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南向政策”的真正意圖及其在島內反應

　　王建民

　　7月30日，陳水扁在出席“亞洲台灣商會”會議時重提“南向政策”，強調大陸只是（全球）市場的一部分，台商不能過渡依賴大陸市場，並重申“台灣要走自己的路”，在島內再度引起強烈反響與關注。但現實卻是，“官熱民冷”，政府部門要全力推動，工商界卻不看好。

　　政府部門表示配合推動

　　90年代以來，台當局先後三次提出推動“南向政策”，其主要目的均在於分散台商對大陸投資，減輕台灣經濟對大陸的依賴。1994年，台當局首次提出並推動“南向政策”，並制定了“加強東南亞地區經貿工作綱領”，以黨營事業為先鋒，鼓勵台商赴東南亞投資，加強與東南亞的經貿關係。1997年，為配合“戒急用忍”政策，台當局利用東南亞金融危機與經濟困難的機會，重新提出推動以官方主導、以金融援助為主及鼓勵企業前往東南亞投資的“南向政策”，希望在遏制台商對大陸投資的同時，藉機發展與東南亞的實質關係。

　　這次陳水扁重提“投資東南亞”的“南向政策”，主要是為配合“台灣要走自己的路”這一極具挑戰性的台獨新戰略，鼓勵台商對投資東南亞，分散台商對大陸投資，避免台灣經濟對大陸的過度依賴，為未來台灣獨立創造條件。

　　在陳水扁表示“要以政府為後盾”推動“南向政策”後，台灣有關部門及官員紛紛表示積極配合推動。“總統府”官員表示，投資東南亞政策是落實“經發會”“布局全球”的朝野共識，“行政院有責任與義務貫徹實行”。“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表示，東南亞工資便宜，東盟區域內有免稅及不受配額限制的優勢，很適合台商投資。台灣經濟部門表示對東南亞經貿工作是一項持續性的工作，“要以東盟五國取代大陸作為新的市場”。“經濟部長”還緊急召開會議，決定提升原計劃9月訪問“東南亞投資貿易訪問團”層級，由次長級提升為部長級，計劃由林義夫率領，並將邀有關工商團體及大企業負責人，共同越南、印尼、泰國與馬來西亞等東南亞訪問，以宣示推動“南向政策”的決心。同時台還決定邀請菲律賓部長級官員來台參加“台菲經濟合作會議”。

　　目前台灣正在和新加坡與越南洽談雙向貿易協定，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是配合東盟國家的整合，推動與東南亞簽署自由貿易協定。

　　在野黨反應低調

　　對於陳水扁重提“台灣要走自己的路”及重申“南向政策”，在野黨反應各有不同，但相對低調。國親兩黨對陳的講話提出批評。國民黨發言人吳清基表示，如果陳水扁表示要走自己的路，說明過去兩年來陳水扁“迷路了”，才會讓台灣陷入今天的困境。親民黨“立法院”黨團幹事長劉文雄則認為，陳水扁身為領導人，應該要冷靜有智慧，不能老是以“口號治國”，只要能為台灣創造更好的投資環境，企業自然會留下來。

　　然而，一向支持民進黨與陳水扁的台灣團結聯盟，卻未對“南向政策”發表任何公開看法，顯示台灣團結聯盟並不表認同，否則會大力支持。執政的民進黨內部也有不同意見。民進黨籍“立法委員”王拓撰文提出台灣要“走自己的路，何必南向”的疑問，認為“台灣若要擺脫邊緣化的地位，應針對個別東盟國家的發展加以突破，而不是再提南向政策”。

　　企業界意願不高

　　台灣企業界不看好陳水扁的“南向政策”，對到東南亞投資意願不高。台灣電機電子公會理事長許勝雄表示，“政府鼓勵台商到東南亞投資，必須先作投資評估，同時先解決政治風險及社會安全問題，台商才會去投資”，並認為東南亞很多地方不適宜台商投資。台商要到那裡投資，會考慮是否有助於提高企業競爭力，政府要台商南進，卻沒有仔細作投資評估，企業不會冒然去投資。“亞洲台灣商會聯合總會”會長陳坤煌表示，讓台商轉到東南亞投資，是有意用“南向政策”遏制“西向政策”，不一定符合台商利基，生意人到哪裡投資，都有自己的判斷，有利益，台商才會去。

　　日前訪問大陸的台灣中信商業銀行董事長辜濂松表示，“東南亞雖是很好的市場，但大陸是一個新市場，也相當重要。如果目前台灣因政治因素而不去，未來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台北電腦公會理事長黃崇任重申協助廠商進軍大陸市場方針不變，表示政府應將大陸市場視為台商實力的延伸，間接表示了對“南向政策”的不滿。

　　學界不看好當局鼓勵“南進”、遏制“西進”政策

　　部分島內專家與學者對不看好“南向政策”。有學者撰文指出，東南亞地區投資環境惡化，加上缺乏完善的配套工業體系，許多曾在這裡投資的台商血本無歸，紛紛自東南亞撤資，轉向大陸投資與發展，“政府要反躬自省，政府為台商做了什麼？不能將台商視為對抗中國大陸的籌碼。”有關產業界人士表示，當局曾推動“南向政策”，事後證明東南亞投資環境複雜，南向政策失敗，企業才會轉向大陸投資。台灣工業總會副秘書長蔡宏明認為，“不論是南向政策，或投資東南亞政策，固然有協助台商因應東南亞區域整合的意義，恐怕難以台商捨棄一個快速成長中的大陸市場”，政府不能以“零和”思維，寄望能將有意投資大陸的資金引導至東南亞。

　　《聯合報》的一篇評論寫到，“大陸雖不是台灣唯一的市場，卻是最重要的市場，甚至是經貿獲利最豐的市場。這絕不是台灣的任何主政者所能扭轉的大趨勢。”“只有通過開放三通，建立台灣平台，才能建立起一個循環的國際經貿網絡”。

　　總之，從過去的經驗看，“南向政策”效果不佳，均以失敗告終。東南亞金融危機後，台商對東南亞地區投資開始減少。去年，台商對東南亞主要國家投資僅5億美元；今年1-3月，台商對東南亞投資金額較上年同期下降71%。相反，台商持續“西進”，今年上半年，台商對大陸投資增長近13%。因此，儘管台當局有意推動“南向政策”，但前景並不樂觀，無法扭轉台商對大陸投資增長趨勢及台商對東南亞投資停滯不前的局面。

　　（本文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