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關係中的哲學魅力

● 韋弦（北京）

　　最近讀到《聯合早報》上探討普京外交政策的文章，談及普京與布什的擁抱讓人記憶猶新之時，又看到了普京與所謂的“邪惡軸心國”領導人金正日擁抱的鏡頭。這使我想到了很久以來一直想做的一篇文章：國際關係中的辯證法。

　　辯證思想是哲學史上璀璨的明珠，從古希臘到古代中國，辯證法的濫觴不一而足。老子《道德經》中的盈虧、強弱、高低、大小、損益等辯證思想至今依然振聾發聵。同時，辯證思想也是現世生活中隨處可見的行為指南之一。在社會生活、經濟運轉、自然萬象乃至各種心理圖景中，辯證的光芒永遠難以掩飾。同樣，國際關係領域也蘊藏着或明或暗的辯證色彩。

　　辯證是一種現象，也是一種方法論。當用辯證的眼光關注紛繁複雜的國際舞台，從令人費解的現象中也就能找到本質。我們不妨看幾個實例。

　　其一，關於中美關係。這應該是當前大國關係中比較複雜的雙邊關係之一。中美關係有競爭、鬥爭的一面，也有合作的一面。這是幾近公認的說法。可是，一有風吹草動，中美關係“全面惡化”的言論就甚囂塵上；一旦漸趨平穩，中美將走向“全面合作”的言論也就不絕於耳。

　　其實，如果我們辯證分析，就不會為這些極端的言論所左右。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中美既有合作需求，也有競爭和疑慮。關係好的時候，消極因素也會發揮作用，並且會不斷滋生事端；出現波瀾的時候，中美互相合作的願望也依然存在，兩國友好人士自然會加緊修復。兩國現實利益的交融與折衝，難以使雙邊關係長期地壞下去，也難以不受干擾地平穩發展。中美建交20多年來的事實證明，對雙邊關係不可盲目悲觀，也不容盲目樂觀。

　　其二，關於對美國前途的評價。“九一一”事件後，對美國的未來走勢，國際社會眾說紛紜。有的認為美國將就此步上往日帝國的後塵，走向衰落；也有的認為，美國擁有強大的綜合國力，歷史上任何帝國都無法比擬，所以將長期稱霸全球。

　　其實，只要用辯證的眼光檢索歷史和透視現世，我們就可以發現，既然有興盛，那就必然有衰落，這是難以迴避的規律。如果美國持續推行獨霸戰略，不改變單邊主義、強權政治的做派，那麼，無論現在有多麼強大，它將來總會走上國運衰竭的不歸路。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美國目前擁有任何一個國家都難以望其項背的硬國力，而且能夠自我修正，自我調適，衰退之路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同時，我們也不能排除美國政府會對外交政策和全球戰略改弦更張的可能，如此，美國國力會繼續走強。所以，目前談論美國衰退還言之過早，斷言美國將長期保持盛勢，也是無視現實的一廂情願。

擁抱的是利益

　　再如上文提到的普京的外交政策，近來對這個問題的評價也令人莫衷一是。一見到普京與布什擁抱，馬上就有人說俄羅斯要全面倒向西方，投入美國的懷抱；一聽說普京與所謂的“邪惡軸心國”發展關係，馬上就有人說莫斯科要與華盛頓較量。

　　事實上，經過幾年的調整，普京的外交政策已經逐步到位，其根本着眼點仍然是最大限度地維護自身利益，雙頭鷹色彩愈趨明顯。普京與布什友好，是要儘快融入西方，得到實惠；他與金正日親熱，更是要強化自身的存在，增加與美國討價還價的籌碼。俄羅斯既不會為了討西方的歡心而忽視在東方的利益，也不會故意與美國對抗而引火燒身。

　　放眼國際事務，辯證現象俯拾皆是。從美歐關係的親疏，到南北關係的冷暖；從全球化的狂飆式發展，到反全球化運動的蓬勃興起，這一切都有濃厚的辯證色彩。人們在分析國際問題時，不能滿足於表象，更不能被表象所誤導和迷惑。辯證法雖然屬於哲學範疇，但卻根源於現實，具有現世意義。因此，若用辯證法研究國際關係，人們就能真切地摸透問題的本質，也就能領略到其中蘊藏的哲學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