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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約首腦聯席會議已於日前結束。這次會議極為重要也極為微妙。這次會議有一個引人注目的口號:“北約已死,北約新生。”這次會議,是冷戰後新時代的國際經濟、政治、及軍事發生戰略性的全面重組的重要標誌。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根據1949年的《華盛頓條約》建立而成,旨在對抗二戰後的蘇聯威脅。
北約本來只是西方國家集體防禦的軍事同盟組織,在冷戰時期主要針對當時以蘇聯為首的華沙條約組織國家。20世紀90年代初,蘇聯解體,冷戰結束。對西方國家來說,遭受大規模武裝進攻的可能性不復存在,因此不少人認為北約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作為冷戰的產物,在冷戰結束的最初時段中,北約的存在價值一度曾受到懷疑。發生了所謂“身份”危機。此次會議表明,北約作為冷戰後一個全球性跨國軍事組織的身份,正在被世界所接受和承認。北約終將走出歐洲,跨出大西洋。北約的性質、目標、任務和功能,在新的意義上正在得到重建。北約的地理範圍通過近幾年來兩次東擴已經大大擴大。更重要的是,它已有可能在未來由一個防禦性的集體安全組織過渡向一個進攻性的軍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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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事件的發生,使美英兩國長期苦於尋找一個全球性新敵人的目標得以實現。根據美英兩國的共識,當前世界安全的主要威脅來自“恐怖主義”和非西方國家控制下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通過在聯合國的運作並迫使其積極參與,這一目標現在也正在逐漸被全世界所接受。但是直到目前,身着歐洲北約盟國制服的200萬部隊內部依然存在嚴重失衡。北約的行動、安全通信、先進武器以及發起持續空襲的能力目前仍必須完全依賴美國。因此在新的目標下,以應對常規戰爭和戰略防禦為原有目標的北約,其目前的指揮、組織和情報系統,顯然不能適應未來發動和進行全球性“反恐”戰爭的需要。
北約秘書長羅伯遜多次強調北約的改革勢在必行。他說:“北約若不想銷聲匿跡,就得進行改造,適應今天的形勢,除此別無選擇。”
在過去的50多年中,北約已經歷了4次擴張,從原先的12個成員國增加到目前的19個。此次布拉格峰會接納7個新的國家加入北約,即: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亞、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這是自北約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區域性擴張。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國家多數原來都曾屬於前蘇聯的華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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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約戰略和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的分析家西蒙·瑟法蒂最近評論說:“鑑於美國正在努力使北約復興,這次會議的主題應該定為‘北約已死,北約永生’。”
但是,對多數目前參加北約的歐盟國家來說,由26個國家組成的新北約與其說是一個軍事聯盟,不如說是一個政治俱樂部。這意味着北約僅體現大西洋國家的外交和政治共性,同時依然保留其脆弱的軍事基地和組織的協調性作用。但是,這種存在方式根本不能符合美國今後及未來的全球戰略目標和利益。美國絕對不願看到北約退化成一個清談俱樂部,一個微型聯合國。
冷戰結束以來,在美國所發動的一系列國際新戰爭中(如海灣戰爭和科索沃戰爭),美國一直打算讓北約在其全球戰略(包括在歐洲以外地區)中扮演一種更加重要的新角色。在最近的阿富汗戰爭中,美國曾故意冷淡北約。但這其實也是“將取先與”。據我個人觀察,美國未來所要求北約承擔的三大目標是:
(1)通過北約,在政治和軍事兩方面牢固地強化性控制歐盟國家,防止其異化為一種獨立的新政治體系。尤其要防止其異化以致成為與美英聯盟分庭抗禮的歐洲獨立軍事體系。(英國非常恐懼自己被大陸歐洲冷落和孤立成為一個海島孤兒)。
(2)讓北約最終成為輔助美國實施其新的全球目標的一支重要戰略突擊隊和後備軍。
(3)成為美國隔離和看守俄羅斯的一道軍事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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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實現上述目標的根本前提是:北約必須由美國而不是任何其他國家所領導和控制。
據路透社報道,一名參與此次首腦會議的五角大樓官員私下曾表示說:“北約一直處於(美國)堅強的領導之下,我認為未來仍將如此。”
因此,對於此次北約首腦會議,真正重大的問題並不是接納“冷戰孤兒”,而是美國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要求組建一支新北約快速反應部隊的建議。“北約快速反應部隊“的訓練和裝備將全部採用美國的作戰標準,並具有能夠迅速投放到北約傳統邊界以外世界任何地區的能力。
據報道,會議結束時,北約已通過決議着手建立這樣一支國際化的快速反應部隊,以作為這個集體軍事組織隨時可以在全球任何地區出擊的戰略性拳頭。這次隊伍目前人數並不多(僅2萬人)。但重要的是,有了這次力量,北約就已可以在21世紀使自身成為一個由美國領導下,可以在全球任何地區發揮進攻性作用的戰略性軍事組織。
換句話說,北約正在被搭乘到由美國控制方向的戰車上。
但是,歐洲聯盟自身目前仍正處在深刻的變化中。此次會議中發出的音調並不完全一致。如果說,在面臨新的全球主義的這個新世紀,北約功能的變化乃是一種必然。那麼我們仍然可以預測,北約今後會面臨兩種不同的發展方向:
(一)可能成為美歐聯盟控制世界的一個超國家軍事組織,一個準世界軍團。即在美國領導下的全球體制中,一個全球統一軍事組織的雛型。
(二)也可能逐步離異於美英聯盟,而走向歐陸化,成為一個從屬於歐盟的軍事組織。以至最終與俄羅斯結合(這正是俄羅斯目前試圖謀求的目標),成為一個泛歐共同體下的大陸軍事集團,而與英美海島軍事集團相離異。
但是,如果北約走向全球化的戰略性演變最終取得戲劇性成功;那麼,這就將意味着美英兩國目前正全力加以主導的新全球主義,在軍事上也邁出了極其重要的一步。