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布什商人政府的沒落
慧豐 2002年08月05日 09:35

翻開美國的歷史，你會發現，美國迄今為止的總共43位總統中，只有布什家族的兩任總統出身商業圈內。再詳細審視一下小布什的現任班底，你會發現同樣的商業味道：副總統切尼是來自石油大公司哈利伯頓，財政部長奧尼爾來自Alcoa，商業部長埃文斯來自丹佛得石油天然氣公司Tom Brown。

有人曾以布什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MBA總統而自豪，可是，這種自豪感卻正被愈來愈多的華爾街醜聞所沖淡，抵消甚至走向了反面：商人政府為美國人帶來了什幺？有人士回答說，這些資本家們很清楚如何掙大錢而不用感到羞愧。

醜聞困繞白宮

美國華爾街公司醜聞多米諾骨牌的倒塌一開始就和白宮牽扯上了關係。作為美國的最大能源公司，安龍和白宮的關係始終為國會所懷疑，比如曾積極支持布什總統競選的安龍總裁雷伊是否從白宮得到什幺額外的好處、持有該公司巨額股份的許多政府高官是否事先已經知道安龍的壞帳並因此獲得不正當的收益？為此 ，白宮和國會鬧得甚至對質於法庭。當然，曾經從事過能源生意的布什更一度成為懷疑的重點。

最後，好象此事有點不了了之，但與其說如此，毋寧說隨之更多的公司醜聞使國會無暇它顧。對於華爾街，布什總是一再維護着它的聲譽，一再聲稱失去誠信的只是“一小撮”。不過，世界電信、施樂等更大規模作假帳的消息使布什大發雷霆之怒的同時，他自己的一段不怎幺“光彩”的舊帳也被重提：布什在1990年任職哈肯公司董事期間曾在了解公司的財務狀況的情況下預先出售股票，因而使人們懷疑總統賣出股票的動機是為了避免資產縮水還是為了還貸？

和布什堪稱難兄難弟的副總統切尼這時也是自身難保。他不僅被控參與哈利伯頓石油公司作假詐騙，還被指控涉嫌事先得悉公司不利消息高價售股，有從事內幕交易之嫌，而當時，該副總統正是這間公司的CEO。

雖然目前還沒有發現其它白宮官員有與兩位總統的尷尬經歷，但這已經足以讓白宮忙活一陣子了。在2000年選舉中曾被稱為CEO-MBA黃金搭檔的美國政府的“一、二把手”在恢復美國人的誠信方面，真的讓人懷疑是否會有所作為？

商人的自私具有“兩面性”

自私是不是人類的的本性，在不同的人看來，結論可能截然相反，不過，在200多年以前，一位著名經濟學家關於自私的言論，卻不斷為人們所引用，也為人們的自私行為提供辯護。這名經濟學家就是亞當·斯密。他曾經明確說：“我們每天所需的食料和飲料，不是出自屠戶、釀酒家或烙面師的恩惠，而是出於他們自利的打算。我們不說喚起他們利他心的話，而說喚起他們利己心的話。”

然而，在今天，我們在美國華爾街看到了一種自私，但這種自私在缺乏制度控制之下，卻走向了亞當·斯密的反面。是的，企業家們為了自己的年薪、為了自己的榮譽，加強管理，開拓創新，增加利潤，從而為企業、社會創造了巨大的財富。但是，這種自私的動機在美國90年代不可想象的繁榮之下變了形。

每一個CEO開始認為，在不滅的美國繁榮神話面前，他們多在自己的口袋裡裝點“利益”不算什幺，而在這種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也不會有人和他們計較這些，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些。可以說，美國的繁榮膨脹了這種自私的動機，更助長了他們的虛榮心，他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公司隨着新經濟泡沫的破滅而消失。而當公司的經營形勢正變得岌岌可危時，他們又拋卻公司的利益，在壞消息還沒披露之前大把拋售股票“一走了之”。

曾經作為商業領域CEO的布什內閣成員們，或許也沒有逃脫這個怪圈，而且，這種商業行為的慣性也隨着他們入主白宮而滲透到政治上來。

商人內閣的困惑

一個接一個的大公司作假帳的醜聞使得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狂跌至1998年來的最低位，面對“最危險” 的時刻，布什能作些什幺呢？

中國的著名哲人韓非子說，其身正，號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號令不行。孟子也說，君正孰敢不正。其實，美國恰恰就面臨着這樣一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窘境。

布什在演講中主張對CEO的不軌行為要進行嚴厲懲罰的時候，或許總是感覺到有一點底氣不足，雖然布什拋售股票的行為目前看並沒有違犯法律，但道德上的缺失好象不容質疑。而副總統切尼則面臨着更為糟糕的境地。因為，切尼對自己擔任過CEO的哈利伯頓公司聊以自豪的“不管按什幺標準，Halliburton都是一個巨大的成功。”的話語不知是否包含着帳目上作假，切尼在該公司獲得巨額報酬的同時，美國的普通股民卻失去了差不多所有。

因此，如果美國公眾認為布什切尼自己都不乾不淨，投資人對他們的改革能有多少信任則不得而知。最近美國媒體時代周刊/CNN進行的一項民意測驗調查表明，美國43%的民眾認為，布什拋售股票行為雖然不非法，肯定不適當。

在這種情況下，布什能夠拯救美國華爾街嗎？儘管所有人都希望有一個肯定的回答，但在布什的商人內閣一度把商人的自私發揮到極至並延伸到政治上爭取選票的時候，美國人可能不會等來新世紀的“羅斯福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