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牌和台海危局

● 賴洪毅

　　台灣之所以善用“民意牌”，也在於美國政界看重民意和民主。作者認為，中國大陸應學會打“民意牌”，讓美國政界、民眾、媒體了解到中國大陸民眾反對台獨的強烈意願、大陸政府感受到的民眾壓力。這樣，美國政界才會更堅決地反對台獨。

　　這個月初，陳水扁發表 “一邊一國”和推動公民投票立法言論後，美國雖然不滿，反應卻相當溫和。美國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麥科馬克稱美國的政策是‘一個中國’，不支持台灣獨立。但也表示，美國仍“竭盡所能協防台灣”。

　　為什麼美國對陳違背“五不”反應如此溫和？原因有二：一、陳假裝以脫稿方式發表談話，以推諉是即興之作。二、陳的親信利用美國“民主自由人權至上”的觀念，打“民意民主牌”，為陳開脫。台灣陸委會主委蔡英文在回答美國眾議員的質疑時，將陳的“公投”論，美化為台灣人民用“民主機制”來表達意見。

台灣的“民主牌”和柔剛兩手

　　李登輝早在1995年訪問母校康奈爾大學和1996年大陸對台導彈軍演時，便大打“民主牌”和“民意牌”，爭取台灣民眾和美國政界支持，專點大陸的“死穴”。

　　陳水扁在2000年上台時，更深得美國政界推崇。克林頓總統贊陳當年無懼國民黨高壓，為台灣民主出力。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基爾曼，稱台灣多黨制民主為大陸和亞洲的楷模，將陳的就職演說列入國會記錄。陳在就職演說中，保證“五不”（包括不就台灣未來進行公民投票），給美國吃了一顆定心丸、麻醉丸。陳還向西方、特別是美國辯稱：台灣向大陸釋放了許多善意，但大陸始終堅持強硬立場。相反，大陸在國際上對陳分隔兩岸、拒絕一個中國揭露不足。

　　陳水扁柔剛並濟。他保證“五不”，與大陸發展經濟貿易往來。但不承認一個中國原則。在文化和人事任用方面，大打“擦邊球”：在政府、軍隊、大學系統任用親台獨人員，推動閩南語的普及，在歷史教科書中淡化與中國大陸的聯繫，在護照上加注“台灣”。表面上不違背“五不”，便利台灣人，實質上促成台灣與大陸分隔。

利用美國對華的警戒

　　台灣之所以善用“民意牌”，也在於美國政界看重民意和民主。改革開放後，中國大陸的國力增長很快。中國大陸對天安門事件、政治異議人士、法輪功的強硬處理，卻讓美國人印象普遍負面。美國一些政軍界人士認為，專制大國的崛起，會挑戰美國在亞洲的領導地位；工業化和民主化的台灣，既為亞洲提供了榜樣，也與美國利益衝突少。

　　近年來，美國保守政治勢力的上升，更助長了美國政界敵視大陸、同情台獨的勢力。小布什總統起用較保守的共和黨人士，一反克林頓後期較親近大陸的政策，稱大陸為潛在競爭對手，宣布會用武力保護台灣。

推動公投的潛在危險

　　面對美國的壓力，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和台灣陸委會仍表示，會推動公投立法。有分析家指出，由支持民進黨的泛綠立委，在台灣立法院已超過半數。因此，陳水扁有可能通過公投法案。萬一公投法案通過、甚至公投獨立成功，大陸只好用武力制止台獨。台灣則步1996年導彈危機時做法，以大陸武力干預民族自決、台灣軍力不足為名，誘導美國輿論。在美國將大陸動武描繪成專制大老征服民主新秀，促使美國政界、特別是共和黨右翼和軍方鷹派出美軍干預。

　　大陸須及時認清陳水扁的企圖，作好最壞的打算，向美國揭露陳所玩的把戲，讓美國對台灣施加壓力。否則，等陳水扁先暗中挖渠、再開閘放水、形成水到渠成的局面，就太晚了，代價更大。

　　中國大陸應學會打“民意牌”，讓美國政界、民眾、媒體了解到中國大陸民眾反對台獨的強烈意願、大陸政府感受到的民眾壓力。這樣，美國政界才會更堅決地反對台獨。

大陸也可運用民意

　　外事方面，中國大陸的可選擇辦法有：

　　一、允許讓國內然後海外非官方機構（如蓋洛普公司）進行民意調查，公開結果，向台灣和美國宣示中國大陸民眾希望台海局勢穩定、反對台獨、要求和支持武力干預台獨公投的強烈意願。

　　二、允許大陸民眾民間向台灣和美國政府、機構和平示威、遞交信件，表達反對台獨、維持台海和平的呼聲。美國和台灣不相信大陸的官方媒體，而較重視大陸民眾民間的觀點和自發性活動，如遊行示威、簽名信。

　　三、大陸代表民意的機構代表、特別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可公開發表對台灣局勢的觀點，表達對陳水扁推動公投法案的立場。

　　四、大陸立法機構可制訂、通過省和地方分離程序法。如參照一些西方國家規定，中國一省要從中國分離出去，須經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四分之三代表通過、各省市人民代表大會四分之三代表通過、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方可。同時，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可以簡單多數，決定是否對非法分離省份採取行動。這樣，向世界、特別是西方國家表明中國依法治國，向台灣表明要分離的程序和後果。

　　五、大陸外交部和駐外機構可系統地揭露親台獨人士的各種政治伎倆。儘量少動感情，少打官腔，舉例確實充分，分析詳細，語調平和，必要時幽默調侃。

　　六、江澤民主席在訪美時，可揭露陳水扁和親台獨人士的各種把戲，反映中國民眾的反台獨的情緒，提醒美國注意並制止台灣方面推動台獨的小動作。特別強調，聽任陳水扁親台獨的做法，會導致台海、亞太局勢長期緊張，削弱中國民眾和政府對美國反恐事業的支持，造成美國精力和軍力的分散，影響美國反恐大業和亞太穩定。

　　七、大陸制定和宣布一個中國式民主化的遠景計劃和分期措施。這個長遠計劃，將容許民眾在不引起社會動盪的前提下，自由表達政見，參與社團；政府官員擇優錄用，各級人大選舉產生，監督各級政權，黨、政、軍依法辦事。大陸民主的規劃和具體行動，可根本上改變美國和台灣政界和民眾的負面看法。

·作者是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