應該是活躍在前台的鷹派代表人士。 經常發狠話的還有中生代鷹派人士國防部副部長沃爾福威茨,此人就是主張美國“武裝保衛台灣”的始作俑者。表面上,現任國務卿鮑威爾是個相對溫和的務實派,但他的副手、負責軍備控制的副國務卿博爾頓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鷹派,極大地牽制了鮑威爾的作用,甚至使這位在海灣戰爭期間威名遠揚的前四星上將一度萌生退意。 在美國國會,雖然老右派赫爾姆斯(他從來沒有稱呼過中華人民共和國)退休了,但考克斯的影響還在。 軍工財閥開始和軍、情部門首腦構成了美國鷹派的另一個層次。軍火商和重工行業本來在冷戰後應該進行積極的產業結構調整的———英、法、德和俄羅斯都在進行痛苦的調整,但美國的軍工財閥採取了另外的方法避免行業危機,他們不斷研製新式武器直至大規模地介入太空競爭,相關費用越來越昂貴,暴利程度也越來越高,國防費用開支更是一路狂漲。 在美國,通過擴張性的國防預算,一般都需要經過以下幾個“程序”:首先是由軍、情部門上報“發現某國正在部署一種針對美國及其盟友的戰術導彈”、“某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正在可怕地擴散,對駐外美軍造成了嚴重的威脅”等類似情報,然後“相關的威脅程度”則由專家即軍火商來繼續說明,以引起國內對保護美軍士兵安全的高度重視。最後,軍、情部門和軍火商們再一致強調只有配置新式武器裝備才能使美軍提高戰鬥力,防範威脅。 近年美國國防開支急劇膨脹,每年都要增資兩三百億美元,預計2004年將實破4000億美元大關。 保守的智囊庫一般以中立的面目出現,往往跟大眾傳媒合作表達他們對國際事務的誇張分析與強硬立場。智囊庫的系統評估方法與媒體的題材操作方法,往往能達到引導公眾眼球的“理想效果”,影響不容小視。 鷹派影響白宮的案例:朝鮮威脅論 不妨以“朝鮮威脅論”的出台來說明一下美國鷹派的“協同運作”。 布什上台後,布什政府中的強硬人物就宣布要重新審查過去若干年的美國對朝政策;隨即在美國國會中就有議員出面公開批評克林頓的對朝接觸政策太軟弱了,“對付朝鮮,必須大棒在前,胡蘿蔔在後,而不能顛倒過來”。 而美國軍方也立刻採取相關動作,從2001年開始,美國第七艦隊加強了對朝鮮海軍的電子干擾,駐韓美軍還聯合了日本自衛隊及當地韓國軍隊舉行了以“朝鮮為主敵”的大規模軍事演習。 當朝鮮聲稱有權在遭到侵犯時採取必要手段自衛後,美國的情報部門拿出絕密情報“證實”:“朝鮮從未放棄過核戰略構想”以及“一直在謀求其他對付美軍的特種手段”,而特種手段中自然“包括了生化武器”。 其後,美國最負盛名的智囊機構蘭德公司開始設立課題,論證“朝鮮威脅的程度到底有多大”。其專項報告分析了朝鮮的軍力、國防投入、戰時體制和“領導人的極端與好戰性”,論述了駐韓美軍隨時可能遭遇危險的種種可能。在其一項報告的結論部分,蘭德公司的研究人員指出:“大浦洞”導彈有可能在2005年擁有攻擊美國本土的能力。 正是這個預測性和假設性的“攻擊美國本土能力”,立刻成為美國媒體描述朝鮮的重點,而朝鮮在美國公眾中的“邪惡形象”也頓時變得真實而具體起來。 作為結果,美國政府的對策馬上出台:增加預算用於導彈防禦體系的構建、加強第七艦隊等前沿遏制力量、拒絕朝鮮申請世界銀行等國際機構發展資金的要求(因為資金可能被用來投入軍事目的),最後再“先發制人地予以打擊”,以“徹底摧毀朝鮮對美國的核威脅力量及其他常規威懾能力”。 只是由於朝鮮並沒有被美國成功地孤立,聯合國等國際組織也加大了對朝鮮的接觸,再加上韓國總統金大中實施陽光政策,朝鮮半島的局勢並沒有朝美國鷹派預定的方向發展。 而伊拉克和朝鮮相比,國際孤立性要明顯得多,在和美國的對抗方面更顯示出不對稱性,這正是美國鷹派追求的理想作戰對象。所以在伊拉克威脅論和薩達姆政權的“邪惡性”被周密地論證完畢之後,美國國會已經完成了所有的相關“聽證程序”,對伊動武已有明確的分工與協同部署。 美國鷹派的核心理念:新現實主義 長期從事美國鷹派研究的上海社科院研究員周建明和美國馬里蘭大學教授張曙光,在其最新合作的著作《美國安全解讀》中這樣描述美國鷹派的核心理念:美國過去追求的都是相對安全,而不是絕對安全。在冷戰中,建立軍事聯盟和戰略合作來遏制蘇聯,在確保相互摧毀和大規模報復基礎上保持和平,通過大國外交來建立“權力平衡”,以及冷戰以後的接觸戰略,和由威廉·佩里主張的預防戰略,都是以追求相對安全為目標的。但是,美國最近一次的戰略調整,第一次把追求絕對安全作為突出的戰略目標來爭取,這就是所謂的新現實主義。它雖然仍以現實主義為基礎,但具有新的特點,新就新在追求絕對安全上。 在這種戰略思維下,美國對外政策上的單邊主義行為就毫不奇怪了。布什政府上台以來,這種單邊主義已有充分的表現。 如果不是膚淺地把它看作是布什政府缺乏外交經驗的話,那麼新現實主義的戰略理念就是解釋這種單邊主義的最好註腳。 在新現實主義的戰略思維下,美國必定會更重視崛起的地區大國所帶來的挑戰,而不是把“無賴國家”看作最主要的對手。 現實主義強調的是國際社會中的權力鬥爭,接受通過權力平衡的方式而達到的相對安全,而新現實主義從追求絕對優勢和絕對安全出發,在所有的權力鬥爭中,特別強調的是潛在的對霸權挑戰的威脅。 對於由“無賴國家”所引發的威脅,新現實主義雖然也給予重視,但是由於這些國家同美國在實力上存在相當大的差距,美國並不把自己的戰略重點放在它們身上。同樣,在大規模的反恐怖主義戰爭結束以後,美國雖然依舊會重視恐怖主義的威脅,但從長期來看,也不會把戰略重點放在反恐怖主義上。 從能容忍大國的力量平衡,到不能容忍一個將來可能挑戰美國的地區性大國的存在,表明了美國的戰略界主流已經從冷戰時期的現實主義,經過冷戰後一段時間的徘徊與摸索之後,到目前發展成了新現實主義。 今天美國的新現實主義與冷戰時期的現實主義思維有一個重要區別,就是不再把某種意識形態作為威脅的來源,或者作為衡量某個對象是否是外來威脅的主要指標。這是因為美國已經相信,隨着冷戰的結束和蘇聯的解體,美國已經沒有一個意識形態的對手。意識形態也不像冷戰時期那樣,被作為用來動員美國公眾、反對某個對手的主要手段。 以新現實主義為基礎的戰略與對外政策的另一個重要特點是它的內向性,即它幾乎完全是按照美國國內的需要來制定國家安全戰略和對外政策的。在新現實主義的支配下,美國的對外政策越來越少地、甚至完全不受外部環境的制約了。 在新現實主義的基礎上,美國的國家安全戰略和國防戰略一定會調整,實際上也已經在調整了。“9·11”事件只是一個插曲,它沒有從根本上改變這種調整的方向,相反,在美國國內,反恐怖主義的戰爭只能證實他們原來的戰略判斷,增加了他們認為美國天下無敵的自信,甚至可能更容易形成壓制國內不同意見的氣氛,使這種調整的進程加快。 事實上,反恐怖戰爭已經為美國在各地部署軍隊、取得軍事准入權提供了最難得的機會。這是美國鷹派求之不得的事情。 (作者單位:上海社會科學院亞太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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