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周年祭
(一)
2001年9月11日清晨，一架從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起飛飛往洛杉磯的波音767客機，起飛後不久即偏離航線，在紐約晴朗的天空下，越過森林般矗立的高樓，於當地時間8時45分，撞進了紐約世貿大廈北樓。
18分鐘後，另一架從波士頓飛往洛杉磯的波音767客機撞進了世貿大廈南樓。
現場情況事發不久即出現在實況轉播的電視畫面上。沒有伴音的圖像一片寂靜，只有兩縷煙霧從兩幢塔樓的上部緩緩升起，勾勒出一幅超現實主義的畫面，顯得陌生而遙遠。
而此時，在紐約，在世貿大廈內，人們被一種突如其來的力量拋進了命運的漩渦之中。巨大的轟鳴過後，灼燒的空氣四處爆散蒸騰而上。被直接命中的樓層，絕大多數人頃刻間喪命；鄰近的樓層中，一些人被烈焰逼迫，從一千多英尺的空中跳下；被撞樓層以上，許多人開始向上攀爬，期望登上樓頂可以起降直升機的平台。當他們終於來到頂樓時，卻發現來到了一個終點——通往平台的門被鎖死了。
被撞樓層以下的人們則開始排隊向下撤離，雖然煙霧混合着大樓輕微的顫動傳遞着一種不祥的信息，但有秩序地向下撤退的人們一開始並未完全意識到將要發生的事。不過，當最後一批人走到最下面的幾層樓面時，大樓輕微的震顫已經逐漸變成了金屬支架令人膽寒的呻吟。而這時，一支隊伍卻在逆流而上，他們是紐約的消防隊員，正肩扛器具，向大樓高層攀去。
10點05分，世貿大廈南樓整體坍塌。一位距現場幾十哩的母親在電話中將消息告訴了困在北樓的兒子。從母親驚恐的聲音里，這名男子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一陣沉默後，他說道：“I love you”。從後來匯集的報道看，這成了911中人們最後告別的經典用語。
10點28分，世貿北樓整體垂直坍塌。
（二）
9月11日上午，美國東部發生的恐怖事件包括對紐約襲擊在內的多起襲擊：
美國東部時間8時45分，從波士頓飛往洛杉磯的美洲航空公司11航班波音767客機，撞進了紐約世貿大廈北樓，機上載有92人；
9時03分，從波士頓飛往洛杉磯的聯合航空公司175航班波音767客機，撞進了紐約世貿大廈南樓，機上載有65人；
9時43分，從華盛頓飛往洛杉磯的美洲航空公司77航班波音757客機，撞進了華盛頓郊外的五角大樓，機上載有64人；
10時10分，從新澤西紐瓦克飛往舊金山的聯合航空公司93航班波音757客機，在匹茨堡東南80英里處墜毀，該機原定目標可能是華盛頓的白宮或國會大廈，但被機上乘客所制止。該機載有45人。
一連串沒有任何徵兆和超出人們想象的瘋狂攻擊，產生了令人震撼的結果。情況不明和一時的混亂使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
上午10時40分，在最後一架遭劫持的飛機已經墜毀之後，有消息說又一架遭劫持的波音737客機已飛臨華盛頓，正在郊外的杜勒斯國際機場上空盤旋；
下午，有消息說一架韓國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客機在飛至阿拉斯加時表現異常，已被緊急起飛的加拿大戰鬥機迫降；
幾乎在相同的時候，德國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收到了炸彈襲擊威脅，隨即疏散了聚集在該交易所的人員；
美國駐葡萄牙使館收到炸彈警報，這是紐約恐怖襲擊後，海外美國人首次受到威脅；
法國政府機構進入戒備狀態，英國所有政府機構進入戒備狀態，北約組織要求所有值班人員撤離總部大樓；
法國、瑞士、俄羅斯分別取消所有飛往美國的航班。
馬來西亞警方稱，由於擔心受到炸彈襲擊，馬來西亞的最高建築物雙子塔已經進行了緊急撤離；
日本首相下令警方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以保護美國在日本的所有軍事設施。
短暫的恐慌過去之後，另一種絕望開始蔓延開來。隨後開始交易的各國股市，一開盤即全面暴跌。德國股市下瀉12%，接近三年來的最低點；韓國股市開市後大跌12.2%，創下當年新低；日本股市開盤即大幅下跌5%，上午收市時，日經指數自1984年8月以來首次跌穿一萬點；所有與金融、證券、保險、航空、旅遊等等相關的股票被大量拋售。
為了避免紐約股市在人們的驚魂未定中開盤，紐約證券交易所宣布自9月11日至9月14日停止交易。這是紐約證券交易所成立兩個世紀以來時間最長的連續停市紀錄。
（三）
911事件發生後，世界各國政府和有關組織迅速做出反應，發表了對此事件的聲明。
正在外地準備演講的英國首相布萊爾立即發表講話，向美國總統以及美國人民表示最深痛的哀悼。“這次大規模的恐怖行動是我們生活當中最醜惡的事情”，他說，“這些邪惡分子完全有異於聖潔的人類，而我們將會同心協力對抗到底。”他隨即取消了預定的演講趕回倫敦。
法國總統希拉克立即趕回巴黎並發表聲明：“我想告訴布什總統的是，法國和法國人民堅定地與你們團結在一起”。法國報紙刊登標題為“我們都是美國人” 的社論，表達了此時此刻法國人民對美國的全力支持；
在柏林，德國政府召開緊急會議商討事態與對策。德國國會譴責這是一起“駭人的大災難”。
俄羅斯總統普京表示這是駭人悲劇，向遭受恐怖分子攻擊的美國人民表示慰問。
北約發表聲明，強烈譴責恐怖主義對美國的暴行。聲明說，在此艱難時刻，美國完全可以信賴它在北美及歐洲的十八個盟國的協助與支持，
菲律賓總統府發言人表示，這起恐怖事件不僅僅是攻擊美國，而是攻擊全人類。
世界上有兩個人對美國發生的事件有着極其震動的感覺。
以色列總理沙龍宣布，以色列12日將舉行全國性的悼念活動，以哀悼911的遇難者，屆時全國將下半旗致哀。國防部同時下令，以色列空軍的飛機隨時準備飛往美國執行救援任務；
阿拉法特顫抖着嘴唇說，對襲擊事件表示極度的震驚，對恐怖襲擊表示最強烈的譴責。他以巴勒斯坦人民的名義，向美國政府和美國人民表達深切的慰問；
美國的一些宿敵發表的聲明各不相同：
古巴政府強烈譴責對紐約和華盛頓發動的恐怖主義攻擊，進一步，古巴願意為提供有關幫助而開放自己的機場；
卡扎菲發表講話，強烈譴責發生在美國的“可怕的”襲擊事件，表示利比亞隨時願意向美國人民提供幫助，“這是我們的義務，我們將和美國人民並肩作戰。”
薩達姆表達了一種“人類矛盾的感情”，但接下來他認為美國的對外政策應對事件的發生負責；
朝鮮外交部發表聲明，對美國遇襲表示遺憾，認為這是一個悲劇，作為聯合國的一分子，反對一切恐怖活動，重申不支持任何恐怖活動。
此外，阿富汗塔利班通過其唯一的駐外大使表示強烈譴責在美國“正在進行的恐怖主義襲擊”，要求對這件事進行全面的調查，以將罪犯繩之以法。
然而，平民的反應更為真實。在倫敦、羅馬、巴黎、柏林，在布魯塞爾，在歐洲的許多城市，街頭電視機前觀看直播的人群中，許多人陷入完全的震驚與悲傷之中，一些人留下了眼淚；與此同時，從地中海東岸到兩河流域的許多地方，人們湧上街頭進行慶祝，認為美國是罪有應得。在約旦河西岸，當電視上播出世貿大廈坍塌、人們驚慌逃離的畫面時，慶賀的槍聲此起彼伏。
網絡上的評論則演變成了另一個戰場。使用同一種語言的人們，分裂成完全不同的對立立場。一些人認為美國終於遭到了報應，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另一些人則宣稱：“今夜，我們是美國人”；一些人咬牙切齒的咒詛恐怖分子是不恥於人類的魔鬼，另外的人卻如此揣測911劫機分子：“也許現在他們還在通往天國的道路上；也許他們早已到達天堂，在天堂的某個廟宇里靜靜的安息”。 恐怖分子被看作了是義無反顧的英雄。
（四）
“你們的家人會為你們點燃哀悼的蠟燭，而我，將一個人走向天堂或是地獄，在那裡，有着我被你們打着上帝的名義殺死的家人和朋友。”
網絡上出現了一些自稱是恐怖分子遺書的貼子，其中不乏這樣的詞句：
“就在那天晚上做完禱告剛要準備睡覺的時候，我聽到了炸彈呼嘯的聲音，隨後，父母的鮮血就染紅了我的臉”；
“我挽着盾牌，重上征途”；
“今夜，我們的靈魂將一起穿過墳墓，走到上帝面前，他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審判”；
“我將穿過無邊的幽暗，融入耀眼的光芒之中”；
…….
不管其真偽如何，這些字句很可能多少反映了911劫機分子內心深處的一些東西。從後來發現的劫機首犯穆罕默德.阿塔的遺書中可以看到，他非常詳細的向家人提出了對自己葬禮的要求與注意要點，顯得平靜而矜持，儼然是一位民族英雄，一位將被人銘記的殉道者。
911事件並不僅僅是幾個阿拉伯人頭腦發熱一時衝動所為，而是長期以來西方世界與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矛盾衝突發展到惡性的結果。其遠因可以追溯到公元7至8世紀阿拉伯帝國向歐洲的擴張以及後來由西歐基督教國家組織的數次十字軍東征。此後，阿拉伯伊斯蘭世界就一直在西方面前處於劣勢。在近代，西方在全球範圍內的強勢則被認為是阿拉伯世界復興的最大障礙，而當今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衝突更是時常刺激着人們的神經。
對於身處劣勢而又易於激動的阿拉伯人來說，伊斯蘭教信仰對其極端行為的發生起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伊斯蘭教的幾個基本信條之一是相信人死後會重生。那些為了真主和民族的利益而慷慨赴死的人，不僅榮耀，而且會有更好的來世。伊斯蘭教的另一個基本信仰是命定論，認為一個人的命運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決定了。
因此，尤其對於那些恪守伊斯蘭基本教義的原教旨主義者來說，在對西方進行攻擊的壯舉中死亡，並不是走向了永恆的黑暗，而僅僅是擺脫晦暗的現實而走向未來的光明的過程，死亡不過是連接兩個生命之間一個幽暗的通道。由於一切都是命定的，個人不必為此承擔道義上的任何責任，也因此解脫了自我內心良知上的衝突，如果他們確實能夠產生這樣的衝突的話。
伊斯蘭極端分子對美國的仇恨，除純粹的現實利益衝突和宗教信仰之外，還有一個因素也起了關鍵性的作用，那就是對美國的所作所為的不同理解。對於伊斯蘭極端分子而言，美國的作為不僅毫無公正和正義可言，而且充滿了自私自利和邪惡，這些同美國不可一世的強大力量結合起來，使美國變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魔鬼。長期的屈辱仇恨與強烈正義感的混合，最終化作了一種不受制約的烈焰。
（五）
911事件是一種完全違背人類行為底線的恐怖主義行為，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恐怖分子，以及許多並非恐怖分子的人，卻將其視為針對魔鬼的正義行為。這裡產生了一種巨大的反差。
911事件使美國人深感困惑。他們無法理解，在為這個世界承擔了如此之多的責任、做出了如此之多的貢獻之後，何以還會有這樣的事情臨到自己的頭上。
然而，即使是在與美國關係密切的歐洲，有不少人也認為，雖然美國的遭遇令人同情，但911事件的發生，與美國的對外政策以及不適當的自我感覺多少有些關係。
這種分歧典型的表現在911事發當日下午由英國廣播公司播出的一檔談話類節目中。美國駐英國大使應邀參與了節目。參與節目的英國民眾在對美國人民表示慰問、對恐怖主義表示譴責之後，隨即對美國實行的一系列政策發出了疑問。這種情形多少讓美國大使有些始料未及，面對美國最親密盟國的人民的詰問，深感失望和傷痛的大使情感無法自抑，以至流下了眼淚。
實際上，對911事件原因的不同看法源自對美國的矛盾看法。這種矛盾的看法幾乎存在於各地區的各種人群中。每一種有利或不利於美國的看法，都可以毫不費力的找出與之相反的觀點：
你們被攻擊是因為你們向別人的家裡扔了炸彈，你們是咎由自取。為什麼別人沒有911？與之相對應的觀點是，全世界每年有許多執法人員遭到過報復性攻擊。不少人甚至犧牲了生命。911使美國承受了一名執法者的犧牲；
我們從未想到過越過寬闊的大洋來干涉美國，你們卻在世界上到處插手。對立的觀點是，這個世界需要有人去維持秩序和承擔責任，美國克服了國內的孤立主義傾向，承擔了這一角色，並為之付出了代價；
美國的單邊主義是美國以唯一超級大國的地位表現出的傲慢自大和自私自利。美國應該承擔與其地位相應的責任，而不是借之謀求更多的私利。對應的觀點是：美國在已經對這個世界承擔了許多責任的同時，作為一個國家，有權追求自己的利益。
諸如此類對立的說法可以列出一長列清單。產生這一情況的原因，除了觀點持有者本身個人背景上的巨大差異之外，還與美國目前一身而兼有的多種角色相關。
美國是目前唯一的超級大國，是當代基督教的大本營，是西方世界的盟主，也是人類現代文明的一個集中代表，是國際秩序的一個維護者，同時也是目前世界上近兩百個國家中的一個；
這種多種身份很容易造成人們視覺和感受上非常不同的感覺。同樣一件事情，從不同的角度去看會得出不同的、甚至是完全相反的結論。而美國也難保不在國際事務中出現角色重疊與錯位的情況。這些不可避免會導致分歧和矛盾，直至引起對美國的各種負面情緒。但是，911事件的發生，實際上已經超越了這一層面，而涉及到一些更深層的東西，涉及到今天所謂的文化層面或文明層面上的衝突。
（六）
1993年，哈佛大學教授亨廷頓在美國《外交》季刊上發表了一篇著名的論文“文明的衝突”，引起了廣泛的爭論。三年後，他在一本名為《文明的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的書中，詳細闡述了一些西方人持有的觀點——未來的衝突將主要由文化的因素而不是經濟或意識形態所引起。
在“伊斯蘭與西方”一節中，亨廷頓進一步闡述了這兩大文明發生衝突的原因：對統治地位的爭奪，以及由是與非的分歧所導致的孰是孰非的衝突。只要伊斯蘭與西方各自的文明不發生質變，兩者過去1400年以來的衝突將持續下去。
有關文明的衝突的觀點引起了廣泛的爭議。很大一部分反對的聲音來自和平主義者，對於他們來說，“文明的衝突”引發的是一幅令人絕望的世界前景——國際間政治的、經濟的衝突都可能因相應的政治經濟情況的變化而結束，而文明的衝突卻會沒完沒了，弱勢一方難有出頭之日，強勢一方則永無寧日。
但是，迴避否認這種令人不快的情景無助於事情的解決，相反，日益加快的全球化步伐使各國之間、各文明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密切，產生摩擦與矛盾的可能性也與日俱增。地理距離的逐漸消失使各文明之間的衝突日益喪失了傳統的迴旋餘地，人口的膨脹與資源的匱乏更使問題具有了某些非同尋常的含義，而現代社會個人能力的持續增長，也使得某些非政府組織甚至少數個人的行為，能在某些極端信念的驅使下，製造出後果極其嚴重的事件來。
因此，在一個人類文化心理空間已經大大壓縮了的世界上，文明的衝突對現時代的人們提出了二者取一的選擇：要麼繼續視而不見無所作為，任各種出人意料的事件不斷發生，大規模的反恐雖然能抑制恐怖主義的發生，但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不僅事倍功半，而且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是事情結束的一天；要么正視文明衝突的問題而去思考相應的對策和採取相應的措施，但這需要不尋常的責任感、智慧和耐心。
今天北美的“民族大熔爐”或“文化大拼盤”雖然是在西方基督教文明主導下的某種結果，但至少說明，不同性質的文化以某種形式和平共處是可能的。事實上，文明之間是否爆發衝突，以及以什麼方式爆發什麼程度的衝突，不僅取決於相關文明各自的特質，也取決於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文明發展的具體情況。兩個在不同的、甚至是彼此衝突的文化中成長起來的人，如果身心健康，都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有着良好的個人背景，當他們以普通人的身份相遇時，可能會較一般人更少發生衝突，而更容易建立起某種和平共處甚至是相互協作的關係。不同的事物各自越是優秀，其共性的和互補的因素也就越多，其相互接納的可能性也就越大；相反，一種文化如果自身演化不良，其內部自相殘殺的情況很可能會遠遠超出與其他文明的衝突。
亨廷頓的“文明的衝突”理論更多的考慮了一種平面的情況。而實際上，現存的各種文明是一個更大範圍內的地球人類文明的組成部分，如果我們對一個影響和決定了各種具體文明的更為深刻和巨大的過程有更多的了解，我們就可能對各種現存文明之間的關係和即將發生的文明的各種衝突有一個更有助於事情解決的看法。
在冷戰結束後的當今時代，文明的衝突不僅開始作為一種主要的衝突凸現了出來，而且已經導致了嚴重的後果。說911開啟了一個新的時代，正是基於這一點。那種因為911事件後國際格局未發生明顯的改變而否認911事件特別意義的看法，或許是出於不願面對文明的衝突這一事實。其次，文明的衝突不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它是有解的。解決的方式既可以在人類當今文明的規範之內進行，也可以在其之外——取決於參與各方解決這一問題的意願和努力。不管怎樣，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今後文明之間的衝突決不會因為人們的有意逃避而自行消失
911使世界上幾乎所有主要國家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失。這一巨大的損失有助於人們去關心並解決那些客觀存在但並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問題。911事件不應該被忘卻，而是應該長久記憶。如果人們因此能在全球化的進程中，建成某種有着共同的基本價值觀念，而各現存文化能互助互補的全球性文明，將是對911罹難者在天之靈的最好告慰。
（七）
從哈德遜河的對岸遙望曼哈頓，世界貿易中心的雙塔高聳入雲。沒有人會想到，這兩座宏偉的建築，有一天，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金屬骨架和玻璃幕牆使世貿大廈倚天矗立流光溢彩。從今天的物理學所達到的知識看，我們知道那些金屬支架和玻璃牆是由一些非常微小的粒子所組成，這些天文數量般的粒子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時刻運行着，不會偏離軌道而使自己和自己所組成的事物突然變成其它隨便什麼東西。對於這一切，人們習以為常，認為理所當然。當人為的衝擊擾亂了固有的正常秩序，所引起的就是巨大的混亂。教皇保羅二世說，發生恐怖襲擊的這一天，“對於人類來說，是黑暗的一天”。而使整個人類陷於黑暗的，僅僅是幾架被強制性偏離了軌道的飛機。
面對一幅永恆而寧靜的畫卷，人們在感到愉悅的同時，一般不會去想，這一切的出現，需要大自然亙古不變的法則的支撐，需要太多太多的條件。
一架客機在雲端飛行，透過舷窗，可以看到頭頂深藍色的天空和下面大片的白雲。關上舷窗擋板，機艙又好像變成了一間電影放映間。一切是那麼自然，一切是那麼平常。也許沒有人會去想，這幅畫面，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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