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在市場經濟和因特網普及的條件下，如何對軍事新技術、新裝備保密，軍方召開了有軍隊高技術武器裝備使用和研製單位及地方軍品研製生產單位參加的大型會議。公開會議的一些情況，是希望網民們注意在發消息時有主動維護國家軍事安全的意識，不要將自己了解的一些確實的機密發到網上。

基於保密的原因刪掉了大部分內容，所以有些地方看起來可能上下文對不上。

6月24日至25日由解放軍總參謀部主持的新武器保密工作會議在威海召開。

出席會議的有總政治部保衛部、總裝備部及駐軍工廠科研院所監造代表，總參二部，海軍保衛部及駐各船廠監造室、三大艦隊保衛部，空軍及各大軍區空軍保衛部和空軍駐沈飛、西飛、成飛監造室，二炮和各大軍區保衛部；地方部門有公安部、安全部、航空航天總公司、兵器工業總公司、中國科學院及有關研究所，負責軍工生產的主要飛機製造廠、船廠、上海和貴州航天局、艦船研究院等軍工裝備武器研製生產部門。

主持人：最近幾年我國新武器、新裝備泄密很厲害，有的新武器、新裝備還沒有裝備部隊，外電就報道了，特別是因特網上的泄密很嚴重。我們與公安部、安全部研究了幾次，還是不見效，象093、094工程，殲10，90II坦克，載人飛船，長風導彈等新武器裝備，在研製階段就泄密，軍委領導對這個問題很重視，提出要加強保密工作，特別是在新形勢下如何使新武器保密，要拿出一個意見來，條件成熟時制定法規，使武器裝備的保密有法可依。現在請大家來擺問題，討論一下我們發給大家的意見，建立一個基本的共識，使各軍工部門、部隊有章可依。

航空工業公司：前幾年國家減少對軍機研製的撥款，提出以軍品養軍品，所以有的飛機在研製階段為了將來走向市場，就向外作宣傳或參加展覽，如FBC-1就是這樣，靠宣傳爭取到了研製和生產樣機的費用。殲10開始也是這樣計劃的，可是後來軍委要將該機作為空軍主力戰機，還要有上艦的改進型，不出口要保密了，但前期宣傳已經作了，從軍委下達文件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對外宣傳過。希望以後部隊對軍品生產有個計劃，那些專供部隊使用，那些可以出口，對專用的軍品要劃撥足夠的研製費。如果對研製生產的飛機、雷達，一概不作宣傳，到時部隊不用，外面又不知道，就沒有辦法出口換匯，成本都收不回。我們現在是企業化核算管理，國家不包，還要靠出口養活那麼多人和自籌一部分研製經費，很困難，也非常希望和部隊協調好保密問題，有章可依也是我們軍工生產研製單位盼望的。

總裝備部：093、094核潛艇泄密，是因為研製中有俄羅斯紅寶石設計局的人參加，是他們的人回國後對日本記者談了一些情況。對外協作保密尤其有難度，過去和意大利、法國合作生產導彈、雷達時都發生過這樣的情況。瀋陽飛機廠在這方面做的比較好，積累了一些經驗。

沈飛：我們對外合作開展得比較早，是因為國家同意殲8計劃聘請俄羅斯工程師。主要是讓他們各負其責，不了解全部情況。核心技術分解給幾個人搞，這樣就是他們回國，也不可能泄露重要的機密。也可能俄羅斯人對中國比較友好，我們請來的專家，有的是我們自己技術人員留學時的老師，泄密情況少一些。

海軍：與西方其他國家合作就沒有那麼容易保密，象112艦的海響尾蛇導彈是進口的，所以整條軍艦的基本性能都沒法保密。而且北約的那些成員國，對中國的武器特別有興趣，談判時也有他們的情報部門加入，但要引進就沒有辦法阻止。

某船廠監造室中校軍官：現在有的軍品要保密，有的軍品要出口就不能保密，很難找到一 個界限。應該事先有個計劃，如果都是臨時性的倉促決定，下面就不好辦，特別是象我們駐廠代表還容易和廠方發生矛盾。比如053H2型護衛艦是出口的，很多第三世界國家有興趣，後來搞了改進型053H3護衛艦，上船台時，廠方讓南亞某國參觀，我不同意，結果總公司來的陪同人員拿出與外國的意向性協定給我看，這是有部隊批準的我們一線的卻不知道，與廠方鬧的很不愉快。可後來該國因東南亞金融風暴不買了。總部又讓701、708等八家院所作了隱形、垂直發射、相控陣雷達等三十多項尖端技術改進設計後，不讓對外宣傳了。可是當時為了出口這型軍艦各部分都讓人看了，基本性能的資料都給了外國了，還怎麼保密？即使保密也只能就改進的部分保密。據說現在又要出口了，這樣反反覆覆，不是保密制度有沒有問題，而是對那些要保密那些不要保密的規劃問題。這方面，總裝備部成立後情況有些好轉，但部隊與軍工廠的協調還有問題。現在的軍工廠大多不景氣，而軍事裝備上用的技術又往往是極具市場價值的尖端技術，你讓人家化了力氣研製出來，僅僅用在不賺錢的軍品上，工廠也不會幹。就是做了這一次，依市場規律，下次人家就再也不會為軍品研製新技術了。長此以往，軍品就不再有尖端技術了。如何在市場經濟的條件下實現國防現代化，是個系統工程，要有全盤考慮才行。僅僅在保密上做文章，不考慮其他問題，很難成事。我們在一線干的，最受夾板氣，很難得有這樣向最高機關面陳意見的機會，話有些尖銳，請領導原諒。

主持人：將來不會再發生這樣的問題了，前幾年軍工企業改制，產品開發有軍轉民或軍民兩用，大家沒有經驗也沒有制定很好的規章，所以有些泄密是制度性問題，不是要追究責任。我們希望大家把意見講出來，這樣制定規則就有針對性，下面也好操作。

總裝備部：有些泄密是因為技術相同問題造成的。東風31、41的研製生產，始終是處於嚴格保密狀態下，為了對付外國的間諜衛星還採取了許多措施。但它的射程、當量和改進的潛射型還是被外電報道了，當然不十分準確。經過我們和安全部、總參二部半年多的調查，泄密原因有多方面：一是我們的長征火箭推向國際市場後，國外可以從最新型火箭的改進和性能推知遠程導彈的發展情況；二是我國和法國、俄羅斯合作建造核電站時，國外可以了解我們先進的和缺門的技術，並由此推知核武器的情況；三是我國學者與國外交往時，無意中泄了密，但是往往是這樣的交往會使我們少走彎路，也很難要求交往中不說話，當然我們正在和有關方面制定分級保密的技術清單，使科研人員知道能夠說什麼和不能夠說什麼；四是內部有人通敵，將重要的情報資料交給外國人，謀取金錢，貴州、四川安全部門已經破了幾個案件；最後當然也有的是通過間諜衛星獲取的情報。

上海航天局：我們的待遇往往與職稱掛鈎，要評職稱就的寫文章。風雲衛星探地水平達國際一流，探地深度美國是7.4米，我們是15.6米，超過一倍多。但研製者寫的文章和報告等科研成果因保密不准發表和向其他部門呈送，結果部里推薦首席研究員參加工程院院士評選時，保密成果不能送評，又沒有其他足夠而有影響的專著而落選。我們這位研究員為了研究這個項目，因吃了過多的射線得了癌症，夫妻分居18年，每月收入1000多元，經我們努力，上海市政府幫忙特批給評了市勞模。所以我們希望，對擔負保密義務的，在評選職稱、院士時，是否應該有不同於一般人成果評定標準。

公安部：談兩點。一是因特網問題。網上散布消息，很難防範，我們不可能對所有的網實行實時監控，沒有那麼多的人和設備。現在只能重點監控，有問題的就封站。但這也與信息產業部、科技部等主管部門經常發生矛盾。因為控制太嚴或封站，就會使網民減少，電信、網絡就會有意見。信息產業國家要讓它成為支柱產業，如果管得太嚴，發展肯定要受影響，國務院和各級人民政府正在推行上網工程，電子商務也在大力推廣，我們多管就會得罪大部分人，將來說不定把信息產業發展延緩的責任歸到我們頭上，現在已經有人這樣說了。部領導再三要我們樹立公安的親民形象，因特網保密實在很難辦。二是過去許多保密單位附近是不允許有高層建築的。現在土地有償轉讓，地方政府為了財政收入和發展經濟，往往與我們發生衝突。如在很多軍工廠附近造高層建築，衛星廠、飛機廠、造船廠附近就有大賓館，有的還是工廠自己辦的三產。發表在日本、英國等外國某些雜誌上的167艦、LY-60導彈、2102雷達、KSL機動導彈發射車就是在工廠邊上的賓館裡，用長焦距照相機照拍的照片。現在的危險在進一步擴大，很多地方在軍港、軍用機場、導彈基地附近的軍事禁區搞開發區，引進外資，有的外資企業與軍事基地只有一條馬路之隔，怎麼保密，有時甚至維持基地的安全都有困難。甚至還發生外資企業外方老闆以復員後到外資企業工作為誘餌，讓戰士掩護他派的人進軍事基地拍照。這方面的新情況層出不窮，公安部和安全部已經聯合打了個報告給中央，希望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安全部：以前軍工和民用，無論是研究機構還是生產廠家、施工部門，都是決然分開的。現在大部分是軍民兩用，很多單位既研製或生產民品，也有軍工任務，保密工作就很難做。最近總書記問起的網上透露的載人飛船發射塔的照片，據說就是基地招標的地方工程隊的人偷拍照後帶出去的。

某研究院：我們調查了以後，建築工程隊因為是招標，合同對保密規定的很嚴格，工人住在基地裡面，近來時都換上我們發的服裝，出去時要換下，不可能帶相機進來，就是照了相，也很難帶出去。問題發生在一個協作單位的技術人員身上，他的一位朋友是航天迷，姓劉。劉聽說朋友在發射場安裝設備，就從深圳坐飛機轉火車趕來。由於現場有協作單位、建築單位、部隊等有十多個部門，很亂，再加上我們門衛對協作單位的技術人員的進出管制不嚴，讓他混近來了。他來去是坐在運設備的卡車裡，所以也沒有查到。否則，照相錄象設備是不准帶進去的。經內外調查，劉沒有敵特背景，純粹是個航天迷，他說為了目睹這一眼，來回交通、吃住化了一萬三千多元。

總參二部：據我們對36個泄密案的分析，這種軍事迷泄密占很大比例。過去也有但不會象現在那樣通過因特網造成那麼大的影響。例如所有先進雷達的泄密，除部分是與外國合作不可避免泄露外，其他都是製造單位的技術人員、部隊的戰士軍官向親朋好友透露，然後又有人把消息發到網上。如039型潛艇，報上登載菲律賓占我南沙島消息後，榆林軍港某連級上尉軍官的同學打電話給他，說海軍怎麼象廢物，連菲律賓都打不過。這位連級軍官一怒之下把自己所在的039潛艇的情況說了，說只要部隊領導一聲令下，就他們支隊的兩條039級潛艇的潛射導彈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幹掉某國的全部海軍艦艇。當然這位軍官受到了處分。還有某船廠一位博士畢業的工程師，在同學聚會上，有同學說他們怎麼連導彈垂直發射系統都造不出來，他完全是為了面子，把我國新研製的這一裝備透露了。

某船廠軍代表：有時我們新研製的東西透露後，外國倒不禁止向我們出口了。

某研究院：原先矢量發動機，我們的技術和製造工藝都不過關，但首都一家報紙報道時，把國產的東西吹的有些過分，我院幾個研究人員去歐洲某國訪問時，他們居然相信報紙上的消息，給了我們的人一些資料作為交流，而資料中恰有我們要公關的難題。現在我們發動機的質量已經完全過關，上面已經決定在新型的戰鬥機上用我們自己研製成功的發動機。

總參二部：根據以往的經驗，我們沒有的技術，往往是西方禁運的，一旦我們自己搞出來以後，他們就急着兜售。各部門協調，製造些假情報，誘使西方轉讓技術，也是加速提高我國武器裝備現代化的好辦法。過去這方面既有成功的經驗，例如引進長程預警雷達關鍵技術，也有失敗的教訓，例如高性能計算機的引進。制定保密規則要為這方面留有餘地，不能太死。當然，這是個兩難的問題。

北海艦隊：我們現在操縱核潛艇、導彈驅逐艦的先進裝備的，大部分都是院校畢業的大學生。他們受過高等教育，軍事素養好，裝備的戰鬥力在他們手下和以往就是不一樣。但是，他們也往往思想活躍，對外交往多，而且他們往往有非常強烈的榮譽感，當外界對我們武器裝備因不了解而有不恭之詞時，他們就會反擊，這中間會出現一些泄露。406艇原來噪音很大，改進後用了一些國外尚未採用的消音技術，美國和日本很長一段時間裡發現不了，後來就是一位潛艇基地的維護工程師與在香港當記者的親友吹牛時，泄露了技術特點，結果被多家海外報紙報道。事情要一分為二，我們艦隊的112艦和南海艦隊166、南倉號補給船組成聯合船隊訪美時，這些院校培養的軍官、軍士在向美國海軍軍官士兵介紹艦上裝備時，如數家珍，非常熟悉，對外軍的同類裝備的優缺點也瞭如指掌，有的甚至是用英語介紹的。這不僅使參觀者吃驚，我們艦隊領導在出訪前也沒有要求過他們了解外軍裝備，所以對此也很意外。外電評論說，中國海軍的素質令他們吃驚，就是美國的海軍軍官對本國的裝備，也不會有中國軍官了解的那麼多。

東海艦隊：現在國外的間諜衛星對我國的偵控很厲害。需要研製一些反衛星偵察技術，我們在安徽建造的仿航母艦載機起降跑道，就是被法國間諜衛星發現的。此後我們吸取了教訓，對新建的機場，採取一些地形偽裝措施，建造的新的軍港也利用地形、海灣甚至民用船偽裝，取得比較好的效果。美日情報部門雖然知道我們艦隊部署了新型潛艇和導彈，到目前為止，他們報道的地點都不着邊。

二炮：要注意敵人通過輿論的反偵察，現在隨着我們保密制度的完善和反偵察水平的提高，要偵知中國的軍事情報難度很大，近幾年國外採取了一些新的反偵查措施。例如美國軍方就故意向新聞媒體透露我國布置了數百枚導彈對着台灣的導彈。其實是想施加壓力引誘我們調防，這樣能核實他們偵察衛星獲得的軍事情報的準確度，另外一方面也是挑撥海峽兩岸的關係，為台灣加入TMD尋找藉口。通過美國軍方的這番行動，倒是暴露了美國對我國戰略武器部署的偵察水平和他們間諜衛星、部署在海上、日韓台灣偵察設施的技術水平，使我們心中有數。所以，我們也可以從敵人對我們的偵察中，進行反偵察。

中國科學院上海冶金研究所：對保密問題要辨證的看，有些軍品的性能是可以保密，有些是難以保密的。我們所是研究新材料的，軍艦、飛機、導彈、衛星、裝甲車都用，作為國家級的研究機構我們的研究是在對外交往中進行的，比如我們研究的船用防穿甲鋼板，你只能保密配方和工藝，但是強度別人是能測出來的，所以我們為053艦研製的鋼板的強度就沒有辦法保密，艦艇一開出去，國外就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測出防穿甲的強度。開始部隊認為是我們泄的密，其實不是。但製造配方和工藝我們是採取嚴格保密，列為國家機密，到目前為止仍處於世界領先水平。

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仿真模擬核試驗是各核大國在簽署《核禁試條約》後，競相開發的新技術，我們也承擔了部分任務。我們和上海冶金所一樣，有對外開放的國家實驗室，常年有美國、法國、巴基斯坦等國的學者在做研究，外國學者完全可以從我們的實驗水平和公開的研究課題，分析推導我們軍研項目的水平。但如不與國外學者合作，象前幾年那樣，則科研水平提高就很慢，象核試驗仿真技術，沒有開放性研究所做的技術積累和儲備，根本不可能象現在這樣，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達到應用。但是，我們的技術在不斷的改進，就是國外知道我們的水平，那也是昨天的。我認為，中科院作為國家級研究機構，需要追蹤國際水平，要與對外交流，很多應用於國防建設的技術，同時有民用利用價值，所以不可能封閉。只有通過對外交流提高研究水平，軍品的水平才會水漲船高。這樣的研究即使保密也只能是短暫的，如果能在短暫的保密期又有新一代研究成果，才能在開放性的研究中做到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