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美關係動盪起伏的一年 |
| 送交者: 陳有為 2002年01月03日18:42:17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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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有為 回顧這一年,中美關係在世局動盪多變中,面臨了嚴峻考驗。作者認為,美國取得反恐戰爭的重大勝利,勢必會加強它對盟國以至全世界的強勢地位,也勢必會反映於美國今後的對外政策。布什一意孤行宣布退出ABM條約,就是這種單邊主義強勢作為的表現,並且藉助於多邊合作來加強它的單邊主義。 21世紀的第一個年頭——2001年,在世局動盪多變中即將過去了。 回顧這一年的中美關係,從布什上台,南海撞機,一直到中國入世,APEC會議,和美國反恐戰爭全面展開,經歷了一條起伏不定,一度瀕臨對抗邊緣,而後逐漸轉危為安的曲折道路。美國大選和白宮易主,使中美關係又一次面臨嚴峻考驗。 布什政府調整克林頓的對華政策,廢棄“戰略夥伴關係”而把中國作為潛在對手,在台灣問題上改“戰略模糊”為“戰略清晰”,決定售台先進武器,揚言不惜協防台灣,提升陳水扁過境禮遇,同時中止中美軍事交流,大力推行導彈防禦計劃,試探構築亞太安全體系,對中國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泰山壓頂之勢,使得兩國關繫緊繃再緊繃。 北京一開始採取低調觀望和忍讓姿態,希望布什政府能夠顧全大局回心轉意。錢其琛華府之行與布什政府進行溝通,以為根據過去經驗,待以時日,兩國關係就能轉入正常。想不到撞機事件一聲驚雷,使中美關係極度震盪,再次陷入危機。
從6月以後,由於布什要求國會延長對華正常貿易關係,美國同意中國舉辦2008年奧運會,中美達成中國加入WTO協議,雙方之間的氣氛逐漸趨於平和。7月,江澤民拜託俄羅斯總統普京轉告布什,北京希望忘卻撞機事件,歡迎布什訪華;鮑威爾訪問北京會見中國領導人,雙方確定為實現中美高峰會談而共同努力。後來,美國雖然遭到恐怖主義突然襲擊,布什仍然出席APEC上海會議,不放過與江會晤機會。 九一一事件與反恐怖戰爭的展開,使布什政府認識到美國當前主要威脅來自恐怖組織,需要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合作,從而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中美關係的緊張狀態。但是反恐合作並沒有使中美關係根本改觀,因為: 一、美國把恐怖勢力當作本土安全的主要威脅而開展全球反恐活動,但對中國來說只是一種領土分裂主義的局部威脅,因此反恐合作並不能構成像當年中美聯手對抗蘇聯威脅那樣,足以壓倒一切,支配整個中美關係的決定性因素。 二、在所有大國中,唯獨中國沒有像英法德日與俄國那樣,在不同程度上出動部隊,開放軍事基地(俄國是對中亞國家施加影響),提供後勤支援等實質性合作。儘管中國同意與美國交換情報的作用不應低估,但中國在反恐合作中不占主要地位。 三、中國作為聯合國安理會五常之一,雖不反對美國出兵打擊阿富汗塔利班政權和奧薩馬恐怖勢力,但它對美國的支持是有條件有目的和有限度的。 北京曾經試探過想以美國支持中國鎮壓新疆分裂勢力來交換中國支持美國反恐,並要求進行反恐打擊必須先有確鑿證據。這雖合理,但不可行,反而使美國感到有意牽制。 四、中美兩國關係之間原有的矛盾和分歧,並沒有因為反恐合作而消失。人權、宗教、武器擴散、台灣,以及其他各種問題仍將困擾中美雙方,成為發展兩國關係的障礙。
中國入世,將使美國進一步開拓中國市場,推進中美經濟交流,加強中美關係中的經濟因素,使兩國關係具有更加堅實的基礎。 隨着即將到來的中國新的權力交替和中國入世之後的進一步體制轉型,美國對中美關係的未來抱有新的希望,不願意看到兩國關係出現大的動盪。但無論是反恐合作也好,中國入世也好,布什和他的主要軍政助手,以至美國國會和有影響力的主要媒體,並沒有改變對中國的看法。 克林頓與布什上台初期都在對華政策上表現強硬,但前者主要強調人權,後者着重安全。人權只是理念,安全卻涉及國家利益。影響布什決策的切尼、拉姆斯菲爾德與沃爾福威茨等人,具有根深蒂固的冷戰思維,力主加強美國實力,推行美國至上主義,不容任何勢力挑戰美國優勢。只要他們在位一天,就決不會因為確認恐怖活動是美國當前主要威脅,而不再認為中國不是美國未來威脅,即使這種威脅只是一個加強軍備的藉口與幌子也好。 九一一事件發生後,海內外有的輿論認為,由於美國單邊主義碰壁,今後將會轉向多邊主義,使中美關係出現轉機。但本人的觀點卻相反,認為美國的政策目的是要藉助於多邊合作來加強它的單邊主義。
美國反恐戰爭勝利將帶來一系列的變化,首先是中亞地區的地緣政治和力量對比變化。即使美國軍隊不會在阿富汗久留不走,阿富汗新政權也肯定是親美無疑,因為它在軍事上需要西方保護,經濟上需要西方援助。 巴基斯坦政局和印巴關係將會更加動盪,甚至孕育巴國內政變和印巴邊境武裝衝突的危險。中亞國家為了安全與經濟的利益,可能向美國靠攏,這將使以中國為主的“上海五國合作”架構受到外來衝擊。 美國拒絕承認新疆分裂分子為恐怖勢力,無異會對這種勢力產生鼓勵作用。以上種種情況,使中國西部邊陲的安全環境發生不利的變化,也使美國增添一張牽制中國的王牌。此外,也不能不看到九一一事件後大國關係出現的變化。 英法德日不同程度地搭上了美國反恐的列車。江澤民本想在2001年7月訪俄,取得加強中俄關係的效果之後,10月在北京和布什舉行中美高峰會談。但普京反而搶了先機,以靈活外交提升俄美關係,減少了北京企圖藉助於莫斯科來制約華盛頓的分量。 北京要和俄國合力反對美國的國家導彈防禦系統(NMD),但俄國對布什宣布退出ABM條約的反應也不強烈,因為俄國本身具有實力,又需要美國。但中國實力不足,缺乏制約美國手段,不可能充當反對NMD的主力。 上述這些變化,無疑將會給中美關係注入新的因素,也會引起北京對中美關係前景,以及如何應因之道的新的思考。在今後一年內,由於中國需要權力交替,國內不穩定的因素有所增長,美國仍需致力於反恐鬥爭,雙方都不希望中美關係產生新的動盪,兩國關係可望保持平穩發展,中美經濟交流將因中國入世而進一步擴大。 如果台灣當局不往台獨方向更進一步,使北京無法容忍,中美關係不至於因台灣問題而激化。中美反恐合作將會繼續,只要美國不再開闢新的戰場。 按照過去的經驗,中美關係往往會因白宮易主而出現周期性的變化,從初期的緊張轉為後期的緩和正常,布什上台和反恐合作是否會使中美關係出現同樣的周期性變化,那就要看今後事態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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