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後俄羅斯調整對外政策 韜光養晦東西兼顧

　　中國社科院東歐中亞所鄭羽

　　“9.11”事件發生以來，俄羅斯對外政策，特別是對西方政策的大幅度調整，引起了國際社會有關國家的廣泛關注。審視一年來的俄羅斯外交及其與有關國家和國家集團的關係。可以認為，普京政府並沒奉行新的向西方一邊倒的政策，其內容可以概括為“韜光養晦，東西兼顧”。
　　
　　一、俄羅斯的對美政策

　　2001年1月小布什政府上台後，俄羅斯一直在尋找機會改善1999年3月美國轟炸南斯拉夫以來陷入“冷和平”狀態的俄美關係，而“9.11”事件恰好提供了這樣的歷史機遇。在“9.11”事件的當天，普京總統即發表電視演說對美國表示同情和支持。9月22日，普京在黑海岸的索契召開強力和情報部門領導人會議，並應邀與布什總統通話40分鐘，隨後普京總統力排眾議，在與中亞有關國家領導人磋商後，9月24日發表五點電視講話，允許美國軍隊進駐中亞。俄羅斯情報部門向美國提供的有關情報和對阿富汗北方聯盟提供的重武器支持等，對推翻塔利班政權起了重要作用。

　　2001年11月普京訪美，進一步改善了俄美關係。除了擴大反恐合作外，兩國總統進一步肯定將戰略核武器削減到1700—2200枚的口頭承諾，表示將進一步改善俄羅斯與北約的關係。美國還應允推進美俄經濟合作，幫助俄羅斯儘快加入WTO，準備承認俄羅斯是市場經濟國家。隨後兩國專家在2002年1月15日就新的核裁軍條約開始正式談判。

　　2002年5月俄美元首莫斯科會晤，雙方簽署了《俄美關於削減核戰略武器條約》、《俄美新戰略關係聯合宣言》，以及關於反恐、能源對話，發展經貿關係和人員交往以及中東局勢的聯合聲明等7個文件。

　　俄美之間一系列雙邊條約和文件的簽署，進一步推進了雙邊關係和多領域合作，但並沒有消除兩國在許多問題上存在着的重要分歧。俄羅斯至今不同意美國對伊拉克動武，對美國在中亞長期駐紮心存戒備，對2002年2月美國軍事人員進入格魯吉亞甚為惱火，對美國限制俄羅斯與伊朗的軍事與能源合作不予理睬。同時，俄羅斯加緊進行技術準備，以應對美國明確拒絕實際銷毀核彈頭，繼續推進NMD實驗。而美國方面，除了象徵性地在6月8日宣布承認俄羅斯為市場經濟國家，沒有廢除《傑克遜—瓦尼克修正案》，沒有放棄在加入WTO問題上對俄的苛刻條件。

　　二、對歐盟和北約的政策

　　將歐盟國家當作發展對外經貿關係的重中之重，始於普京總統執政伊始，雙邊經貿額由1999年的580億歐元擴大到2001年的800多億歐元。俄方目前正努力致力於擴大俄羅斯油氣向歐盟的出口，努力使這一數額在2010年達到歐盟油氣進口總數的40%。

　　同時，為了進一步推進與歐洲的一體化，普京政府致力於改善與北約的關係。“9.11”事件之後，普京多次出訪北約主要成員國和邀請北約的秘書長訪俄，多次表示，如果西方認為北約正處於一個擴大其政治功能的進程之中，俄羅斯不應該被排除在這一過程之外。隨着歐洲反恐問題的突出和擔憂俄羅斯輕型核武器流失造成的巨大危害，北約也試圖加強與俄羅斯的合作。2001年11月23日和12月16日，北約秘書長羅伯遜和英國首相布萊爾分別提議建立“俄羅斯—北約理事會”(“20國機制”)代替1997年5月建立的“俄羅斯—北約常設聯合理事會”(“19+1機制”)。為了在全球反恐問題上爭取俄羅斯的長期合作，有效地控制輕型核武器與核原料的擴散，特別是在北約即將進行第二輪東擴前夕安撫俄羅斯，美國於2002年4月最終同意了建立“20國機制”的方案。

　　2002年5月28日，北約成員國和俄羅斯元首羅馬峰會批准和簽署了成立俄—北“20國機制”的協定。新理事會文件規定雙方將在反恐、反擴散、維和、戰區反導和軍事合作等9個領域相互協商、共同制定和實施有關決議。應該強調的是，俄羅斯的作用仍受到一定的限制。該文件規定，北約任何一個成員國認為與俄羅斯討論某一議題對本國有害，可以行使否決權，新理事會則不能討論這一議題。俄羅斯方面也承認俄無法參與北約關於政策和戰略性問題的決策。

　　三、對獨聯體特別是對中亞的政策

　　“9.11”事件之後，俄羅斯的獨聯體的地位和相關政策受到了進一步的挑戰，棘手問題增多，使2000年初到“9.11”事件之前獨聯體一體化進程有所加強的趨勢有所削弱。

　　首先，俄羅斯與格魯吉亞和烏克蘭的關係遇到了新的麻煩。2002年2月，格魯吉亞以反恐為名邀請美國軍事人員進入格魯吉亞，培訓反恐人員。俄羅斯軍方擔心美國勢力在進入中亞後繼續向南高加索滲透，對此反響強烈，俄格關係有所惡化。在美國因進入中亞而家大了對獨聯體的影響之後，烏克蘭政府內部的親西方派在2002年夏季再次提出已擱置一旁的烏克蘭加入北約問題。

　　其次，在中亞地區，形勢變得更為複雜。美國至今沒有進何時從中亞地區撤軍做出明確承諾，並且在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的6個美軍已進入的機場修築永久性設施。美國還加緊與中亞國家就修建繞過俄羅斯的裏海油氣輸出管道問題進行磋商。烏茲別克斯坦的離心傾向進一步抬頭，不但拒絕參加5月15日在莫斯科召開的上海合作組織國防部長會議，而且在6月初該組織的聖彼得堡元首會議上也缺乏積極合作態度。

　　“9。11”事件之後，普京政府加強了與中亞國家和南高加索國家的外交聯繫。目前，俄羅斯在這一地區面臨的迫切問題是如何使2002年5月14日在莫斯科成立的獨聯體集體安全條約組織發揮實際功能，如何在與有關國家如何處理好裏海劃分問題及在石油管線問題上占據主動。2002年8月1—15日，俄羅斯在黑海舉行了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軍事演習，力圖在地區反恐和能源問題上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四、對中國的政策

　　2001年7月《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的簽署，在俄羅斯朝野上下產生了重大的積極影響，用俄羅斯外交官自己的話說，無論是俄羅斯的左派還是右派都深切感到中國真誠的對俄友好政策，各派都主張積極發展對華合作。

　　2001年9月朱容基總理訪俄使中俄經貿合作邁上了一個新台階，兩國貿易總額由2000年的80億美元迅速增加到106億美元，俄方估計，兩國民間貿易額也可達到100億美元以上。兩國已經明確宣布在2005年起每年從西伯利亞向中國輸入2000萬噸原油，並在將來達到3000萬噸。在中國政府的支持鼓勵下，中國很多省級政府紛紛組團赴俄洽談擴大經貿合作或舉辦商品展覽。2002年8月，俄羅斯總理卡西亞諾夫再赴北京舉辦第七次中俄總理定期會晤，中俄經貿合作可望出現新的快速發展期。

　　同時，俄羅斯方面特別注意與中國加強在上海合作組織框架內的地區安全合作和經貿合作。繼2001年9月在阿拉木圖召開該組織的政府首腦會議後，2002年5月，五個成員國(烏茲別克斯坦沒參加)在莫斯科召開了國防部長會議，探討了舉行聯合反恐軍事演習事宜。6月，在聖彼得堡召開的核組織的元首會議批准了《上海合作組織憲章》，中俄兩國正在積極與有關國家探討進一步擴大在中亞地區加強反對三股勢力和經濟合作的適宜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