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試探美國的如意算盤沒有打成

　　劉宏

　　陳水扁提出所謂“一邊一國”論後，除了海峽兩岸的中國人外，國際社會的反應也很值得研究。

　　事件發生，各國輿論最多的反應就是陳水扁“越線”，雖然用詞造句的強烈程度不一樣，但一個共同的看法是，陳水扁破壞了兩岸的平靜，是一個“挑釁者”，甚至是“麻煩製造者”。在這眾多反應中，最令台灣當局和陳水扁關注的是美國。雖然陳水扁當局也注意島內民眾和在野黨的反應，更十分擔心祖國大陸的反應，但他“依洋求獨”、“挾洋自重”的特點又一次顯現。對於被他主動挑釁、主動攪亂的一池靜水，他只憂慮美國，在他看來，只要讓美國滿意，無論是島內還是中國大陸，都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

　　美國事先是否知情？

　　在陳水扁“一邊一國”論拋出後，這個問題是各方最關心的議題。對外界來說，它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如果在美國事先知情的情況下，陳水扁仍拋出這個激進論調，則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美國對台政策已出現根本性逆轉；意味着美國對後續可能已準備了應付方案，說得坦白一些，意味着美國放棄長期遵守的“一個中國”政策，支持“台獨”！陳水扁當然希望美國“配合”，給他打氣，但美國畢竟不是陳水扁手下的民進黨和“行政院”，從後續反應看，美國非但極可能不知情，而且也不準備擺出含糊姿態供陳水扁當局做文章。

　　事件發生後，美國國務院官員公開表示，事前“不知道”陳水扁的“一邊一國”論，並引用《上海公報》原文說“美國承認（台灣譯認知）到台灣海峽兩岸的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美國對這一立場不持異議。”隨後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也對媒體表示，“美國的政策是長期的、眾所周知的、不會變化的，美國有一個中國政策，我們不支持台灣獨立”。美國知名媒體CNN則用了“美國使自己與陳的講話保持距離”來分析美國政府的反應。在台灣方面，台灣當局高層包括陳水扁本人以及“國安會”、“陸委會”、“外交部”等部門的人員均通過各種渠道向美方示好。首先，台高層積極向美國新任駐台代表包道格闡述其“一邊一國”論。其次，大玩文字遊戲，將“一邊一國”論先解釋為符合民進黨“台灣前途決議文”，稱是對兩岸現狀的“說明”，不是企圖改變現狀；進而又緊急研究說詞，提出所謂“主權對等論”。第三，派高層赴美活動，與美方溝通。“行政院長”游錫堃、“陸委會主委”蔡英文等在美期間與美國會、輿論界、智庫及行政部門聯繫，加強遊說，消解美國不滿。

陳水扁如何判斷台美關係？

　　此次事件另一個討論熱點是，陳水扁選擇此時拋出“一邊一國”論，無疑包含了美國因素，但陳是基於如何判斷台美關係而做出這種挑釁行為?有人認為（尤其是島內一些學者），與過去李登輝拋出“兩國論”相似，陳水扁是對近來中美關係迅速改善不安，而作出的一種反應，其目的是為了影響中美關係。另外一些人則認為，陳水扁不是看壞而是高估台美關係才拋出“一邊一國”論。筆者同意這種判斷。以陳水扁的標準，美國是其對抗祖國大陸、推行“台獨”的最大靠山，他多次揚言，上台以來最大的“成績”就是在對美關繫上。“一邊一國”論事件後，他借對“台獨”組織講話之機狂叫：“美國是台灣最穩定的靠山，並讓台灣在國際有生存空間”。台灣當局官員也屢次聲稱，現在台美關係“處於最好時期”，聯繫管道順暢，布什政府對台“友善”。正因為如此，陳水扁才高估美國對台灣的支持，誤判形勢，急着拋出“一邊一國”論。

　　美台未來互動將受到影響

　　“一邊一國”論對未來美國對台政策有何影響？各方分析不一，例如台灣學者石之瑜教授就提出，“一邊一國”論其實是“台美唱雙簧，陳倉暗渡反華戲”。同時也有學者評估陳水扁“試探美中底線灰頭土臉”（台灣《中央日報》所舉辦的座談會中有學者發表此觀點）。

　　分析“一邊一國”論事件的後續影響，應就未來美國對台政策及台美互動兩個層次入手。在美國對台政策上，由於美國的台海政策經歷數屆政府摸索、衝撞而沉澱，在各種力量對比和參與角色都沒有大幅變化的前提下，對美而言，是最穩妥、最符合其利益的一種選擇。這也是為何儘管國內親台勢力和右翼反華勢力不斷叫囂對華強硬，布什政府仍然一再重申“一個中國”政策、對華政策不變的原因。布什政府上台後，雖然在對台軍售、台灣當局領導人美活動等問題上讓台灣當局和美國國內親台勢力“滿意”，但還沒有充分理由得出美國大幅改變“一個中國”政策、支持台獨的結論。從台美互動層次看，無可諱言，過去兩年來，美台在彼此互動上的確比李登輝時期改變許多。美台不但有順暢的聯繫管道，而且在重大事件上，都會事前相互通報、事後再作簡報，即台美“互信良好”。美國反華勢力對陳水扁“放心”、“滿意”，因為陳水扁不但完全配合美國的需要，而且在許多問題上主動向美示好。然而，此次“一邊一國”論事件顯示，看似“配合良好”的陳水扁可能也會上演令美國“意外”的戲，美國將有所警覺。陳水扁的前任李登輝就是因為經常脫線演出，令美方措手不及，又不得不出面為李製造的麻煩消音，從而令美方不滿。在台灣當局的活動下，美方至少在公開場合不會對“一邊一國”論事件作出進一步令台灣難堪的反應，但心結已產生。

　　布什政府應該得到教訓

　　陳水扁“一邊一國”論事件，最大責任者固然是以陳水扁為代表的“台獨”分子，但美國也是第二大責任者。如果沒有美國的縱容、支持，沒有美國在背後為虎作倀，陳水扁、李登輝等人絕對不敢挑釁。

　　布什上台後，在諸多方面的言行，助長了陳水扁當局的台獨氣勢。第一，不斷突破台灣當局高級官員赴美訪問、活動限制。布什放寬了台灣高層赴美訪問、“過境”限制。布什政府官員揚言，過去美不允許台灣官員赴美訪問是美國“自己設下的限制”。２００２年３月，“國防部長”湯曜明赴美訪問，在台灣當局領導人在美國“過境”問題上，２００１年陳水扁在美國紐約和休斯頓兩地“過境”，在美期間進行了大量公開和政治性活動，大大“突破”了以往台最高領導人“過境”美國時受到的各種限制。第二，在言論上支持台灣。布什政府官員不斷鼓吹所謂“美國對台灣的義務”，“記住對台灣人民的承認”，布什本人還一度喊出所謂“台灣共和國”。第三，為台提供所謂“安全保證”。布什政府時期，美台軍事關係空前密切，各層次交往頻繁。布什政府並批准美國國會的一項法案，聲稱將給予台灣某種等同非北大西洋盟國的待遇。第四，擴大支持台灣參與國際組織範圍和方式。布什政府上台後，台灣當局、國會親台勢力和在美院外遊說集團加緊活動，布什政府改變了克林頓政府的“被動”作為，在台灣參與國際組織問題上全面呼應親台勢力，使中美以及海峽兩岸圍繞這一問題的鬥爭日趨激烈。

　　布什政府多次宣示，要避免台海發生軍事衝突，要維持台海局勢的穩定，在美國全力反恐的情況下，這種呼籲當然不會僅僅是官式反應，或是老調重彈。但美國所想與所做相互矛盾，形成可笑的悖論。因此，如果布什政府確實不希望台灣海峽緊張、確實不希望中美發生軍事對抗，那麼，就應該約束自己、約束陳水扁，不要破壞台灣海峽穩定，要多做對台海和平有益的事。

　　（本文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