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度的大國戰略與南亞地緣政治格局 |
| 送交者: 張文木 2002年08月27日18:56:44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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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大國戰略與南亞地緣政治格局 作者:張文木
[作者簡介]張文木,1957年生,法學博士學位。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所。(北京 郵編:100081) [關鍵詞]南亞、印度、地緣戰略格局 一、大國戰略與強勢外交
1998年3月19日,瓦傑帕伊宣誓就職總理。印度人民黨上台組閣後,立即對外宣布新政府的外交戰略。同日,印度外交秘書迪克西特發表談話,表示新政府要放棄印度自80年代以來國大黨政府推進的溫和外交政策,不會再向鄰國作出單方面的讓步。提出要重新審視“國家面臨的軍事和政治威脅”,印度將保留“使用一切選擇的權利,以確保印度的安全、領土完整和統一。”為此“要重新評估我們的核武器政策,保留製造核武器的權利”,最終達到“在國際事務中印度要得到與其面積和能力相符合的地位”。[3] 富有攻勢的關於國家安全的理論,不能不產生富有攻勢的外交戰略。近代以來,印度國家安全戰略一直在以北方陸地還是以南方海洋為國防重點的兩難中選擇。印度現任外交部長賈斯萬特·辛格在《印度的防務》(Defending India)一書中認為:失去對印度洋的控制是印度近代亡國的重要“分水嶺”。他說:“印度歷史的轉折點並不是最終發生在陸地上的衝突”,“我們只需思考一下17和18世紀的一個重要失誤,就可正確地評價印度洋和通向印度的海路的重要性。這個失誤導致外國勢力到達印度洋沿岸,最初是為了貿易,發展到後來就是為了征服。”“在這裡,陸地上的勝利是緊隨着海上的征服而來的”, “因此有必要承認,出現一個意義重大的戰略轉移,即陸路被海路所取代。”[4] 上世紀90年代的海灣戰爭和科索沃戰爭及9·11事件後美國打擊阿富汗的軍事行動,使印度政要們更加認識到制海權對於印度國家安全所具有的生死存亡的意義。 印度政府同時也明白,中國對印度洋地緣政治利益並不象美國那樣具有急迫的現實需求,中印在印度洋上並不會發生現實衝突。近年來隨着中印關係的逐漸改善,特別是印度成為事實上的有核國家以後,由中國挑起的兩國直接發生大規模戰爭的可能性基本不復存在。而印度多年來的重陸軍輕海軍國防投資政策,已造成印度海上防務虛弱。鑑於此,近幾年印度採取以“中國威脅”為幌子,採取瞞天過海的方式,漸次實現軍事安全戰略從北方陸地向南方印度洋的傾斜。 2000年9月,印度總理瓦傑帕伊訪美國期間,在對美國會議員講演中說:“我們尋求的是一個沒有大國威脅其穩定和安全的亞洲,我們也不想以擠占別人的空間來實現自己的統治”。[5] 印度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在國防戰略研究所講話表示:印度的國防現代化應與中國保持同步,國防水平不能低於中國;鑑於可能發生的有限的核戰爭,能夠保證和平的手段就是印度可靠的威懾,不管它是核武器還是常規武器威脅;“我們的鄰國已發生了許多變化,這將影響我們未來的力量平衡。這些自然而然地提出許多問題,例如中國現代化對我們今後幾十年意味着什麼?”[6] 10月18日,費爾南德斯在部隊司令年度會上提出要持續注意和分析印度周邊日益惡化的安全環境。他強調中亞獨聯體國家、次沙哈拉地區的國家,尤其是環印度洋國家及與印度洋相鄰的東盟地區的地緣戰略的重要性。加速實現軍事現代化,獲取高精尖武器是政府的優先考慮。他透露印度政府已批准獨立研製航母的計劃。[7] 11月26日,費爾南德斯在全國軍校聯合會成立52周年紀念會上說:印度將在下個世紀成為世界領袖之一,在這個過程中,中國是印度的最大競爭對手。2001年3月5日印度內政部長阿德瓦尼在安達曼群島首府布萊爾港視察時稱:“20世紀屬於西方,中國在21世紀想成為世界的領導,但本世紀未來的歲月屬於我們印度。” 由於印度是陸地大國,北部與巴基斯坦、中國、尼泊爾及孟加拉等國接壤,邊界問題和國內民族問題突出,因而陸軍不可避免地要在印度國防安全中扮演主要角色。但近年來印度政府日益注意到印度洋對印度經濟發展和國防安全的重大意義並將國防建設的重點向印度洋持續偏移。據印度國防部年度報告:1996年到2000年的國防支出中,陸軍軍費支出年均遞增15%;空軍約9%;海軍約18%。[8] 《簡氏防務周刊》披露:印度2001-2002年度軍費比上年度增長13%,陸軍雖占整個預算的60.4%,但和上年度相比,陸軍在三軍中增額最少。印度空軍於2001年4月下旬公布新的戰略方案,呼籲增加15個戰鬥機中隊,將空中巡邏範圍向印度半島以南推進。時任印國防部長的辛格在兩年一次的司令官會議上保證 “全力支持”空軍,“滿足它的所有作戰要求”。在4月20日結束的兩年一次的海軍指揮官會議上,印度海軍決定增強對陸地縱深打擊能力,使作戰水平達到新高度。目前,印度海軍正通過購置各類新型武器來實現裝備現代化的目標。6月初印度與俄國簽訂的為期10年的軍售合同主要集中在海空及核威懾、外層空間技術領域。印要求幾乎所有新造的戰艦上均裝備反艦導彈。6月13日印成功試射首枚超音速巡航導彈射程達280公里,這類導彈預計在兩年內可裝備印度海軍。10月1日印度接受俄國交付的第二艘升級型“基洛”級潛艇。這兩艘潛艇裝備有獨立的空氣推進器,能載8枚可攜核彈頭的巡航導彈;裝配有電子作戰系統,該系統可向印海軍指揮中心和航行在印度洋的戰艦發送預警數據。印度計劃建造6艘排水量為3500噸,共可攜帶36枚彈道導彈的核潛艇,力爭在2010年前形成海上核打擊能力。7月25日,印度政府批准一項價值1億美元的開發計劃,打算建立專用C41網絡以增強印度海軍的目標探測與攻擊能力。2002年1月19日印度海軍參謀長馬德維德拉·辛格海軍上將在印度南部港口城市科欽表示,印度軍隊擁有可信的反擊能力,其造成的破壞程度超出對方的想像。印度海軍擁有的火力已超出“足夠”的範圍,能執行任何類型的作戰任務。在回答印度海軍是否已在軍艦上裝載了核武器時,他強調,任何奉行“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國家都會確保擁有海陸空三位一體的“第二次打擊”的核能力。2月8日,印度和俄羅斯簽署一個涉及範圍廣泛的軍事協議,為雙方即將進行的數十億美元的軍火交易奠定基礎。2月6日,美國《世界網每日新聞》轉載美國戰略預測公司《印度擴展核能力》文章評論道:“印度的採購單清楚地反映了三個問題。第一,印度在集中發展海上能力。第二,它的戰略計劃範圍已經擴大,並非專門針對巴基斯坦的威脅。第三,印度真正想成為一個核大國”,“它突出反映了新德里決心發展能夠威懾南亞任何挑戰的三位一體戰略核力量,並使印度取得該地區霸權地位。這是印度防備決策的主要目標。”。2月28日,印度財政部長在對國會的演講中表示,印度增加了2002年至2003年3月的國防預算,軍方預算總額為133億美元,比去年增長了14%。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在預算宣布後發表談話,對軍費的增加表示滿意。費爾南德斯說,他優先考慮的問題是軍隊裝備的更新換代,國防部將抓緊購買先進的噴氣式教練機和俄羅斯的“戈爾什科夫元帥”號航空母艦。 與此相應,印度外交迅速向西太平洋地區伸展。1998年8月24日,印度海軍與新加坡海軍討論使雙方聯繫制度化及雙方簽署諒解備忘錄問題。10月24日,印度海軍訪問菲律賓,受到菲律賓國防秘書的接待。12月15日,印度與越南簽署兩國文化交流計劃。2000年4月,印度國防部長訪問越南,印度與越南簽署了多項防禦合作協定;22日印度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透露:印度和越南、波蘭,正在就聯合生產軍事裝備問題進行談判。同月,印度國防部長在一份聲明中稱印度將與越南日本分別在南中國海舉行聯合海上演習。2000年2月28日,印度與新加坡海軍在安達曼海域進行為期11天的反潛艇作戰演習。2001年1月,印度總理瓦傑帕伊對越南、印尼進行訪問。輿論普遍認為這是印度“面向東方”外交邁出了重要一步。2002年1月2日,台灣《聯合報》“援引可靠消息來源”報道,台灣派出了校級軍官擔任駐印度武官,而印度空軍高級將領也曾經到台灣訪問,與台灣空軍司令陳肇敏會晤。報道還補充說,台灣與印度的軍事聯繫是在李登輝時代開始建立的。 多年來,印度一直抱怨緬甸與中國關係密切,指責中國以緬甸為進入印度洋的基地。印度核試驗前後,曾指責中國在緬甸設有監聽印度基地, 2000年起印度改變以往在印緬關係上所持的消極態度,採取實用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外交攻勢。7月,印度陸軍參謀長訪問緬。,此後相繼有內閣秘書、海軍參謀長訪問緬甸,11月,緬甸和平與發展委員會副主席訪印。2001年2月,印度外長賈斯萬持·辛格不顧西方所謂“民主國家”不與“軍人政權”交往的慣例,對緬甸進行訪問。辛格與緬甸各界人士進行了廣泛接觸,並就兩國關係及共同關心的問題達成一些共識。引人注目的是,辛格於13日出席了印緬基礎設施合作項目德穆-葛禮瓦-卡列密公路的開通儀式。這條公路最終連接印度東部各邦和緬甸首都仰光公路,設計全長273公里,它的開通對印度從陸地上進入東南亞十分有利。在公路開通儀式上辛格稱:“發展與緬甸的關係關乎印度的國家利益”。 二、安全戰略的兩難選擇 近來印度外交舉措最引人注目的變化是印度與美國關係迅速升溫。2001年2月15至19日,印度在港口城市孟買舉辦國際艦隊檢閱活動,印度及來自美國、俄羅斯、法國、日本、南非等19個國家的120餘艘軍艦參加了檢閱。在各國軍艦上,美國一反慣例,是唯一在參展艦艇上並列掛着美國和印度國旗的國家。檢閱活動中,印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說,現在世人已認識到印度海軍必須在遠至日本的航線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4月5日辛格訪美,5月1日布什發表NMD講話,2日,印度政府對布什講話表示歡迎。12日,布什表示支持瓦傑帕伊關於克什米爾和談方案並計劃訪問印度。7月18日晚,美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謝爾頓上將開始對印度進行為期三天的訪問。7月19日謝爾頓在會見時任印度國防部長的辛格後向記者表示,美國和印度都有加強兩國實質性軍事關係的共同願望。謝爾頓還同印度參謀長聯席委員會主席、海軍參謀長庫馬爾進行了會談,並會見了印度陸軍參謀長、空軍參謀長和其他高級軍事官員。他說,目前兩國軍方的對話將繼續進行。9月11日,美國遭恐怖主義襲擊後,隨即揮師阿富汗。打擊阿富汗塔利班,摧毀巴基斯坦與印度抗衡的後方戰略依託,這符合印度的戰略利益。因此,印度給予美國軍事打擊行動以積極配合。 美印在中國西藏問題上,也有着心照不宣的合作。2001年5月9日美國參議員范斯坦和眾議員蘭托斯等分別在參眾兩院提出《2001年西藏政策議案》,這個法案要求美國政府盡一切努力,“促使北京政府坐下來與流亡海外的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進行對話”,要求“設立西藏問題協調員,撥款275萬美元用於對西藏難民的人道援助,給流亡藏民提供獎學金和西藏人權活動團體的資助”。 5月17日美國國務卿鮑威爾任命負責全球事務的副國務卿為西藏事務特別協調員,這是自1997年以來任職最高的官員擔任這一職務。鮑威爾表示:“西藏事務協調員辦公室能幫助國務院制定出有助於藏人和中國人和解的政策。”“美國應該讓中國知道,西藏問題將會影響美國與中國的全面關係”。23日,正值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簡稱“十七條協議”)簽訂 50周年之際,在會見鮑威爾之後,達賴又受到布什及總統安全事務助理在白宮的接見,布什“聲明堅定支持達賴喇嘛為倡議與中國政府進行對話所作的不懈努力”。2002年3月5日,美42名國會議員提出眾議院第357號決議案(H.Res.375)稱:如果北京三年內不能與達賴達成協議,美國政府就應當考慮承認“西藏流亡政府”。長期以來,印度給所謂“西藏流亡政府”以庇護,2001年2月2日,印度政府不顧中國政府的反對,正式給予噶瑪巴難民地位並取消了對他自由活動的限制。2002年2月7日國際反華團體組織的所謂“亞洲聲援西藏組織大會”在新德里開幕。參加會議的有西藏“流亡政府”官員及亞洲各“聲援西藏組織”的代表等。此外,印度聲援西藏組織9日至10日在新德里召開會議,會議討論和總結印度聲援組織的工作及今後聲援西藏工作方面的問題。印度堅決反對將克什米爾問題國際化,但在“西藏問題”國際化上,卻願樂觀其成。 就在印美關係上升的同時,在一些戰略利益上印美矛盾開始顯現。與“9·11事件”後美國開展反恐軍事行動的方向相反,印度卻着手加強其在印度洋的防禦力量。2001年9月18日,印度國防部宣布成立安達曼-尼科巴戰略防禦司令部。 控制馬六甲海峽是印度海洋戰略的重要部分。安達曼·尼科巴群島(下稱“安島”)位於馬六甲海峽的西北端,是印度的東方門戶。據此可扼守從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的航道並控制孟加拉灣,必要時還可染指亞齊和東南亞事務。其次,馬六甲海峽是目前僅次於霍爾木茲海峽的世界第二大海上能源通道。如果馬六甲海峽被封鎖,這勢必對嚴重依賴原油進口的印度經濟構成重大打擊。1967年印度在安島布萊爾港設立基地,1984年設安島要塞司令部;2001年印國防部將其擴大為戰略防禦司令部。未來若有戰事,印度可藉助部署於印度大陸東西兩側的海軍軍區,與本土陸軍相呼應,在空軍的配合下形成強大的陸海空一體化的綜合國防力量,並對美國在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亞基地形成犄角攻勢。 目前,印軍在安島設立一個機場,印強調空軍必須具備從該機場起降飛行的能力。安島距離印度本土1200公里。印軍方認為將飛機部署到安島,能確保其在孟加拉灣的制海權。印將部署一個戰鬥機中隊和俄制“米—8”或“米—17”直升機用於後勤補給和兵力投送。為增強安島海軍對地攻擊能力,印度陸軍還專門抽調一個旅約3500人的兵力進駐安島,今後幾年內將陸續增兵達到8000人的規模。印度還將在科科群島附近島嶼設立先進的遠程監控雷達,監控範圍達200海里。新成立的安島戰略司令部將同時統轄印度陸海空三個軍種部隊和海岸警備隊,是印軍首個跨軍種的“聯合防禦司令部”。 印海軍中將阿倫·普拉卡什被任命為該司令部的首任總司令。 “9·11事件”後,印度緊隨美國NMD立場及支持美國軍事打擊恐怖主義的賣力表現,不僅沒有得到所期望的回報,反而因美巴關係急速升溫而受到冷遇,印度機會主義外交受挫。印總理曾分別向布什和布萊爾提出將克什米爾問題納入反恐行動,但美英反應十分冷淡。就在印度軍方宣布布成立安島戰略防禦司令部的當天(9月18日),辛格借會見中印名人論壇代表的機會向中國示好,稱:印中兩國互不構成威脅,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發展對華關係是印度的基本政策。與此相反,印度在10月16日接待美國國務卿鮑威爾到訪時,機場場面冷清,既沒有見到紅地毯,外長辛格也沒有親自到機場迎接。卿鮑威爾會談中提出敦促印度立即恢復與巴基斯坦之間的公路和鐵路交通,向巴基斯坦飛機重新開放領空等建議,均為印度外長辛格拒絕。 美國南亞戰略是其全球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目的是在歐洲和東亞兩翼對俄中戰略合圍大體成型之後,實現對中亞中東地區的地緣利益及其油氣資源利益的有效控制。“9·11事件”使美國藉機揮師中亞。美國宣稱反恐怖戰爭將是長期的,這意味着美軍事力量將在中亞地區長期存在下去。一旦美國軍事順利介入中亞,如不出現國內政權更替,巴基斯坦勢將被納入美國勢力範圍。這有利於美國開通並控制從中亞獨聯體國家經阿富汗、巴基斯坦、最終進入阿拉伯海的油氣管道線路;如果再考慮到美國在中亞和沙特的軍事力量將對波斯灣形成的鉗制態勢,美軍在中亞地區的長期存在,不能不使石油自給率僅有35%左右的印度對其在北印度洋上的安全利益產生憂慮。 但從另方面看,印度發展具有核打擊威力的海軍,這不可避免地要與美國及其盟國在印度洋上的地緣戰略利益發生難以調和的矛盾。 歷史上印度洋一直被英美海權國家視為必須絕對控制的地緣利益。美國國防部2000年12月發表的《21世紀美國的戰略》報告稱:“能否保衛美國領土、我們的公民和我們的經濟繁榮將取決於自由貿易和能否得到戰略資源以及國際水上通道。”印度洋是世界戰略資源及國際重要水上通道最密集的地區,美國所需部分石油,西歐所需80%、日本所需幾乎是100%的石油,都須從波斯灣進口。因此在冷戰期間,印度洋,尤其是位於北印度洋的波斯灣地區一直是美國全球安全戰略中的重中之重,也是大國爭奪最激烈的地區。目前,印度利用中美矛盾,全力加速具有核打擊威力的海軍建設,這不可避免地要與美國乃至整個西方在印度洋的地緣戰略利益發生不可調和的矛盾。2000年11月和次年1月16日,美國海軍調研船“鮑迪奇”號及英國海軍船隻“斯克特”號進入印方宣布的專屬經濟區,曾受到印度海軍和海岸警衛隊艦船的攔截。2001年3月印度政府曾就此事要求美英兩國政府就此作出解釋。美國駐印度大使館的新聞秘書表示:“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從事軍事研究的船隻無須事先通知。這件事已經結束了。”美國《防務新聞》2001年11月28日報道,印度國防部長喬治·費爾南德斯在27日舉行的印度海岸警衛隊司令官會議宣布,政府已經批准為海岸警衛隊新建10個海事基地。 目前,海岸警衛隊在全部近海地區共有20個基地。根據計劃,在未來五年內,印度將耗資2.5億美元用於建立新基地。海岸警衛隊計劃在這五年內採購30艘新型近海巡邏艇和快速巡邏艇、2艘氣墊船、6架海軍監視直升機和未透露數量的固定翼海上偵察飛機。印度海岸警衛隊目前有9艘海上巡邏艇、一艘先進海上巡邏艇、21艘快速巡邏艇、15艘攔截艇、14架"道尼爾"(Dornier)海上監視飛機和15架"獵豹"(Chetak)攻擊直升機。“9·11事件”後印度在安島設置戰略防禦司令部使其與布署於印度西海岸的印度另外兩大海軍軍區相互響應,並依託本土核打擊力量,對其南面的美國迪戈加西亞海軍基地構成的犄角攻勢,這不能不引起美國軍方的擔憂。五角大樓一項研究認為,今後20年內印度可能會控制印度洋,並使美國在此失去立足之地。[9] 印度計劃試射射程超過5000公里的“蘇里亞”洲際彈道導彈,這已超出印對付“中國威脅”的需要,此舉已引起美軍方注意。2001年6月4日美國務院官員透露,即使美國解除對印度的大部分制裁,也將嚴格遵守核不擴散條約規定的定義,不把印度作為“有核國”對待。8月21日,美國國防部負責國際事務的助理部長彼德·羅德曼表示:美印關係是有限的,“印度不可能成為美國的盟友。”“同巴基斯坦建立關係對美國來講是非常有價值的”。“核問題”有可能就是美國在與印度接近之初就為日後解決印美矛盾埋下的伏筆。 三、變動中的南亞地緣戰略格局 1998年印度人民黨上台推行帶有機會主義特點的強勢外交對南亞地緣戰略格局造成了多方面的和深遠的影響。 與核武器的出現使二戰結束迄今沒有發生世界大戰道理一樣,印度成為事實上的有核國家,使南亞大國之間發生大規模的國家總體戰的概率有所降低,但大國之間,尤其印巴兩國之間的戰略威懾的烈度將相應加強。這種戰略格局的變化促使印度國防重點發生自北向南的傾斜。值得說明的只是,為了避開美國的警覺,印度國防的這種戰略重心的變化是在 “中國威脅”的幌子下用瞞天過海和小步低調的方式進行的。但因其自身不可克服的內在矛盾,隨時間的推移,在南亞北方地區原有矛盾的基礎上,美國與印度在南方印度洋上的地緣安全利益的矛盾將會逐漸顯現。南亞地區矛盾空間將進一步擴大,矛盾內容更加複雜。 美印重新接近的過程也是美印之間新矛盾發生和發展的過程。首先,波斯灣是印度石油需求的主要供應地,美國軍事控制阿富汗的直接結果之一是巴基斯坦進入可以被美國控制的勢力範圍,駐紮中亞與阿拉伯半島的美國軍事力量將對波斯灣形成鉗制態勢,並與美國的迪戈加西亞海軍基地北南呼應,從長遠看,這對印度的地緣和能源安全產生重大影響。其次,美印雙方均視印度洋為其絕對的海權利益所在。印度首任駐華大使潘尼迦在《印度與印度洋》及印度人民黨重要領導人,現任印外長辛格在《印度的防務》中都明確指出印度洋對印度安全的極端重要性,認為“誰控制印度洋,誰就掌握了印度”(潘尼迦);從美國方面看,美國也不會容許在世界海權“心臟”地帶即印度洋地區有一個象印度這樣的據有核威懾的海上力量的崛起並長期存在。目前,中國和俄國在印度洋地區並不據有現實和直接的軍事安全利益,從而也不對美國和印度的印度洋利益構成“現實威脅”。但印度以犧牲其在印度洋及地區安全的長遠利益,從美國那裡換取比如軍事技術等短期利益,可以預計的是,隨着美國影響力在中亞和阿富汗及巴基斯坦持續加強,美印在印度洋乃至中亞的矛盾將會有所上升,這對印度的未來安全乃至整個南亞地區的穩定都將產生非常不利的影響。 四、簡短的結論 南亞地緣戰略格局因印度的強勢外交以及“9·11事件”的發生已發生了重大變化:首先,塔利班瓦解使巴基斯坦失去與印度抗衡的後方依託,南亞地區的地緣戰略天平向印度傾斜,印度在與巴戰略抗衡中進一步取得優勢地位,並成為南亞地區的實力中心;其次,印度成為事實上的核國家,這使北方有核國家間的核威懾水平在被迫相應提高的同時,南亞地區發生全面戰爭,尤其是南亞有核國家間發生全面性總體戰爭的可能性已大為降低;最後,印度的崛起使印度對印度洋及中亞的安全需求持續增大,印度在與美國改善關係的同時,印度在印度洋和中亞地緣利益上與美國矛盾也相應增加並處於不利地位。不管印美之間如何掩飾,也不管印美矛盾以何種形式表現,南亞地區以印巴矛盾為基調的傳統格局,將逐漸轉向印度與大國之間,尤其是與美國之間更廣泛利益協調和矛盾為基調的新格局,這種新格局——這是美國單邊霸權主義與多極化共存時代必然出現的現象——將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內影響着印度外交的政策及其基本走向。 來源:《戰略與管理》2002年第4期
[2] 孫培鉸、華碧云:《印度國情與綜合國力》,中國城市出版社2001年5月版,第45、第47頁。 [3] 參見BJP`s 10-point Freedom Charter;National Agenda for Governance; 資料來源:www.indiaelection.com [4] Jaswant Singh : Defending India﹐Macmillan Press Ltd﹐Britain﹐1999. [5] The Hindu Sep.15,2000 [6] The Hindu Oct.10,2000 [7] The Hindu Oct.19,2000 [8] 據Indian Defence yearbook 2001(Natraj Publishers,India)提供的數據計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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